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侯府。
褚長風正準備將褚初瑤屍體送回西平伯府,卻不曾想門房跌跌撞撞跑過來:“侯爺,不好了,錦衣衛的人來了。”
“慌什麼?”
褚長風訓斥了門房一聲,語氣冷冽。
屍體都懸掛回來了,謝長離若是放過這樣一個上門的機會,那他就不叫謝長離!!
“去看看。”
寧遠侯府門前,不到片刻,便圍滿了人,個個都盯着齊排站在大門口上如殺神一般的錦衣衛紛紛私語。
“出什麼事了?”
“寧遠侯府怎麼被錦衣衛圍了?”
“路過早起送豬肉的肥老三說在寧遠侯府門口看到一具屍體,嚇得他差點將豬肉丟出去……”
“對,我隔壁的西施大娘也瞧見了,嚇個半死,現在還在牀上躺着呢,就是不知道死的人是誰?”1
“錦衣衛都上門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伸直脖子,時不時朝着寧遠侯府大門口望去,都在猜測這寧遠侯府到底犯了什麼事。
“謝督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褚長風一出來就看到滿院子站着甲冑肅正的錦衣衛,不慌不忙地上前。
站在謝長離身側的凌羽,揚聲道:“褚初瑤心思歹毒,在鬼市下錠請殺手謀殺郡主,奉陛下之命捉拿褚初瑤以及相關人等入錦衣衛審問!”
言外之意,褚家也脫不了關係。
前來的褚大夫人腳下一軟,兩眼發黑恨不得暈過去,卻還是強撐着。
就連聞聲趕來的褚問之以及陶清月,聽到此話,面色驟然發怔。
褚長風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臉上不但沒有半點驚慌,反而面色如常地看向謝長離:“謝督主要抓拿褚初瑤,直接去西平伯府就是……”
凌羽揚聲打斷他的話頭:“那就要問問寧遠侯,昨夜都幹了什麼事情。”
壞了!
褚長風心下一咯噔。
褚問之正想要上前回話,卻不曾想站在他身側的陶清月拽了拽他衣袖,他一側頭便見陶清月搖了搖頭。
他瞭然,緩緩閉上嘴,擡出去的腳又縮回原位。
凌羽瞧見這一幕,心底冷笑,繼續揚聲說道:“你們寧遠侯府次女貪污皇家嫁妝,對郡主心生歹念,手段狠辣不惜請人謀殺郡主,毀屍滅跡以泄心中之恨。”
“那與寧遠侯府何幹?”
“有人舉報褚家藏匿褚初瑤,錦衣衛奉命搜查!”
褚長風還未開口,只見凌羽揮揮手。
“來人,搜查寧遠侯府,把兇手找出來,阻擾者格殺勿論!”
片刻,大批錦衣衛四散開來,直接往寧遠侯府各處闖進去。
突如其來的錦衣衛闖入各處院子,頓時尖叫聲交疊傳來,伴隨着刀尖劃過脖子的森冷。
褚問之身子晃了一下,他死死望向褚長風。
褚長風咬牙切齒,臉色難看至極。
“謝!長!離!”
“謀殺郡主,此事牽涉過大,侯爺還是將人乖乖交出來。”
褚問之忍不住了:“褚初瑤已經死了。”
“屍體在……”
還未等他的話說完,錦衣衛將半路截胡的屍體抬過來:“稟報督主,褚初瑤屍體已經找到!”
瞥見褚長風臉色微變,凌羽反問:“在何處尋到的?”
“後院西角門。”
凌羽輕笑:“侯爺,褚將軍,走吧,去錦衣衛解釋解釋。”
錦衣衛上前,眼看就要動手,褚長風臉色發黑。
早起上朝前,他已囑咐人將褚初瑤屍體暗中送回西平伯府,卻不曾想西平伯府那個老太婆又命人將屍體送了回來。
當他得知要將屍體悄悄運出府中,扔到亂葬崗時,錦衣衛就進門了。1
謝長離眸子漸沉,來回摩挲着玉扳指,似沒了耐性。
凌羽道:“帶走!”
褚長風站在原地不動,錦衣衛下手毫不留情,直接將人扭送推搡着走。
褚長風重心不穩踉蹌一下,差點摔在地;反觀褚問之,卻是安撫了一下陶清月,便直接跟着走了。
褚初瑤買兇殺人已成事實,他知道錦衣衛這一遭避免不了。
不如順之。
凌羽扭頭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禁咂舌。
官位不如他家督主,長相不如他家督主,就連邁的步子還不如他家督主大,除了一雙眼睛長得比他家督主小些,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哪像他家督主黑眸透亮,容貌雋秀,氣質矜貴逼人,文武雙全。
哼,褚問之拿什麼跟他家督主搶?
謝長離只瞄一眼便知凌羽在想些什麼,吩咐他道:“帶人去西平伯府,把剩下的事情處理好。”
“屬下現在就去。”
凌羽直接應聲而走。
當褚初瑤屍體擡出寧遠侯府時,在門外圍觀的衆人們指着褚家兄弟竊竊私語。
看着錦衣衛將褚家兄弟都帶走了,纔開始議論。
“剛纔你聽見沒,褚家那位西平伯夫人死了,還是謀殺郡主的兇手。”
“郡主取回褚家貪污的嫁妝理所當然,卻沒想到這褚家人這麼心狠手辣,連買兇殺人這種事情都敢幹?”
“聽說謝督主也因此受了傷,哎,就這一點已經夠褚家兄弟喫一壺了。”有人嘆息。
衡山狩獵行宮秦綰被刺的事情,在京城中早已傳開,就連那日褚問之阻攔謝長離救秦綰,卻當衆被謝長離出手踹了腳放狠話的事也一併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
“這褚家人忒不要臉,貪污郡主嫁妝,居然還敢請人行兇。”
“對,他們居然連謝督主都敢傷,真是不要命了。”
“可郡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爲追褚將軍,可是當衆請求賜婚,甚至將褚將軍身邊的伺牀貼身丫鬟都杖殺,妒意極強……”
“沒親眼瞧見的事情別亂說,你不知道吧,聽說郡主要在京郊建立一座孤慈所,還救治下週圍百姓,幫他們懲治當地惡霸……”
“對,我家女兒原本都要賣掉女兒還地租,還好郡主出手,不但給她們遷移地方,還給了銀子。”
“褚家人無恥,造謠潑髒水的事情沒少幹,誰知道他們之前是不是幹過同樣的事情,他們就篤定郡主當年非褚家二少不可,所以纔有恃無恐。”
“誰知道呢。”
衆人一下子安靜下來,看着越走越遠的隊伍,逐漸散開來。
坐在馬車上的秦綰,聽着外間的議論聲,一雙杏眸落在前面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上,放下簾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