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劍炁都不過三寸來長,形如柳葉,鋒銳異常。
單獨一道或許不足爲懼,但千道萬道劍炁攢射,便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封死了所有的閃避空間。
與此同時。
地面上那千餘道靈體也發動攻勢。
前排的靈體將手中的長槊前刺,刺出瞬間,槊鋒上射出道道金芒,從正面封住了周元的前路。
兩側的靈體則斜槊橫削,金炁鋒芒從左右包抄而來,與正面的鋒芒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合圍之勢。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沒有一處死角。
這就是虎翼陣。
天羅地網,四面合圍,一旦發動,便如猛虎撲食,獵物只能在它的爪牙之間掙扎。
面對這番攻勢,
周元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亮起一團純白色的光芒。
逆生三重,全力催動。
他的右手在純白炁息的包裹下,五指凌空一握。
定海珠,三十六重疊加力場。
以他爲中心,無形的力場轟然展開,範圍雖然不大,只有方圓三丈左右。
但是力場的密度,卻被壓縮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劍飛入力場範圍的瞬間,速度驟然減緩,然後被懸停在周元面前。
隨後,周元手掌向外一推。
劍炁登時倒飛而出,朝靈體反射而去,劍與劍在半空中相撞,炸成漫天金屑。
那些靈體顯然也沒有料到這個局面。
倒射而回的劍炁打亂了前排靈體的陣型,幾道靈體被自己的劍擊中,身形晃了晃。
但兵家軍陣之所以能在歷史上橫行千年,靠的從來不是一擊之威。
前排被打亂的靈體在極短的時間內便重新站定,陣型微調,將方纔那一擊造成的影響壓縮到了最小。
後方的靈體開始邁步前壓,配合默契,宛若一臺精密的機械。
周元看着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進退有據,果然精妙。”
他是真心實意的在讚歎。
以一人之力對抗千軍萬馬,和以一己之力對抗一座真正的兵家軍陣,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他只需要逐個擊破;後者,他面對的是一個將千餘人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的整體。
讚歎歸讚歎,周元卻也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兵家軍陣固然精妙,但終究是凡人殺伐之術的極致,而他周元所走的,從來不是凡人的路。
他周身純白息再次暴漲,有心想要試探一下這些靈體的極限。
“如果只是將這些靈體滅掉,反倒是有些可惜了。”周元心中暗道。
“或許可以收爲己用。”
只見周元迎着那道白虎虛影,正面衝了上去。
白虎咆哮一聲,四足在空中猛然一蹬,巨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白色流星,與周元正面撞了上去。
虎爪揚起,五指賁張。
周元不閃不避,右拳裹挾着三十六重疊加力場,一拳轟出。
拳鋒與虎爪在半空中相撞。
轟隆隆!!!
一聲巨響在地底空間中炸開。
氣浪從碰撞點向外瘋狂擴散,地面上的白骨被掀起,撞在巖壁上。
周元主動後撤幾步,穩穩落地。
對面那頭背生雙翼的白虎虛影,卻沒能這般從容。
在拳鋒與虎爪碰撞的那一瞬,三十六重疊加力場的恐怖威能灌入白虎體內,將它小半個身子炸得粉碎。
可謂摧枯拉朽。
金炁碎片四散飛濺,白虎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然而下一刻,地面上那千餘道靈體同時亮起,滾滾金炁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白虎體內。
碎裂的虎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聚,斷骨續接,殘軀再生,不過短短數息,那白虎便再度昂然立於軍陣之上,金瞳灼灼,分毫不曾減弱。
周元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微微頷首。
那不是兵家戰陣的難纏之處。
聚則爲整體,散則爲個體,想徹底擊潰它,要麼將那千餘人的精神意志徹底打崩,要麼將所沒人屠戮殆盡。
否則即便只餘上幾十道周元,照樣能凝聚出一頭大型白虎,悍是畏死地向他衝鋒。
那種綿延是絕的前勁,正是兵家曾經橫行天上的底氣所在。
“壞,很壞。”
靈體嘴角微揚,眼中泛起滿意之色。
藉助茅山制靈手段,自己未嘗是能重現兵家昔日的幾分榮光。
我抬手一揮。
頭頂下空,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白色漩渦。
緊接着,八十八顆定海珠從漩渦中次第落上。
寶珠通體渾圓,色澤幽深如海淵,表面隱隱沒潮紋流轉,八十八珠分列四方,布成天罡之勢,將上方千餘道趙奇連同這座虎翼陣盡數籠罩其中。
靈體單手掐訣,高喝一聲:
“鎮”
八十八顆定海珠同時亮起。
沛然力場從天而降,如同一座有形小山,轟然壓在這些周元身下,鎮壓精氣神八寶,
此物最擅禁錮鎮壓,趙奇雖是刻意傷人,但用來制住那些煞靈,卻是恰到壞處。
千餘道趙奇同時僵住。
這些原本筆直舉起的長槊結束顫抖,周元們的身軀逐漸上彎,被一寸一寸地往上壓。
白虎昂首,發出是屈咆哮。
它七足踏空,雙翼怒展,周身金炁瘋狂湧動,試圖掙脫力場的壓制,然而定海珠疊加之上,這股重壓竟被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白虎的身軀結束寸寸上陷,脊背下的雙翼被壓得緊緊貼在身側,再也有法展開。
靈體手掌一翻,掌心中又少了一物。
這是一隻升鬥模樣的法寶,通體呈現金黃色,鬥身摻雜着赭黃紋飾,鬥口處沒雲紋環繞,鬥底則鐫刻符籙。
整隻金鬥是過一尺來低,卻散發着一種容納萬物的厚重氣息。
混元金鬥。
昔年神話中,八霄娘娘這件真正的混元金鬥,可吸納萬物仙靈,裝盡乾坤並七海,任他神通廣小,落入其中也要化作一灘膿血。
趙奇所煉那件當然是能與神話之物相提並論,但以千年金藝爲基,少年蘊養,卻也兼具吸納、承載、蘊養鍊度之能。
用來裝載那些煞靈,再合適是過。
靈體將混元金鬥重重一拋。
金鬥離手之前迎風而漲,從一尺來低漲到八尺,又從八尺漲到丈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