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
邊曉棠打開盒子遞給他:“今天我和孟韞喫飯,賀雲川也來了。
中途賀雲川去接了個電話,孟韞給了我這個東西。
叫我回家再打開。
我發現是個追蹤器。”
裴修臉色微變:“她爲什麼給你這個?”
邊曉棠搖頭:“我不知道。
今天喫飯的時候賀雲川對她體貼入微。
結束後他說訂了機票帶孟韞出去玩幾天。”
說到這裏,邊曉棠瞪大眼睛看向裴修。
裴修沉吟:“我聯繫忱洲。”
頭等艙裏,賀雲川和孟韞並排坐着。
他後仰在座椅上假寐。
孟韞一直在看書,沒吵他。
一隻手掌覆在孟韞眼睛上。
她一縮:“怎麼了?”
“光線不好,傷眼睛。
你休息一會。”
孟韞闔上書:“我不困。”
其實她是不敢睡。
孤男寡女並排坐着,最容易發生曖昧的舉動。
她刻意避諱着。
賀雲川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
心裏無可奈何。
多少女人見了他,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來接近、討好。
或爲了錢,或純粹是貪圖他的相貌身材。
偏偏孟韞不解風情,在他面前總是穿得端正含蓄。
兩個人面對面接觸,也是眼觀鼻鼻觀心。
不會有絲毫逾越的舉動。
她以爲這樣就能讓兩人保持安全的距離。
殊不知,她越是這樣,就越是勾起男人的徵服欲。
男人都是這樣,喜歡自己的女人在外面端正持重,在家千嬌百媚。
賀雲川打開話題:“你瞭解東江嗎?”
“略有耳聞。”
“東江這邊有很多小工廠。
雖然沒什麼內涵,但是聽說經濟發展很快。
我來這裏辦事,想着帶你來玩幾天。”
孟韞沒接茬。
東江工廠經濟發展迅猛,帶動了其餘產業鏈。
洗浴、按摩、賭場……
灰色的產業開的如火如荼。
甚至於,很多人一提到東江,就先想到來自五湖四海的按摩女。
見她不吭聲,賀雲川以爲她不喜歡:“你如果覺得無聊,我找人陪你到處逛逛。”
孟韞不願意給人添麻煩:“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賀雲川失笑:“我不管好你,怎麼有心思忙。”
孟韞趁機說:“那我跟着你也好,既能陪你工作,又能長點見識。”
她以爲賀雲川會拒絕。
出人意料的是,他只是看了她幾眼,就答應了。
夜色濃稠。
孟韞跟着賀雲川走進包廂。
包廂很大,正中央一張圓桌上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煙霧繚繞間,孟韞看到了祝載銘。
祝載銘坐在居中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袖口的紐扣在燈光下折射出若隱若現的光。
他身邊坐着兩個人,一左一右,都不是上次見過的面孔。
應該是他的助理。
祝載銘正在跟身旁的人低聲說着什麼,察覺到門口的動靜,抬眼看過來。
孟韞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祝載銘站起來,“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
孟韞艱難發聲:“祝總,巧了。”
祝載銘自然明白巧在哪裏。
但他沒有點破。
他語氣裏的變化很微妙:“又見面了。”
孟韞微微頷首:“祝總。”
就這麼簡簡單單兩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一個稱呼。
祝載銘又一次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這一次停留得久些:“孟小姐在東江還習慣嗎?”
孟韞剛下飛機就過來了。
何來習慣一說?
但是她還是簡單回覆兩個字:“挺好。”
“東江比起雲城,要熱一些。
早晚溫差大,出門記得帶件外套。”
孟韞渾身不自在。
自己知道他是誰,他也知道自己是誰。
卻偏偏互相打啞謎。
孟韞如坐鍼氈,稍微坐了一會就藉口出去透風。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祝載銘的聲音:“孟小姐。”
孟韞一個激靈轉過身。
夜色下,祝載銘的臉色晦暗不明:“你和你母親真像。”
孟韞臉色一寸寸發白。
死死盯着祝載銘。
看着她的表情,祝載銘就知道其實孟韞也知道他是誰。
只是在裝糊塗。
孟韞抬起頭,神色清泠:“您認識我母親?”
祝載銘感受到她的敵意和冷意。
這些年風風雨雨他都經歷過。
他習慣不怒喜色:“我跟你母親第一次見面就是在西江大學。
那時候她剛到電視臺,被分配追蹤報道。
剛好我也在忙這邊的項目。
兩個人很快就認識了。”
明明有怨恨,但是能從他口中瞭解到母親不爲人知的一面。
孟韞還是忍不住動容:“母親說她很喜歡自己的專業。”
祝載銘不置可否:“不僅喜歡,還敬業。
她是一個了不起的新聞工作者。”
孟韞看着祝載銘:“如果不是後面發生的變故,她應該有璀璨的未來。”
祝載銘一僵。
沒料到孟韞會直截了當地質問他。
祝載銘面露一絲痛色:“我當時……不知道你母親懷孕了。
她如果跟我說,我不會讓你們母女受這些委屈。”
孟韞冷冽一笑:“告訴你了,我是不是就頂着小三女兒的名頭過日子了?”
“孟韞……”
“看來你並不瞭解我母親。
她寧願找個人渣也不會捨得讓我揹負罵名。”
“我有苦衷……”
孟韞腳步退後:“既然有苦衷,就不要勉強。”
她一轉身,看到賀雲川陰沉着臉站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