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會,秦綰柔聲道:“把我放下來。”
謝長離如同聽話的孩子把人放了下來,站在對面靜靜地看着她。
他牽着她的手不放,眼裏氤氳着所有柔情凝視着她。
秦綰抬眸:“跟着母親回京那一年,儘管母親做下諸多準備,在路上我們還是遭遇了刺殺。那些刺客放火燒客棧,我逃跑時不幸被砸中腦袋,醒來後就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我以爲自己的記憶一直都是完整的,直到遇到你,你向我表白,我忍不住自己的心意,想要靠近你,卻又不知那種想要的感覺從何而來。”
火光逐漸淡去,謝長離眼中熱意盈眶,握着她的手下意識用力緊了緊。
“直到剛剛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是我把你弄丟了。”
一雙清透的眸子裏暈染上光彩,秦綰直視着謝長離。
“謝長離,對不起。”
話落,她擁抱他。
空落已久的心逐漸被填滿,謝長離將人擁入懷中,用力抱緊。
“綰綰……”
“我在。”
…………
“家主,這……”順子瞪大眼睛,看着不遠處的一幕語無倫次。
“這什麼這,還不趕快去幫忙看看周圍百姓如何。”
秦月白攥緊輪椅,沒好氣地吩咐順子。
桑延白推着秦月白轉身往一旁去:“我們也去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見秦月白滿腔怒色,她開口道:“外人都道謝督主冷血無情,從不近女色,但人品還是認證過的。若不是阿綰姐姐允許,他絕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秦月白說到這裏,倏地反應過來當年那一對兔子哪是謝長離要養的,分明就是買來討好阿綰姐姐的。
還有獵場行宮的救命之恩,不會是那時起,謝長離就在惦記她家阿綰姐姐了吧。
桑延白醒悟過來,仿若發現新大陸,心裏激動得心跳加快。
堂堂錦衣衛指揮使覬覦人妻!!
嘖嘖……
桑延白完全沉浸在得知謝長離暗戀秦綰的興奮中,根本沒有發現輪椅上的男人瞪着她。
秦月白想要罵人,想怒罵謝長離死皮賴臉,老牛喫嫩草,可他身側有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與生俱來的素養還是讓他閉上了嘴巴。
秦月白繃着一張臉任由着桑延白推着自己離開,臉上黑沉得都想要殺人。
…………
片刻過後,謝長離鬆開秦綰:“你先回去,我處理好這裏的事情再去找你。”
秦綰抬眼掃過四周,到處狼藉一片:“你不用管我,我去後面看看受傷的人員。”
“小心些。”謝長離理了理她髮絲。
秦綰耳邊微紅,點點頭。
“你也小心點,我去了。”
她提着裙襬,垂着眼往前快步走去。
謝長離側身微笑:“慢點。”
“郡主,這邊。”
眼看自家郡主走錯方向,笑容滿面的凌音急忙出聲提醒。
秦綰臉頰發熱,抬頭掃一眼前邊方向,慌忙應了聲“哦”,腳下轉過來往另一邊方向去。
凌羽上前稟報道:“督主,所有的火已經撲滅了。”
謝長離渾身驟然變冷:“你去安置百姓,統計死傷人數。”
緊接着,他又吩咐驚風:“你帶人去查,詢問附近的百姓爆炸前發生過哪些異常。”
“梁期跟着我一起去私炮房查看。”
“是。”
這時,太子蕭君胤已趕過來,看到謝長離:“本宮已經命京兆尹府一起帶人去查看,附近的百姓都說爆炸前並未發生任何異常。”
“可能是最近天色乾燥,亦或是有人私自用火引起的。”
謝長離沉吟片刻,心裏存疑,直接往前走:“去看看。”
私炮房裏一直都按照要求嚴禁用火,但一直都屢禁未消,總有人不怕死。
…………
謝長離沒有回督主府,直接把私炮房的案件整理成冊,當即與太子、京兆尹府陳大人進了宮。
三人進宮時,景瑞帝去了鳳儀宮。
“陛下,燁兒大喜的日子欽天監已經算好,你看看到底選哪個日子比較好?”
麗妃把庚帖遞到景瑞帝面前。
景瑞帝看了眼,指着一個日子道:“皇子大婚馬虎不得,朕看這個就很好。”
話落,蘇慶來進來稟報道:“陛下,太子與謝督主,陳大人在養心殿候着,說有急事稟報。”
一旁的常德公主還沒得到景瑞帝的準話,又被蘇慶來打斷了,頓時惱怒地瞪他一眼。
“父皇,我前幾日與你說的事情能不能先答應女兒?”
眼看景瑞帝就要走,常德公主心下一急上前嘟着嘴撒嬌道。
景瑞帝拍拍她的手:“你年紀還小,留在父皇身邊再陪陪朕,朕定會給你物色到一個好夫君。”
景瑞帝話語落定,常德公主眼眶瞬間泛紅,滿心委屈與不甘翻湧而上。
她心儀謝長離許久,滿以爲憑着自己公主的身份,父皇定會應允婚事,可如今這番話,分明是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父皇!女兒非謝督主不嫁!”
她攥緊帕子,聲音帶着哭腔,執拗地不肯退讓,“女兒是真心傾慕他,求父皇成全!”
麗妃見狀,連忙起身拉過女兒,低聲呵斥:“放肆!陛下自有決斷,還不退下!”
她心中清楚,謝長離乃是陛下心腹重臣,婚事從不由皇家隨意指配,女兒這般莽撞,只會惹得陛下不悅。
景瑞帝眉頭緊蹙,神色染上幾分不耐,沉聲道:“此事往後再議。”
說罷,不再看淚眼婆娑的常德公主,徑直邁步往養心殿而去。
常德公主僵在原地,淚水簌簌落下。
她只要一個謝長離,父皇爲什麼連這個都不願成全她。
“我早就對你說過這件事不要提,爲什麼你偏偏不信?”麗妃對女兒無奈地低聲呵斥。
謝長離是宋家人死敵,她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母妃,我只要他。”
常德公主不願與麗妃多言,眼眶泛紅出了鳳儀宮。
養心殿內,太子蕭君胤、謝長離與陳大人躬身候着,見景瑞帝進來,齊齊行禮。
景瑞帝落座,隨意問道:“何事如此緊急,非要即刻進宮稟報?”
“陛下,私炮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