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電話打進來。
孟韞接起來,是紀寧的聲音:“怎麼樣?看到這份禮物你是什麼心情?”
“這張照片是你拍的?”
紀寧的語氣輕飄飄:“別管是不是我拍的。
我就是想告訴你,因爲這個是賀忱洲,很多人都想對他下手。
要麼要他的命,要麼用女人來接近他。
你這個賀太太可不好當啊。”
孟韞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你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紀寧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你先別急着掛。
我說完該說的,你自己決定聽不聽。”
孟韞握着手機站在窗邊,沒有吭聲。
“你幫賀忱洲掃除那些仇家,他會感激你,賀家也會承你這份情。
到時候哪怕有再多的女人接近他,他都會念着你的好。
你想想,賀忱洲現在在雲城四面樹敵,你在南都又得罪了賀家老宅那邊。
你一個人撐着不累嗎?”
孟韞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兒纔開口,聲音平靜:“你只是想讓我遠離賀雲川。”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紀寧坦誠:“是。
讓他知道你爲了賀忱洲什麼都願意做,他就會徹底死心了。”
孟韞開口:“明天下午三點,雲城中心那家咖啡館。
我跟你見一面。
但是我有個要求,讓我進入系統識別真假。”
“這個系統你以爲想進就進嗎?”
孟韞呵了一聲:“那等你做好了準備再愛找我。”
紀寧叫住她:“你別掛。”
“我聽着呢。”
“明天下午三點,你帶上你的護照。”
“好。”
通話結束後,孟韞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什麼也沒想。
那天晚上賀忱洲回來得依舊很晚。
孟韞已經洗過澡換了睡衣,靠在牀頭看書。
賀忱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孟韞還醒着,在門口站了一下:“還沒睡?”
孟韞合上書放在牀頭櫃上:“廚房裏溫着湯,王媽特地給你留着。
你喝一碗。”
賀忱洲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等他洗完澡,發現孟韞還沒睡。
不禁皺了皺眉:“你不是很嗜睡嗎?怎麼這兩天都不睡?”
孟韞撫了撫肚子:“可能過了那個時期。”
賀忱洲側過身,習慣性地將手搭在她腰側。
他閉着眼,帶着一絲含糊的鼻音開口:“今天家裏還好嗎?”
“挺好的。”
孟韞的聲音平穩:“你那邊呢?施先生情況怎麼樣了?”
賀忱洲嗯了一聲:“手術效果還行,在恢復中……”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
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喉嚨裏,帶着無法抑制的睏倦。
孟韞沒有再說話。
伸手把牀頭燈擰滅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孟韞推開咖啡館二樓的玻璃門。
紀寧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看見孟韞上來,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對面的位置,沒有起身。
孟韞走過去把風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的時候開門見山:”怎麼登陸系統?”
紀寧的抬頭看她,嘴角帶着一點似有似無的弧度:“剛坐下就問我要系統?
你連句寒暄都不願意跟我聊?”
孟韞看着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你覺得我們有必要聊別的嗎?”
紀寧看着孟韞。
目光裏帶着一種審視。
她突然發現孟韞並不想自己想的那樣,反而氣場強大起來了。
“這個系統比較原生態。
上面是一個深灰色的登錄界面,只有一個用戶名欄和密碼欄。
頁面正上方印着一朵線條勾勒的花形紋樣,
你用護照登陸試試。”
孟韞的目光落在那朵花的形狀上,心裏咯噔了一聲。
孟韞接過電腦,開始輸入。
她動作不快不慢,把護照上的信息填入對應的欄目,確認了一遍。
然後抬頭看向紀寧:“這樣就行了?”
紀寧看着屏幕上跳轉出來的新頁面,那是一個信息錄入界面,最下方有一個簽字確認欄:“你簽字就行。"
孟韞簽了字:“好了。”
紀寧收回電腦:“你看着吧,接下來賀忱洲保管沒有後顧之憂。”
孟韞看着紀寧將電腦收進包裏,然後抬眼看向紀寧:“希望你說到做到。否則……”
紀寧的目光裏帶着一層警惕的銳利:“否則什麼?”
孟韞看着她,嘴角彎了一下:“希望用不到'否則'這兩個字。”
她說完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後續的東西,你儘快給我。
我等不了太久。”
當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紀寧的車停在了城東一棟別墅的鐵門外。
她下車,門口的保安看見她就按了開門鍵,沒有問任何話。
她穿過庭院,推開正門走進客廳。
賀雲川坐在客廳中央的矮幾前,正獨自下棋。
棋盤上黑白兩色的棋子犬牙交錯,他一隻手託着下巴,另一隻手捏着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像是正在斟酌落子的位置。
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微微擰了一下眉。
“不是說了沒什麼特殊的事不要來打擾?”
紀寧在他三步開外的位置站定,微微欠了一下身,姿態恭敬而剋制。
“賀總,我這趟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賀雲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紀寧的喉間滾了一下,然後開口:“孟韞爲了救賀忱洲,已經在那個平臺上籤了字。”
“誰聯繫的她?”
紀寧搖搖頭:“我們也不瞭解。”
賀雲川視線落在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上。
目光沉而深,像一潭被暮色覆蓋的水,看不出深淺。
“把她的資料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