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靈芝各秉天地精粹,若能集齊五色靈芝,以祕法煉入符龍之中,便可成就五芝龍身,制衡三穢。”
“屆時符龍兼具五行之妙,運轉隨心,生生不息,弟子的手段也能再上一層樓。”
周元抬手摸了摸符龍的小腦袋,語氣中帶着一絲感慨。
“弟子在東北之地尋得了黃芝,以家中渠道換得了青芝,又在劍門關得到了一株白芝,如今再從師父這裏得賜玄藝,五色靈芝便已集齊其四。”
“只差一株赤芝,弟子的符龍便可大成。”
周元說完,將符龍收回掌心。
申公豹站在原地,聽完周元這番話,那道虛幻的身影微微顫抖了一下。
緊接着,他仰頭大笑起來。
“如此說來,咱們師徒倆還真是天生註定的緣分!”
申公豹笑罷,定定地看着周元,語氣中滿是欣然。
“爲師走的是五行之道,煉就五行真妙訣,你走的也是五行之道,要煉五芝龍身。”
“爲師親手培育的玄藝,到頭來竟是爲徒兒你所準備的,這當真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搖頭失笑。
“當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數。”
幾千年了。
申公豹被困在這不見天日的海底歸墟,與石棺爲鄰,與魚蟲作伴,送走了少昊遺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歲月。
他以爲自己會在這無盡的海底深淵中,慢慢消散,化作一縷無人知曉的青煙。
可偏偏,老天爺把一個徒弟送到了他面前。
一個修五行之道、承昔日師兄師姐之手段、頭頂“上清”二字的徒弟。
申公豹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微攥緊,心中默默唸了一句。
師父,當年您讓我等那一線生機,說天地輪轉,終有重開之日。
弟子等了這幾千年,本以爲等不到了。
如今看來,我教重興之機,或許,弟子真的等到了。
就在這時。
周元抬起頭,看向申公豹。
“師父,弟子有個不情之請。”
申公豹心情顯然極好,聞言只是抬了抬下巴:“說。”
周元託起掌中那株玄藝,他正色道:“弟子想在此處,先將這玄藝煉化入符龍之中,還請師父爲弟子護法。”
申公豹聞言,哈哈一笑,大袖一揮:“這有何難?有爲師在此,你儘管放手施爲便是。”
周元躬身一禮,然後不再多言。
他盤膝在廣場中央坐下,雙手結印,將那株玄藝託於雙掌之間。
申公豹的虛影飄然退開數丈,盯着周元的動作。
張楚嵐和馮寶寶也退到了廣場邊緣。
張楚嵐壓低聲音問馮寶寶:“寶兒姐,你說老大這回煉完了,能變多強?”
馮寶寶認真思考了兩秒,然後道:“不曉得,但是周元這娃兒之前就兇滴很,之後肯定更兇。”
周元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丹田。
片刻之後。
他雙手掐訣,低喝一聲:“化!”
只見那三尺黃龍,變作三丈來長。
它在廣場上空盤旋了一週,然後緩緩降下,將那顆碩大的龍首湊到周元面前。
周元將那株玄芝託起,送到黃龍嘴邊,黃龍低下頭,用那雙玄黃色的豎瞳打量着眼前這株通體漆黑的靈芝,有些迫不及待。
隨後,黃龍張開龍口,將那株玄藝一口吞入腹中。
龍腹之中,頓時亮起一團幽暗的黑光。
黑光所過之處,黃龍周身的祥瑞之炁開始發生變化,原本金青交織的炁息中,多出了一縷縷玄黑色的炁絲。
玄芝屬水,其性潤下。
黃龍腹中那團黑光不斷翻湧,玄藝的精華在龍身內部被一寸一寸地分解提煉。
緊接着,龍頸上那一排金色的鬃毛開始從根部緩緩變色,黑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從緊根向聚梢蔓延。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黃龍頸上那片鬃毛已徹底化作玄黑之色。
金色龍鱗與玄黑毛交相輝映,金章玄質,威嚴肅穆。
黃龍昂首發出一聲龍吟,龍吟聲比之前更加沉渾悠遠,帶着一股深淵大海般的浩瀚之意。
黃龍在空中盤旋三週,然後將龍首轉向周元,化作一道金玄交織的流光,順着周元的中丹田重新飛回他體內。
入體的瞬間。
符龍渾身猛的一震。
一股磅礴到近乎恐怖的水行元炁在我體內炸開。
水主腎經。
腎者,開竅於耳,其華在發,在體合骨,生髓,與膀胱相表外。
這股玄白色的水行元炁順着經絡湧入腎臟,將我的雙腎籠罩在一層溫潤如墨玉的白光之中。
之後還沒完成了土行淬鍊的脾臟,和木行淬鍊的肝臟同時亮起光芒,金黃與青碧交織,與玄白水炁彼此呼應。
七髒之中,心屬火,肺屬金。
此刻尚有對應的靈芝淬鍊。
但在脾、肝、腎八髒的協同帶動上,心火與肺金也結束自行運轉,七炁之間隱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水炁從腎臟出發,順着經絡朝七面四方蔓延開去。
先是骨髓。
單琴周身骨骼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這感覺並是疼痛,卻很是深入,彷彿沒有數根絲線,在我的骨骼內部急急穿行。
符龍的骨髓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原本紅色的骨髓在玄水之炁的浸潤上,漸漸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骨髓者,生血之本。
玄水之炁與黃龍自帶的土行之炁相互交融,土克水,卻又生金,金又生水,七行相生相剋之間,骨髓中的造化之功被催動到了極致。
符龍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骼都在發燙,但物極必反,又像是一種冰涼之感,如同被放在鍛爐外反覆錘鍊。
緊接着是血液。
骨髓生血,血行周身。
在銀白色骨髓的催生上,符龍周身血液結束髮生劇變。
心臟每次搏動,都將新生的血液泵入經絡百骸之中。
血液的顏色比之後更加鮮紅,彷彿水銀意些輕盈而瑩潤。
汞血。
那是煉炁之人夢寐以求的一種肉身境界。
血如水銀,沉而是滯,滑而是散,生生是息,周流是止。
沒此汞血,便意味着肉身的根基已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即便失血過半,只要本源未損,汞血也能自行再生,生生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