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雙脣相貼
“嫂嫂……”
陶清月看着倉惶出了寄梅院的秦綰,眼眶噙着淚,委屈極了。
“無礙。”
督見那抹狼狽出逃的倩影,褚問之心裏掠過一抹異樣,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便消失殆盡了。
“她只是在與我置氣,過這兩日就好。”
陶清月垂着的眸子閃過得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二哥哥,我累了。”
伴隨話音剛落,她便靠在褚問之脖頸處,緊拽着他的衣裳,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別怕,我在呢。”
將陶清月輕放在牀榻上,褚問之拂開她額前碎髮,看着被緊拽着的手,心疼地守在牀邊。
………
秦綰出了寧遠侯府,馬不停蹄地穿梭在城中各個鋪子中。
她只想着老天爺能不能多眷顧她一些,讓她買到如同褚家朱丹草藥性一樣強的朱丹草。
“昨日朱丹草已售沒了。”
“夫人來得不巧,朱丹草前兩日賣完了。”
“雪季難育,朱丹草本就少,我的鋪子早已沒存貨。”
“夫人還是去別處問問吧。”
從最後一家藥鋪子出來,秦綰脣色發白,腦子嗡嗡作響,還沒走上兩步,就跌坐在雪地上。
沒了。
連平替的朱丹草她都買不到。
怎麼辦?
眼淚滴落在雪地上,瞬間消失不見,秦綰一把抹開眼裏的淚,又生生將湧出的眼淚截斷回去。
這個世上真正愛她的人唯剩父親。
她決不能讓父親就這樣沒了。
“去鎮國公府。”
兩年前,她曾救過鎮國公夫人一命。
鎮國公老夫人心患惡疾,也時常需要朱丹草入藥,或許她可以前去問一問。
秦綰剛起身,步子還未站穩,頭頂上便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小郡主。”
聞聲,腦袋發暈的秦綰,想要抬起頭,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沒等她緩過來就被旁邊伸過來的大手攙扶住了,
穩了穩心神,她昂起頭冷不防撞入一雙熟悉深邃的墨眸裏。
“謝長離。”
“嗯。”
督見眼下之人雙眸泛紅,青絲凌亂,脣色發白,謝長離心下一滯。
他脫下大氅,一個飛旋蓋到秦綰身上。
“出什麼事了?”
秦綰滿臉焦色,蠕動雙脣:“阿爹病情急轉要朱丹草入藥,可城裏的朱丹草都沒了。”
說着說着,重重的鼻音裏帶着忍而不發的細細哽咽聲。
“先上車。”
謝長離見傘下女子滿身狼狽,一臉淚痕,眉宇間沉了沉。
“我要去……”
見她未曾挪動腳步半分,謝長離邁開的腳步又收回來。
“先上車。”
再次重複。
語氣不容置疑。
秦綰咬了咬牙,一撅一拐地跟上前面那道頎長的身影。
一進入車廂,秦綰就被層層暖氣包裹着,冰冷的身子逐漸恢復一絲暖意。
她將僵硬發冷的雙手伸至火爐窩子前,似忘記謝長離的存在。
直到暖爐塞到她掌心中,回過神來,低聲道:“督主想與我說什麼話?”
她還要爲父親尋藥,沒有時間與他多說。
謝長離從車廂隔層底下抽出一個琉璃盒子,放在她面前。
“這是琉璃國的救心丹,或許可救你父親一命。”
秦綰放下暖爐,拿過琉璃盒子打開,見到裏面的救心丹,眸子瞬間染上悅色。
這是琉璃國祕藥,一據說有起死回生之效,就連太後當年想要向先帝討要卻不得。
父親病榻纏綿之餘,她也曾想過尋救心丹祕方。
但琉璃國早已被開祖皇帝滅國,救心丹祕方從此失傳。
馬車停在長公主府,救心丹送至劉院判手中。
見父親喝下藥後,面色逐漸好轉,秦綰懸着的一顆心逐漸鬆了些許。
“都出去,讓他好好歇息。”
劉院判將一屋子的人趕出來。
“鍾叔,你看着父親,我去去就回。”
秦綰說完,出了院子,走到謝長離面前,朝他深深一鞠躬。
“今日之恩,我無以爲報,日後督主若是有求,秦綰定當相報。”
“此藥僅此一枚,只可救你父親一次,卻不可二次。”
淡漠的嗓音傳來,似帶有一絲溫怒。
秦綰低垂着頭,不敢抬眼看謝長離。
他是惱怒她?
等她抬眼時,謝長離已跨出院子,秦綰察覺到不對,連忙緊跟上去。
“謝督主,五次。”
“嗯。”
前面那道身影不曾停下來,卻又似放滿了腳步。
秦綰走上兩步,就與並肩走一起。
父親躲過一劫,渾身的恐慌卸了下來,秦綰見身側之人默不作聲,與生俱來的那抹恐懼感又哧溜着冒出來。
她低垂着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不敢再言語。
“小心腳下。”
見身側之人魂不守舍的模樣,謝長離心底微嘆,看着不遠處的臺階,低聲開了口。
聽到身側突然響起聲音,秦綰下意識收回邁出去的腳,身子一晃,來不及站穩,就這麼明晃晃地跌入謝長離懷中。
秦綰兩眼一黑,腦子發暈,好一會纔回過神,視線抬起時對上謝長離那雙深如寒潭的眸子,頓時只覺得頭皮發麻。
眼裏突然有些刺痛,她晃了晃頭,穩住心神,鬆開落在謝長離胸前的手,後退兩步,卻冷不防地撞上身後柱子,身子沒了支撐點,瞬間一歪往後仰去。
“啊!”
後面就是鯉魚池,秦綰驚呼出聲。
謝長離長臂一伸,便將人拉了回來。
腰間被一雙纖手覆上,下顎被撞了下,謝長離冷不防發出一聲悶哼。
還未等懷中人反應過來,他又低下頭。
雙脣相貼。
四目相對。
整個院子彷彿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秦綰瞬間滯住,只緊緊攬住身旁之人,迎面而來的滾燙熱氣呼吸落在她的臉頰上,帶着冬季的微涼。
“謝督主!”
她滿是慌亂。
“別動。”
那片柔軟溫熱突然抽離,謝長離神色一怔,恍然回過神,雙手攬住懷中之人,一個迴旋,與她調換個位置,纔將人穩住在身前。
秦綰呼吸急促,心砰砰跳個不停,慌忙鬆開落在謝長離腰間的手。
“謝督主,我……你……”
“嗯?”
秦綰張了張嘴,對上他眼裏的疏離慵懶,又垂下眼眸,強壓住砰砰的心跳。
該解釋說她不是故意的嗎?
這樣顯得愈加欲蓋彌彰,豈不是更尷尬?
“沒什麼,我送督主出去吧。”
兩人一路靜默,而謝長離則伸手不經意地撫上脣角,還殘留着些許溫熱,許是剛纔她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