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回溯說不出口!
“說不出來?”
陳時驚愕,“死亡回溯”四個字卡在喉嚨就是說不出口。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完了。
明豔美人的刀尖一定和她的眼睛一樣危險。只不過眼睛的危險是會穿透你的胸口,勾走你的心。但刀的危險是會劃破你的喉嚨,濺出你的血。
忽的,陳時想到了蘇亦凝。
既然他沒法說“死亡回溯”,那就在別的能力上做文章。
眼看刀鋒離脖子越來越近,他急中生智,說道:
“因爲我有陰陽眼,可以看到靈。有一個善靈很特殊,能自由說話,是她告訴我可以來找你的。”
“靈可以自由說話,而且是靈告訴你能來找我的?”
江柳嘴角帶起一絲淺笑:
“不錯,這理由夠扯。靈確實有善靈和兇靈之分,但我當擺渡人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靈可以自由說話的。”
她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把刀收了起來,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陳時,陳舊的陳,時間的時。”陳時鬆了口氣,至少不用被喇脖子了。
“陳時,你的撒謊技術太差了。”
江柳輕笑,一手託胸一手將刀塞入琴盒:
“撒謊的時候,眼神不要上下瞟,想撒什麼謊得提前預設好,現場思考起來破綻太大了,你的演技很爛。”
江師姐,你這麼說有點傷人了,雖然後半句話是假的,但會自由說話的靈是真的。
比方說某個幽靈學姐。
“算了,我們這一行,誰都有點難言之隱,要麼不好說,要麼不能說。”江柳沒多爲難陳時。
她剛剛的試探並不是想獲得確切答案,而是想看看這個少年在死亡的威脅前,會做些什麼。
人在死亡前,往往會暴露最真實的自己。
顯然,對方的難言之隱大於死亡。
而且看那表現,比起不好說,更像是不能說。
“先說說吧,你對於靈瞭解多少?”江柳主動提問,並拿出一張名片拋了出去。
陳時接住名片,說道:
“不多,只是有陰陽眼,能看到些靈,有些靈會攻擊人,有些則沒有攻擊性。”
“沒錯,靈有善靈、兇靈之分,想祓除善靈很容易,但想解決兇靈,必須記住一句話。”
陳時自然知道是什麼話,但爲了引起更多懷疑,他選擇讓江柳從零開始解釋:
“從何來,歸何去。”
江柳雙手環至身前,這個動作讓她飽滿的胸脯線條更加傲人。
“想祓除兇靈,必須知道它生前是怎麼死的,並用同樣方法才能殺死它。”
她坐回椅子,說道:
“危險程度低一些的兇靈只需要這樣即可,但危險等級越高,對於‘從何來,歸何去’的要求也越嚴格。”
“想祓除強大的兇靈,甚至得還原它死時的環境、聲音,不過遇到這種級別的靈,大部分人基本就等死吧。”
“所以,你說的那個兇靈,你有多少瞭解?”江柳問。
陳時思索了一下,將目前已知的發現,攻擊性、會生成靈籠全都告訴了她。
只不過,靈籠用“某種空間代替”,並且信息來源依然是那個“會自由說話的善靈”。
然而,聽完他說的話,江柳臉色卻是一沉。
“籠……那靈會隱藏自己,而且會生成靈籠。”
她深吸口氣,脣瓣輕抿:
“不是一般的兇靈,對你來說很危險。如果你只是有陰陽眼,沒受過更多訓練,我建議你現在就離開這所學校。”
“有這麼危險嗎?”陳時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很淡定。
畢竟他已經死兩回了。
“不是所有兇靈都會生成靈籠,靈籠中,目標無法逃離,就是待宰的羔羊,但相對的,靈的運行模式也會通過‘規則’展現,等於雙方明牌。”
“但對普通人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江豔手指輕點陳時的額頭,說道:
“你只是有陰陽眼,但沒有靈器,赤手空拳對付兇靈,無異於螳臂當車。”
“靈器?”陳時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你果然不知道。”
江柳斜坐着,手肘撐住桌子,纖手託住臉蛋:
“兇靈被祓除後,有概率會掉落靈器,效果因靈而異。兇靈越危險,靈器越強,這是制衡兇靈的有力手段之一,擺渡人都會自帶靈器。換句話說,想祓除兇靈,光靠陰陽眼可不夠,還得有靈器輔助。”
“江師姐你有什麼靈器能資助一下嗎?”陳時隨口一問。
“想法不錯,但想得太美。”
江柳搖了搖頭,說道:
“靈器隨人,除非原主死亡,不然無法讓第二人用。”
陳時腦筋一動,問道:“聽江師姐你說的,師姐你應該很會除靈吧?”
“嗯哼。”
江柳輕哼一聲,坦然道:“我是特級擺渡人。”
“什麼水平?”
“全國就三個人。”
“吊。”
陳時心中不禁疑惑:全國僅有三的渡靈高手,爲什麼會來南大?
江柳這裝備,顯然不是普通的回母校體驗青春。
不過,眼下這不是重點,還是得把重心放在解決游泳館兇靈上。
“說起來,江師姐渡靈水平這麼高,沒法把那個兇靈輕鬆解決嗎?”陳時順嘴一問。
當然,他還是想親手解決兇靈——想祓除三面兇靈,他必須跨出這一步。
而且,根據江柳所說,祓除兇靈會獲得靈器。如果能祓除游泳館的兇靈,肯定也能得到相應靈器。
到時候,他就有了和兇靈正面抗衡的手段。
“理論上可以解決,但是在兇靈展開靈籠前,它們可以自由選擇是否攻擊目標。也就是說,遇到實力差距懸殊的,它會隱藏起來。”
江柳白腿微微搖晃,兩道髮絲從臉側垂下,將她的臉型修飾得更加精緻:
“而且按你所說,那個兇靈很善於隱藏,所以很棘手。”
陳時聽明白了,兇靈開啓靈籠前,可以自由選擇是否攻擊目標,遇到實力差距懸殊的情況還會隨時逃跑。
反之,靈籠一開啓,一切明牌,一旦違反規則,兇靈必然會出現,並且是直接出現在目標身邊,且目標也無法逃離。
而像江柳這種高手,一旦現身,靈就會藏起來。
想解決那個兇靈,只能靠他。
或者說,只能靠他和另一個外援。
看陳時在苦思些什麼,江柳輕嘆口氣,勸道:
“所以,如果你被那個兇靈纏上了,我建議你直接換學校吧,沒什麼比命更重要。”
說到後半句話時,江柳突然頓了一下,旋即自嘲似的笑了笑:
“小師弟,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王院長還乾等着呢。”
說着,便重新將“琴盒”扣好。
眼看江柳就要離開,陳時突然走出幾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江師姐。”
“嗯?”
江柳回頭,美眸瞥了眼被抓住的手腕,示意陳時鬆開。
“不好意思,急了。”
陳時鬆開手,說道:
“江師姐,你說過,你是什麼……擺渡人對吧?”
“是嗎?我有說過嗎?”
江柳眸子上瞟,賣傻起來。
喂,是你自己說撒謊時眼睛不要亂瞟的吧?
“如果我能成功把那個兇靈祓除,江師姐你能教我渡靈嗎?”陳時看着她的眼睛。
“教你渡靈?姐姐我可是特級擺渡人,學費很貴哦。”
江柳嫵媚一笑,手一揮說道:
“行,如果你真能靠自己除靈,我就教你。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別拿性命開玩笑。”
“放心江師姐,我屬貓,命比較多。”
陳時一笑,徑直跑出了自習室。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住宿樓下方的紫薇樹。
上一輪死前,他看到蘇亦凝兜裏掉出了幾片紫薇花瓣,想必那幽靈學姐去游泳館前一定在那。
關於游泳館那個兇靈,他已經有大致猜測了,但現在赤手空拳的他,需要和兇靈抗衡的手段。
或許是一件靈器,又或者,是另一個靈。
……
與此同時,自習室裏,江柳將琴盒拎起。
“嘎……嘎……”
忽的,一隻烏鴉飛到了窗邊,尖喙打開,發出人聲:
“你勸別人珍惜生命,聽上去有點諷刺。”
“有話快說,不然你的烏鴉就要變成手扒雞了。”
江柳白了一眼,輕鬆把琴盒甩到肩上。
“那個學生身上有兇靈的標記,而且是很危險的惡靈,他兇多吉少。”烏鴉繼續說話。
“嗯哼。”
江柳一副“如何呢?又能怎?”的表情。
“你的任務是檢查特級兇靈的鎮封,不要在那種必死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烏鴉開口道:“而且,他只是有陰陽眼,面對兇靈必死無疑。”
“我知道,所以等他把那個兇靈引出來,我會打破靈籠去解決的。那種級別的籠,我可以從外面進入。”
江柳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雖然她對那個小師弟印象不錯,但畢竟孤身一人、赤手空拳面對惡靈,別說祓除了,存活率都極低。
她之所以同意剛剛陳時的提案,是想讓他把兇靈引出來,自己也能出手解決。
“特級擺渡人的資源很珍貴,別在那種地方浪費力氣……”
烏鴉話還沒說完,一根粉筆頭突然精準彈到了它的眼睛,逼得它差點從窗沿跌落。
“有話快說,我趕時間。”江柳要沒耐心了。
“南海市有一個新的特級兇靈出現了。準確說,是很久之前出現過,後來就消失了,直到幾天前……”
烏鴉說道:
“是一個頭顱上,左、中、右各有一張臉的三面兇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