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洲跨步上了船板。
因爲是老式貨船,走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船老大把人帶到船艙:“這是你搭檔。”
所謂的搭檔也是一身黑衣黑褲,頭戴一頂鴨舌帽。
很中性的打扮。
此刻正對着垃圾桶蹲在地上,賀忱洲微不可察皺了皺眉。
貨船裏都是大老粗,也沒那麼講究衛生。
到處是刺鼻的氣味。
有點令人窒息。
他也不適應這樣的環境。
但是出門在外,就必須接受。
這樣喫不起苦的人,到時候只會拖累。
他直言不諱:“還沒開船,你走吧。”
那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只是蹲在地上,發出乾嘔的聲音。
賀忱洲走近一步:“我讓船老大送你離開。”
剛說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勁。
俯身盯着蹲着的人。
伸手搭在肩上。
船老大以爲他要發怒:“何先生,要把人帶走嗎?”
賀忱洲沉聲:“不用了。”
艙門關上,賀忱洲雙手扳過肩膀,看到一張削瘦清秀的臉蛋。
因爲乾嘔,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孟韞被他突然的用力整個撞在他胸口:“疼。”
賀忱洲胸膛微微起伏,神色一沉:“怎麼是你?”
孟韞聞不得渾濁的氣味,整個鼻子貼着他的衣服。
是熟悉的雪鬆氣息。
很大程度緩和了她的難受勁。
她說話有濃濃的鼻音:“李叔不放心,讓我跟你一塊去!”
“他發什麼失心瘋!
東南亞那種地方,怎麼叫你陪我去?”
孟韞伸手圈住他的腰:“他知道你做事拼命,怕你到時候不管不顧。
說我跟着一起你,你會有所顧忌。
你不讓我陪,那你想讓哪個女人陪你?”
語氣有些撒嬌又有些恣意。
她的手又軟又熱。
賀忱洲一下子沒轍了,極盡溫柔地哄道:“除了你,沒有其他女人。
但是這次出去太不安全,我不同意你去。
我讓人送你下船。”
孟韞抱得更緊了,把頭埋在他懷裏:“跟着你,我還能看見你。
你趕我下船,我就只能以淚洗面了。”
賀忱洲拿她沒辦法,悶笑一聲:“在賀雲川身邊演戲演上癮了?
這麼會撒嬌?”
孟韞抬頭,雙眼通紅,我見猶憐。
“聽說你被停職調查,我急的茶飯不思。
想方設法回南都就是爲了見你。
你卻故意不接我電話!沒良心。”
見她鬆手,賀忱洲立刻把她往懷裏一拉:“哪裏沒良心了。
我的確被停職調查了,沒有騙你。
不接你電話,是怕賀雲川在你手機上動手腳監聽。”
他偏頭,幽深的雙眸凝視她:“坐船去東南亞,一路顛簸,氣味還難聞。
到了那裏我怕你不習慣。
你聽話,下船離開。”
孟韞也看着他,一動不動。
僵持數秒,傳來船隻引擎發動的聲音。
孟韞立刻說:“來不及了。”
賀忱洲無可奈何:“你現在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孟韞把腿擱在他大腿上:“跟你學的。”
賀忱洲面無表情:“剛纔還沒開船就開始乾嘔了。
這一路上你吐慘了也沒辦法。”
孟韞嘴硬:“跟坐船沒關係。
是我走的有點急,所以難受。
已經沒事了。”
賀忱洲問:“是不是沒喫早飯?”
“喫了。”
剛說完,孟韞的肚子就傳來聲音。
臉色立刻漲紅。
賀忱洲從行李袋裏拿出一包餅乾,撕開:“墊墊肚子。”
“有牛奶嗎?”
賀忱洲睨了她一眼:“你以爲我是去旅遊?”
說完又掏出一瓶水:“渴的話喝點水吧。”
孟韞接過:“你喝過的?”
“嫌棄啊?
吻的時候你還喫過我的口水。”
“你好惡心。”
“男歡女愛噁心?那你以後做尼姑好了。”
“你捨得?”
“不捨得。
但是你抗拒的話就躺着,我來。
我不覺得噁心。”
孟韞徹底噤聲。
賀忱洲一旦胡言亂語起來,自己絕不是他的對手。
因孟韞是女的,賀忱洲囑咐她不準一個人離開船艙。
實在悶得慌也得由他陪着。
到了晚上,孟韞實在熬的難受,提出要出去走走。
賀忱洲帶着到了甲板上。
早上離開南都的時候還是細雨綿綿,這會兒已經是晚霞滿天。
讓悶了一天的孟韞心情頓時大好:“沒想到能看到落日。
心情大好。”
看着她笑的模樣,賀忱洲也深受感染。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然後俯身輕輕一吻:“我的心情也很好。”
孟韞頓時臉一紅。
哪怕兩人是夫妻,每一次親密的舉止還是會忍不住臉紅心跳加速。
她順勢靠在賀忱洲的肩頭:“這份心情和美好,感覺像是白撿了便宜一樣。”
賀忱洲攬着她的肩:“我倒覺得是我們花了很多心思和努力纔有這份美好的。”
孟韞闔了闔眼痠澀的眼睛,強顏歡笑:“可不是麼。
如果不是我堅持留下來,誰陪你看落日晚霞?”
賀忱洲垂眸望着他,錚錚漢子滿眼柔情:“是,要不是你,我這輩子都欣賞不到這麼美的風景。”
……
孟韞坐船的反應大。
等到了東南亞境內她就一直嘔吐。
賀忱洲徹夜不眠照顧她,察覺到她有低熱,甚至打算派專機來接她回國。
孟韞抓着他的手阻止:“千萬不要。
賀雲川警惕多疑,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察覺。
我沒事,是吐懵了纔會低熱的。
你別擔心。”
船隻是後半夜抵達的。
賀忱洲帶着孟韞去之前安排好的民宿。
“總是吐不是辦法,我帶你去看看醫生。”
民宿在靠海的位置,風景極好。
孟韞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點精神:“我真的沒事。
你看下了船就沒反應了。”
賀忱洲知道她其實是擔心引起注意。
所以硬撐着不去醫院。
他給她泡了檸檬水:“那你在這裏等我。
我得出去辦事。”
“等一等。”
孟韞從包裏拿出一張紙:“你看看能不能問到這個。”
賀忱洲接過,臉色微變:“你哪裏來的?”
“我之前在瀾山壹號的書房裏見過,然後讓廖清語在外網查了很多資料。說這個圖騰,可能最早源自於泰國。”
孟韞說出自己的推測:“雲海酒店、力鑫力坤這些場所賀雲川說關停就關停,並不畏懼。
很有可能那些錢最後都是流入境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