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問之心底那塊空落落的地方,無論他怎麼填補強壓,好像都補不上去。
“你們小心些,別衝撞了隊伍。”
謝長離的話看似對桑延白說的,目光卻落在秦綰身上。
只見小姑娘臉上紅撲撲的,一雙手被桑延白的手握住,緊緊拉着繮繩,紅脣緊抿着,渾身有些緊繃。
“嗯,我去後面巡視一圈,有事喊我。”
隊伍這麼多人,他不好一直待在秦綰身邊,又怕自己待在這裏妨礙小姑娘騎馬,不能夠放鬆,便尋個藉口往後面去了。
秦綰頭也不動地微微頷首,眼睛一直直視着前方。
她有些害怕。
路過褚問之身側時,謝長離繮繩微動,眼神清冷地撇了眼,頓了會,繼續往後邊去。
察覺到謝長離的目光,褚問之狹眸一擰,不明所以地側頭往他身上掃過去。
見謝長離頭也不回地往後面隊伍去,只當他尋常巡視,便沒有放在心上。
不知爲何,他忽地想起之前秦綰中下情絲繞的事情。
“那晚到底是哪個男人幫你祛除的藥性?”
“是誰重要嗎?”
那場夫妻之間不愉快的問話,在褚問之耳邊響起。
他目光狹長,遠遠看着謝長離,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比謝長離年少四歲,算起來,他與謝長離是一起長大的。
只不過謝家規矩甚嚴,謝太傅對其子女向來要求極高。
謝長離從小就被謝家送到骸骨城訓練,後又進入謝家學堂,年紀輕輕便位高錦衣衛二把手,身兼皇子少傅。
以他的冠絕京城的容貌,想要嫁給謝長離的姑娘,從京城十裏外可以排到西華門口。
可惜,他名聲過於狠戾,至今未曾婚配。
“謝太傅長得一副絕世容貌,就是太過清冷淡漠,手段狠厲毒辣。”
秦綰曾經誇起謝長離時,臉上都是一副歡喜不得的模樣,與喜歡他的樣子是不一樣的。
褚問之再次抬眼往前看去,只見秦綰不知與桑延白說些什麼,嘴角都是笑意。
他捏緊繮繩,觸及到凌音的目光,腿腳疼痛加劇,不禁鬆開些許繮繩,挪開目光。
凌音天生敏銳,早察覺到褚問之,顧及衆人在前,她目光森冷地刺向褚問之,仿若要將他戳出幾個大窟窿。
“晦氣的玩意兒!”
風拂過臉龐,秦綰頓覺心情大好,瞬間放鬆不少,全然忘記了騎馬這回事,與桑延白聊着天,聊着地。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等到衡山獵場,從馬背上下來,她忽覺自己好似對馬已沒有之前那麼的恐懼,甚至還想多學一會。
“下次有機會我再教你。”桑延白丟下一句話,便拉着自己的愛騎想要離開。
誰知秦綰追上來,要與她一起去餵馬匹。
桑延白答應了。
喂完馬後,兩人回來的路上,遇到陶清月。
陶清月攔住二人去路,上前對秦綰說道:“阿綰姐姐……”
秦綰不悅,截住她的話頭:“我已經與褚家兩清,也沒有妹妹,往後褚夫人別稱呼錯了。”
她知道,褚問之已將陶清月的名字記上褚家族譜,落在他夫人那一側。
這是硯秋對她說的。
“你有什麼事直接說。”
走了整整半日的路程,她肚子有些餓,口也渴了,想先回營帳歇息。
“我只是路過。”陶清月輕咬住下脣又鬆開。
不知爲什麼,她想來與秦綰說兩句話,卻又不知說些什麼。
聽着她口中脫口而出的‘褚夫人’,總覺得自己似乎終於贏了秦綰一般,心中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喜悅。
話落,秦綰二話不說,越過她身側,大步向前走。
陶清月側過身,看向秦綰,耳畔邊傳來褚初瑤的聲音。
“阿月妹妹。”
陶清月扭過頭,連忙迎上去:“二姐姐,我聽說這兩日你病了,我正要去看看你,不知你身子好些沒有?”
褚初瑤眼中帶笑,目光落在遠走的秦綰身上,敷衍道:“已好些了,你剛剛跟秦綰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碰見打個招呼。”陶清月回答。
收回目光之餘,褚初瑤眼底的殺意褪去,換上另外一幅面孔。
“她害得我們褚家落入這般境地,又是一個人人唾棄的和離婦,以後見着她還是遠離些好,別沾染那些人的晦氣!”
“二姐姐我知道了。”陶清月應道。
衆人向來瞧不起和離婦,秦綰即便是郡主又如何,往後只要她別時不時出現在自己和夫君的面前,她根本不屑於動手去招惹她。
更何況,往後說不定秦綰還有回頭求她呢。
畢竟,褚家朱丹草可不是人人都有。
褚初瑤離開之時,抬眼遠遠看去,秦綰的身影已消失在眼前,她轉身朝着自己的營帳去。
她一掀開營帳,就看到裏面廝混在一起丈夫和丫鬟,頓時眼中染上怒意。
正要離開,西平伯的聲音傳來。
“去,爺口渴了,取些茶水來。”
褚初瑤捏住手心,強壓住內心怒恨交加的情緒,應了聲出去。
“嬤嬤,把東西拿出來。”
褚初瑤眼中帶笑,看着身邊的嬤嬤。
不一會,一包白色的粉末落入茶壺中。
褚初瑤親自捧着‘精心’泡好的茶盞,進入營帳,跪在榻前,斟了一杯茶水,手指尖在茶盞上試了試溫度。1
不燙,正好。
“夫君,請喝茶!”
西平伯見褚初瑤如此聽話乖巧,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接過她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果然是賤骨頭!”
送褚初瑤去煙雲巷一日之後,他便收到陪同陛下來狩獵的帖子。
就連兒子進國子監的事情都解決了。
現在就連褚初瑤都不敢再鬧,如此乖巧聽話的模樣,真是爽極了。2
好在那些貴人還未厭煩,褚初瑤還有利用的價值,否則他一口毒酒灌入她口中,讓她死了算。
褚初瑤垂頭不語。
第一個!
她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