老金抱着一堆東西由電梯走出,進入停車場後找到那臺開了好多年的桑塔納,一開始想去拉副駕駛的車門,稍作思考後沒有這麼幹,選擇打開後排車廂門,將東西放進去。
道理很簡單,因爲副駕駛要給羅子君坐。
便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道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一輛車在桑塔納旁邊停住。
老金轉頭看去時,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一張讓他心理不適的臉。
“咦,這不是老金嗎?怎麼,失業了?”
“姓白的,我失不失業跟你有關係嗎?”
老金心說今兒真倒黴,被荊舟當替罪羊辭退也就算了,開車都能遇到無比討厭的傢伙,簡直了......早知如此,出門前應該翻下黃曆的。
“當然有關係了。”陳曉摘下墨鏡,笑嘻嘻地道:“你失業我開心,晚上可以多加兩個菜慶祝一下嘛。”
“趕緊走,再廢話信不信我揍你。”
“來來來,失業加蹲號子,這樣纔算禍不單行,而且我覺得你進去呆段時間冷靜冷靜,有助於認清自己,有個準確定位。”
老金也知道他是在故意刺激自己,深吸兩口氣,把怒火一壓再壓,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繞到主駕駛那邊,準備上車閉目養神。
“羅子君的工作也沒了吧。”
當身後傳來一句聽起來像調侃,又像感慨的話,他不得不頓住腳步。
“看來我猜的沒錯,哦,告訴你個事兒啊,我說你失業跟我有關係,不只關係到晚上加不加餐的,是因爲把你在人事部鬧事捅到國金中心董事會的人就是我。”
什麼,是這個王八蛋!
老金憤然轉頭,用一種想刀人的目光看過去。
“教你個乖啊,高手過招容易誤傷周圍花花草草的,身爲一隻螞蟻呢,就該理解螞蟻的生存準則,不然甭管是誰行動,一隻腳從上面壓下來,不死也要殘廢的。”
“我弄死你這個......”
老金忍無可忍,提拳而進,可惜才邁兩步,吱地一聲響,前方林肯MKZ帶着低沉的鳴響衝出去,向右一拐,離開停車場,只留下一個失業中年壓着膝蓋對地喘息。
他當然知道,姓白的口中的螞蟻就是他。
至於高手過招,想來就是賀涵與白光針對羅子君進國金中心企劃部的對抗了。
他找小黃辦這件事,結果在人事部鬧了笑話,還是賀涵出面,荊舟指定,成功地將羅子君調進企劃部,這事兒他不僅沒有撈到好處,反而鬧了個笑話,丟了面子。
他以爲事情到此就結束了,但是並沒有,本來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卻因爲姓白的一番操作,上升到董事會議題的程度,那賀涵的面子還有用嗎?羅子君不僅沒有保住MaxMara專櫃的工作,還被辭退了,而他也被荊舟當成
替罪羊踢出去,落得同樣下場。
賀涵出面幫羅子君,打了他的臉,白光出面坑羅子君,砍了他一刀。
他成什麼了?
一顆皮球?誰都能捏一把,踢一腳?
“咦,老金,你怎麼了?沒事吧?”
同一時間,羅子君搬着一個紙箱子從電梯間走出來,因爲她才入職企劃部沒幾天,要帶走的個人物品不多,步子不沉,可以說很輕快。
“我沒事。”老金向她擺擺手,苦着臉起身。
羅子君看出他的情況不對勁:“剛纔......發生什麼了?”
“先上車吧。”
老金打開車門坐進主駕駛。
羅子君皺了皺眉,面帶不解上了副駕駛,看着抓着方向盤的老男人說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剛纔我看到白光了。”
“他?他來幹什麼?”
"... ..."
老金把剛纔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羅子君聽完大怒:“這個王八蛋,他怎麼能這樣對你,衝我來啊,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他是在報復我帶你們去找陳俊生的父母,勸他們出庭作證的事。”
“這個見不得別人好的狗東西,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羅子君甚少在老金面前罵街,可見她有多生氣。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老金說完發動引擎,載着羅子君離開車庫。
“老金,你別急,你在商場打拼多年,工作經驗多,業務能力強,晚點我給賀涵打個電話,他認識的人多,讓他幫你找個合適的職位,樹挪死人挪活,國金中心這麼搞,是他們的損失,不是你的代價。”
“…………”老金沒有說話。
羅子君這才意識到自己“病急亂投醫”,說錯話了,於是乾脆閉嘴,不再多言,只是看着後視鏡想白光對老金說的話。
她本以爲那個傢伙帶着薇薇安到MaxMara專櫃戲弄她一事情就結束了,沒想到並不是,最後的結果跟在萬寧超市一樣,以她被辭退告終。
那個該死的東西,一心讓她不好過是吧?
傍晚時分。
白家巷。
哇......
哇......
小寶的哭聲響徹房間。
啪,啪,兩巴掌下去,孩子屁股頓時紅了,但是哭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大聲了,惹得樓下水果店像在看電視,其實在爲高額彩禮發愁的小江西一臉不悅,跑到弄堂裏衝樓上大喊。
“會不會看孩子?能不能消停的?別吵了。”
“小江西,你說什麼?我不會看孩子,那你上來,你來看,你來管,放心,你要掐死這種我都不帶眨眼,不帶攔你呢。”
小江西一下子了,他其實也知道珍珠是個什麼人,那張嘴在白家巷是出了名的賤,慣會損人罵街,又知道羅家最近遇到太多糟心事,大家都是能不惹她,儘量不惹她。
“上來看孩子啊,怎麼?不敢了?不敢就給我回屋裏老實待着。”
“你……………你……………好男不跟女鬥。”
小江西指指她,壓低聲音罵了兩句,揣着一肚子窩囊氣回店裏繼續看電視愁彩禮。
“窩囊廢。”
薛珍珠撇撇嘴,往屋裏走去。
“媽,我知道你恨不能掐死那個狗東西,但也沒必要往孩子身上撒氣吧?”坐在沙發上的羅子君說道。
老金把她送到濱江壹號就回去了,她看着過段日子可能就要被拍賣的房子越想越氣,打電話給唐晶,想要見面罵一罵,吐槽一番,消消心頭惡氣,但閨蜜說晚上有重要的事情,不能陪她喫飯。
因爲涉及老金,第一時間找賀涵幫忙又不合適,思來想去,她選擇帶着孩子來白家巷找薛珍珠,結果一進門就看到當外婆的在打外孫,問過才知是羅子羣又把小寶丟給她帶去新樓盤當托兒賺快錢去了。
老婆子一想到好好的夕陽戀被白光攬了氣就不打一處來,再加小寶愛哭,那能好好對待她嘴裏的“孽種”?
“我不該往他身上撒氣嗎?如果不是他那個生物爹,我跟寶劍,你跟陳俊生和老金......會走到這一步嗎?我還給他帶孩子,雜種生的孽種,死了纔好。”
“媽......”羅子君愣了一下:“生物爹?”
“樓下賣調料的湖南妹不是跟她老公離婚了嗎?今天揍孩子時就是這麼喊孩子爹的,我覺得這個外號起的很好。不對,湖南妹的前夫起碼每個月給孩子撫養費,陳俊生和白光算什麼?生物爹都不配!”
哇………
她說這話時一臉猙獰,那邊抽抽噎噎的小寶以爲又要捱揍,搶先張嘴哭嚎,以爲這樣能把他媽喚回來。
“還哭?!”
薛珍珠又是幾巴掌下去,屁股上多了兩道重疊的掌印:“再哭把你賣給人販子,眼不見心不煩。”
哇………
這麼小的孩子哪裏聽得懂她說的話,哭的更大聲了。
“我打不着你那生物爹,我還打不着你嗎?”
薛珍珠二話不說,又是兩巴掌下去,明顯把仇人和二女兒生的孩子當成了出氣筒,羅平兒原本在玩老金買給他的玩具,受不了孩子的哭聲,突地一聲大吼:“吵死了,別哭了。”將手裏的積木劈頭蓋臉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