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賀忱洲給孟韞補英語，期末的時候，孟韞拿了a。

她說謝謝他的時候，賀忱洲就是這樣跟她說話的。

“真要謝的話，喊一聲哥哥。”

這會兒賀忱洲一隻手攬着她，悠悠地靠在座椅上。

近在咫尺，半哄半央。

再次讓她喊他“哥哥”。

孟韞如坐鍼氈。

賀忱洲眯眼。

“不願意喊？”

孟韞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彆扭，扭過頭：“哥哥。”

她叫得親，但依舊軟糯清甜。

賀忱洲的眼底洶湧着濃烈的情緒。

孟韞感覺他的手掌發燙，扭了扭肩：“能鬆手嗎？”

“不舒服？”

“熱。”

賀忱洲攬着她的手，稍稍鬆了鬆。

但沒拿開。

他眯起雙眼：“從我出國唸書後，你就再也沒叫我哥哥。

從那時候開始跟我生分了。”

也是從那時候她開始喊盛雋宴“哥”，逐漸疏遠了他。

心底湧現深深悵然。

這時電話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沒接。

降下擋車板：“小邱，先把車送到西南1號。”

孟韞以爲他要住在那裏，開口：“我自己回如院就行。”

賀忱洲理了理西服：“小邱把車停在路邊，我大概二十分鐘下來。”

孟韞心口一澀：“不用了。

小邱留給你。

我自己打車回如院就好。”

賀忱洲看了她一眼：“都可以。”

他下車後，孟韞隨後也下了車。

她環顧四周，然後抬頭看着三樓的窗戶。

剛纔是陸嘉吟打的電話。

她應該在等和賀忱洲。

剛纔賀忱洲說他出國後就沒聽到她喊過哥哥了。

跟他生分了。

其實是：孟韞不想叫他哥哥了。

她發現自己產生了不該有的貪念，所以儘量避着賀忱洲。

想到這，孟韞鼻子一酸。

賀忱洲走到三樓，就聽見陸嘉吟鬧情緒的聲音：“我不喫！你們誰都別逼我喫東西。”

陸夫人的聲音：“嘉吟，你現在是懷孕的人了。

不喫東西的話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

“不好就不好！我還不想生下來呢！”

陸嘉吟槓脫口而出這句話，就看到賀忱洲佇立在房門口。

她頓時住口，看着他：“忱洲，你來了。”

賀忱洲一身正裝，單手插手。

像是剛忙完的樣子：“怎麼不喫東西？

胃口不好？”

陸夫人見到他就像見到救星，瞪了陸嘉吟一眼：“忱洲來了，我看你還鬧不鬧脾氣。”

她把手裏的燕窩遞到賀忱洲手裏：“今天到現在爲之什麼都沒喫，我實在是沒法子了。”

賀忱洲端着碗，走近陸嘉吟：“爲了你肚子裏的孩子，儘量喫一點。”

陸嘉吟的面色閃過一絲慌亂：“我……我沒胃口。”

賀忱洲在牀邊地凳子上坐下，耐心至極：“不舒服？

要不要我叫醫生來家裏給你看看？”

陸嘉吟一口拒絕：“不用了。”

她穩了穩心神，伸手去接賀忱洲手裏的燕窩：“我喝。”

看着陸嘉吟總算喫點東西了。

陸夫人嘆息一笑：“你呀你呀，現在也就聽忱洲的勸。”

賀忱洲看了眼陸嘉吟不自然的臉色，淡淡一笑：“伯母說笑了。

是嘉吟體諒我勞累，不想叫我擔心。”

聽着賀忱洲說這麼一番妥帖的話。

陸夫人對這個未來的女婿越看越喜歡了。

看着陸嘉吟喝完小半碗燕窩，賀忱洲就起身：“時候不早了，你早點歇息。”

見他要走，陸夫人問：“你去哪？回如院？”

“嗯。”

陸夫人暗暗蹙眉。

怪不得女兒情緒不穩定，天天發脾氣。

這賀忱洲大部分時間不住在西南1號。

確實受不了。

陸夫人一副很理解的樣子：“如院到西南1號半小時車程。

你每天來回奔波太辛苦了了。”

賀忱洲笑了笑：“不辛苦。

只要嘉吟別爲了我回如院跟我鬧就行。”

這話一出，陸夫人把後面準備說的話默默嚥了回去。

賠笑：“那你早點回，時候也不早了。”

“忱洲。”

陸嘉吟試圖叫住他：“你纔來這麼一會兒，就要走了。”

賀忱洲頓住腳步：“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陸嘉吟的眼神帶着委屈：“我想你陪陪我。”

陸夫人和傭人走了出去。

賀忱洲又重新坐在凳子上，距離陸嘉吟一米的距離。

感受到他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陸嘉吟知道他還在爲上次說要住到如院去生氣。

她眼眶一紅：“我都道歉了，這幾天也沒吵你鬧你。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賀忱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哭：“我不肯原諒你，不僅僅是因爲你要住到如院。”

“那我還有哪裏惹你不痛快了？”

陸嘉吟的脾氣也上來了：“忱洲，在這段感情裏，我主動追你，我低三下四，甚至體諒你媽媽的身體不尷不尬地訂婚了。

你還想我怎樣？”

賀忱洲冷眼睨了她一眼：“聽起來你確實付出了很多，是嗎？”

那句付出了很多，帶着審視的意味。

盯得陸佳吟心裏發虛。

“我……我是真的愛你。”

賀忱洲沒吭聲。

陸夫人和賀忱洲一塊下樓。

等到了門口，她看了眼樓上，壓低聲音：“忱洲，這段時間你爲了峯會的事一定焦頭爛額吧，你實在忙的話就不用過來看嘉吟。我跟她會講道理的。”

賀忱洲客氣而疏離：“多謝伯母關心，我還應付得過來。”

陸夫人話鋒一轉：“我聽說上頭有意提拔你，你是三代子弟中最有出息的，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個機會這麼難得，你可要好好把握。

你放心，有你賀家和陸家的影響力在，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賀忱洲眯了眯眼。

陸夫人見他在笑，繼續說：“知道你考慮到賀夫人的情況，一直低調行事。

但是現在嘉吟懷孕了。

時間長了肚子是瞞不了的。

到時候被外人知道會有很多閒言碎語，對兩家的聲譽也不好。

嘉吟是我們陸家的掌上明珠，從小沒喫過什麼苦。

我自然是捨不得被人在後面戳脊樑骨的。

我想聽聽看你的意思，覺得什麼時候結婚比較妥當？”

賀忱洲的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伯母想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