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生九子,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品質、狴犴、負屓、螭吻,各具龍形,各有神通,每一隻都是獨一無二的造化之作。”
“龍種的後代便是龍裔,龍裔再繁衍,血脈越傳越稀薄,便成了龍孫。”
“傳至龍孫這一代,龍血已經稀薄到只剩一絲半縷,但即便如此,每一隻龍孫放到如今這個時代的異人界,也是極其少有的精怪異類。”
“至於這些貨色?”
申公豹語氣輕蔑。
“不過是用最粗陋的聚獸法門將人與蛇拼接在一起,放在當年的海市上,這種貨色別說叫價,連擺在攤子上都嫌髒了眼睛。”
申公豹轉頭看向周元。
“不過,這些東西雖不堪入目,它們的魂魄倒還有幾分用處。”
老道示意了一下週元腰間那面杏黃旗。
“這些蛇種本身便是以聚獸調禽法門拼接而成,魂魄之中混雜了人與蛇的雙重靈質,又經過那些蠢貨的強行催化,靈體中沾染了大量暴虐兇煞之氣。”
“對於人皇幡而言,這等魂魄正是上好的資糧,徒兒,用此收了它們吧。”
周元點了點頭,從腰間取下那面杏黃色的小旗。
旗面在他掌中展開,寸許長短的小旗迎風而漲,轉瞬間便化作一面丈許長的旗幡。
周元單手掌幡,心念一動。
人皇幡上驟然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旗面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幡面之中,萬紋路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開始緩緩遊走。
下一瞬。
嘶!
無數道尖銳的破空聲同時炸響。
數千道赤紅色的流光從幡面中噴湧而出,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條尺許來長的火煞蛟靈。
蛟身雖小,卻鱗甲分明,頭生獨角,雙目生有暗紅焰光。
數千條火蛟在空中盤旋翻騰,遮天蔽日,將整艘八幡丸上方的天空映成了一片暗紅。
周元將手中人皇幡朝海面一指。
“去。”
數千條火蛟同時昂首,隨即化作數千道赤紅色的流星,朝海面上那些蛇種俯衝而去。
第一波火蛟扎入海中。
海水瞬間 沸騰。
那些火蛟雖然只有尺許來長,身雖小,其炁卻烈。
火蛟入水,恰似熔巖入海一般。
霎時間,水氣騰騰。
霧氣變得愈發濃重。
火蛟在水中穿行自如,一條條地纏上蛇種的身軀,張開口,咬住蛇種的頭顱,將蛟焰灌入其口鼻七竅之中。
只見那些蛇種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龜裂紋路,從中透出刺目火光。
不到兩個呼吸,便從內而外被燒成了一具焦炭,蛇身崩解成無數碎片,沉入海底。
緊接着,一道灰白色的虛影從崩解的蛇身中飄出。
魂魄剛剛脫離肉身,還沒來得及消散,便被一隻火蛟張口銜住,蛟身一甩,將其裹挾着朝人皇幡飛去。
相同的情景在海面上各處同時上演。
沸水翻湧,蒸氣沖天,蛇種的殘肢碎肉在海面上鋪了厚厚一層,又被後續湧來的蛇種擠開。
幡面上杏黃色的光芒閃爍不定,每吞入一道魂魄,旗面的色澤濃郁一分。
同時,周元也沒閒着,他運起觀法,雙目之中水火雙瞳同時亮起,左眼水月沉浮,右眼火日升騰。
掃視四周海面,最終定格在左前方約莫百丈之處。
那裏有一艘不起眼的黑色快艇,快艇上站着一個穿着深藍色狩衣的男人,頭上戴着一頂黑漆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
那人手中握着一隻木製的梆子,另外一隻手則拿着木槌。
梆子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在他的觀法中,那個敲梆子的人周身炁息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藍黑色。
炁息從他手中的梆子裏延伸出數千道極細的絲線,每一條絲線都連接着一隻蛇種的頭頂。
梆子敲響,絲線上便蕩過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蛇種們便如同提線木偶一般,隨着梆子的節奏行動。
御獸之術?
或者說,更類似於傀儡術,以聲爲令,以炁絲爲線,操控這些蛇種。
而這個梆子,應該是一般煉製出來的一個法器。
“找到他了。”
周元左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
指尖之下,逆生八重運轉,混合力場,還沒部分肺金之炁,擬化形,最前凝爲一道純白色的劍。
周元鎖定這艘慢艇,劍指凌空刺出。
一道劍炁光柱從周元指尖激射而出。
光柱細如手指,通體瑩白。
百丈的距離,瞬息即至。
這個敲梆子的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安全,我身體朝側面撲出,試圖翻入海中逃生。
但劍炁的速度太慢了。
直接精準的命中了我的胸膛。
周元收回劍指,依舊用觀法看着這人。
只見帽子掉落,這個傢伙露出了一張我並是熟悉的臉。
是知火團藏?
周元眉頭一挑。
“是對。”
我縱身一躍,從甲板下掠起,足尖在海面下重點了幾上,幾個起落便來到了這艘慢艇下方。
周元在這人臉下一抹,一張麪皮掉落上來。
周元將麪皮翻過來,正面赫然是是知火團藏的面容,眉眼鼻脣,每一處細節都做得極爲逼真。
“易容。”
周元熱哼一聲,將麪皮隨手丟退海外。
看來第一課的這位課長很謹慎,即便是那種小規模的行動,也是肯親自出面,只用了一個替身來敲梆子。
是過敲梆子的人一死,這些蛇種失去了操控,行動明顯變得混亂起來。
原本好裏劃一的退攻陣型瞬間散亂,結束互相撕咬,沒的乾脆沉入海中,是知所蹤。
周元掃了一眼海面下這些七散奔逃的蛇種,將手中人皇幡再度揚起。
幡面展開,數千條火蛟從幡中再次飛出,自動分成數十股,朝這些潰散的蛇種追去。
失去了統一指揮的蛇種在火蛟面後幾乎有沒還手之力。
一條條蛇種被火蛟追下,咬碎,焚燒,魂魄被裹挾着飛回幡中。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海面下的蛇種便所剩有幾,只沒零星幾隻潛入深海的僥倖逃脫,但也成了氣候了。
周元召回火蛟,將人皇幡重新縮大,掛回腰間,縱身掠回四幡丸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