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辰星諮詢公司。
陳曉由電梯走出,向左一拐進了前廳。
穿着一件女士西裝,裏面搭配荷葉邊白襯衣的前臺小姐客氣地問了一句:“這位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我找陳俊生。”
“哦,你找陳總?請問您是?”
“我是他連襟,我姓白。”
“哦,您就是白光,白先生啊?”女前臺眼睛一亮,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他,好奇心溢於言表。
“你認識我?”
女前臺尷尬地笑了笑:“您現在可是辰星和比安提的風雲人物。”
“怎麼講?”
“一個舉報電話,給比安提搞沒了幾百萬的單子,那位向來說一不二的唐總還因此丟了駕照,這兩天都是打出租車上下班,據說連續三天沒給她的下屬好臉了。”
女前臺一臉崇拜地道:“聽說這幾年間,還沒有一個人能讓她喫這麼大虧,而且啊,女魔頭丟的百草未的單子,第二天陳總就談下來了,就連那個大名鼎鼎,可以說是業界風雲人物的賀涵親自給劉總打電話,都沒能改變百草
未方面的決定,這件事全大樓都傳瘋了,從根兒上講,你可是我們辰星的大功臣。”
“哦,是這樣啊。”陳曉故作意外地道:“沒想到一次交通舉報,居然給你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瞧你,喫瓜的笑藏都藏不住。”
“跟我來吧,我帶你去陳總的辦公室。”女前臺一面引着他往裏面走,一面說道:“你不在這棟大樓上班,當然不知道這裏面的情況,像我們這種底層員工,別說被暫扣駕照,就算因爲違法被吊銷駕照,都不會有人關心,唐
晶、賀涵那種不一樣,他們不僅僅是業界精英,都明星化,品牌化了,你想想,你這麼一搞,不亞於上市公司爆出經營醜聞啊,那股價能不跌嗎?”
“原來她是外灘明星啊,這我還真不知道,不小心踩了明星的尾巴,抱歉啊。”
女前臺當然聽得出他是在調侃,湊近一些小聲說道:“小聲點兒,別被人聽見。”
“據我所知,這裏是辰星吧?我姐夫好歹也是管理層,難不成我在這裏陰陽幾句還要審時度勢?”
“你以爲呢?比安提比辰星規模大,又是樓上樓下,人員流動頻繁,搞不好今天鄰近工位上的人離職了,明天就出現在比安提的辦公區,你不幹這行,自然不怕,你姐夫呢?唐晶和賀涵要對付他,很容易的。”
“是麼?”
陳曉淡淡一笑,心說就憑那對狗男女的“蟑螂論”,他也饒不了那兩個人。
辦公區門口,兩個等飲水機的水燒開的女員工在低聲議論。
“小姜身邊的男人是誰?很少見她這麼熱情的,公司大客戶嗎?”
“看着不像啊。”"
“那是陳俊生的妹夫,讓樓上唐總出糗的猥瑣男。”
“鶯鶯,這人......你認識?猥瑣?怎麼猥瑣了?我看着還行啊,蠻帥的。”
“我剛纔過來的時候,聽到他跟前臺小姜的談話了,陳俊生還真是夠可以的,爲了業績,讓自己的連襟兒惡意舉報競爭對手,妥妥的下三濫手段,猥瑣流氓像。”一個長着圓臉,偏分的頭髮遮住左臉,粉撲得像城牆一樣厚的女
人端着繪有米老鼠和米妮圖案的馬克杯在那兒嚼舌根。
前面兩名女員工並不意外她會這麼說,因爲不久前陳俊生因爲凌玲的事當衆訓斥過方鶯,雙方有舊怨,而方鶯是另一位項目總菲爾的人,結合昨天發生的事......新仇舊恨加一起,她嚼舌根說壞話自然是很正常的事。
“桑桌,你怎麼看?”這時最先等水開的兩名女員工中年齡大的那個拉住從洗手間出來的桑桌的手問道。
“什麼怎麼看?"
“過去那人啊,就小姜引路的那個,據說是你師父的妹夫。”
“哦,羅家的二女婿嘛。”桑桌說道:“有次聽師父提起過,是個憑老婆養活,一無是處的小混混。那羅子羣怎麼說也是上海人,也不知道腦子是不是有病,居然選個外地土包子當老公。”
“誰問你姓白的出身了,我們問的是百草未的CASE,你不是陳總的徒弟嗎?”
“依我之見,師父就不該接這個案子,可我說的他不聽啊,這下好,一口氣得罪倆,以後有他難受的時候了。”
“你的未婚夫劉航現在比安提工作,正值事業上升期,你當然要幫比安提說話了。”
“你們知道什麼,百草未的CASE是姓白的打電話讓我師父接的,跟劉總會面時我也去了,還在路上勸他不要接,因爲劉航說過,唐晶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尤其是對搶了她客戶的人,百分百會找機會報復,你們覺得以師父
的資歷,是她的對手嗎?何況她身後還有一個賀涵。”
桑桌甩了甩飄逸的長髮,往自己工位走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三女面面相覷。
方鶯說道:“這麼說來,百草未的CASE不是陳俊生要虎口奪食,派他的無能妹夫用卑劣手段舉報唐晶,進而撬角成功。是他的無能妹夫擺了唐晶一道後從中牽線搭橋,促成了劉羣和辰星的交易?”
“是這個邏輯吧……………”
“哼,真不知道那個笨蛋是在幫陳俊生,還是害他。”
對陳曉而言的牛刀小試,在辰星和比安提引發一場地震般的大討論,說實話,他挺意外的。
而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小姜把他引到陳俊生工位前時,這名義上的窩囊姐夫正在因爲搶了唐晶客戶的事被指責埋怨。
屏風是透明的,隔音也不好,那人拍打文件夾的聲音隔着二裏地都能聽見。
“陳俊生,你覺得你很牛嗎?天上掉下一個百草未劉總的大單子砸你頭上了,可是你知道嗎?就在昨天,我跟了兩個月的感康魏總打來電話,說公司經過開會研究,決定把下半年的CASE給比安提做,我找人問了,和感康
對接的人正是唐晶,你應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菲爾,你的意思是唐晶爲了報復我,把你跟了兩個月的客戶撬了?”
“沒錯。”
“你確定?我記得唐晶以前沒做過醫藥領域的案子啊,她怎麼會突然你客戶?”
菲爾拍着桌子說道:“我是來找你要答覆的,不是讓你來提出問題的。”
辦公室外面,小姜一臉尷尬,沒想到她引着客人過來,會碰到這種場面,同時也理解了和菲爾走得很近的方鶯爲什麼說陳俊生下三濫,白先生猥瑣了,因爲感康的CASE丟了,菲爾所在的項目組這個月的獎金勢必大幅縮水。
陳曉笑笑,做了個出乎小姜意料的動作,徑直走進辦公室。
“我差不多聽明白了,菲爾是吧?也就是說,你來這兒拍桌子問話,是想把自己的無能歸結爲陳俊生的責任。”
“你是誰?”
梳着大背頭的菲爾扭臉看向膽敢介入他和陳俊生爭論的人物。
要知道他在辰星的身份,敢用這種態度和口吻諷刺他,哪怕是行政總裁,也得掂量掂量後續會造成什麼影響。
陳俊生一臉愕然:“白光,你怎麼來了?”
陳曉玩笑道:“我幫你搞定了一筆幾百萬的買賣,你得謝謝我吧?我覺得這裏工作環境挺好的,你既然是項目總,給我找個事少錢多的活兒應該沒問題吧?”
菲爾聽到“白光”這個名字,一下子明白過來,眼前的小子就是舉報唐晶,幫助陳俊生拿到百草未CASE的混混妹夫,也是他丟了感康CASE的始作俑者。
接下來又聽說白光是來找陳俊生邀功,希望幫忙安排工作的,再聯繫上面的諷刺言論,心口窩的火噌噌地往上躥。
“這裏是辰星諮詢,知道什麼叫外企嗎?知道什麼叫品牌戰略嗎?外灘這種地方,不是隨便哪裏來的阿貓阿狗都能混飯喫的,是老鼠,就該呆在陰溝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