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守中走到一方牌位面前。
“上清茅山第三十九代,使車洞洞主,李道真之靈位。
楊守中望着那行字,眼眶裏的淚水止不住地打轉。
他撩起道袍下襬,雙膝跪地,磕在雲炁地面上。
“師父。”
“徒兒......來看您了。”
茅山掌教站在幾步開外,看着楊守中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片刻後,楊守中用雙手將身子撐起,咬牙將眼眶裏的淚水逼了回去。
旋即,他抬起頭,看向牌位面前那方石盤。
石盤之中,靜靜躺着一顆寶珠。
那寶珠約莫雞蛋大小,通體呈現銀白色,珠身表面光滑如鏡,珠壁之內,隱隱有雷光閃爍,
時而有一縷縷雲炁從珠身表面蒸騰而起,在寶珠上方凝而不散,擬化龍形,隨後又散作雲霞,落回於珠中。
楊守中從地上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將寶珠託起。
珠身離開石盤的那一剎那。
一雙龍睛,緩緩啓張。
與此同時,道藏殿內。
周元將三十六枚定海珠排開,運用神機百鍊法門,欲要將其與自己的中丹田合爲一體。
在隱化玄符的作用下,此時的定海珠體量極小,每一粒寶珠大概只有螞蟻一般。
周元一手將其託起,三十六枚定海珠在掌心中緩緩轉動。
隨後,定海珠凝爲一團,化作豆粒大小,周元將其緩緩印入自己胸前羶中穴中。
同時,胸中先天一炁噴薄欲出,和定海珠炁息交感,將其牽引。
只見周元的中丹田處,原本的穢水之丹和水行之丹輕輕一晃,逐漸停止旋轉,像是感應到什麼一般。
剝離出一縷縷水炁和穢水之炁,加入牽引先天一炁的行列。
炁息交感的過程驟然加速。
逆生三重運起,周元體表皮肉化作純白之色,三十六枚定海珠融入體內,不經脈絡,不入穴位,直接遁入中丹田之中。
在定海珠進入的瞬間,穢水之丹和水行之丹的關係再也不像之前那麼融洽,它們像是看到了什麼寶貝一般,各自散發炁息,開始對定海珠進行爭奪。
這一變故,讓周元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以三穢法作爲根基,並且重點放在三穢之丹上,精氣神都風水土三丹,僅僅是爲了平衡三穢丹所演。
沒想到,一直不聲不響的水丹,在定海珠入體之時,竟然開始有所動作。
那麼,是將定海珠融入水丹?
還是穢水之丹?
亦或者,是兩丹各自一半呢?
中丹田的爭搶愈發激烈起來,引得周元體內的先天一炁也跟着澎湃波動。
就像是兩個雙胞胎孩子,爲了父親給的糖果,而爭吵不休,甚至有大打出手的架勢。
又恰似那心猿得草還丹,若分贓不均,勢必引得亥豬覬覦。
周元心知,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
宜速下決斷。
在稍加思考過後,周元最後決定,將所有的定海珠都歸於穢水之丹。
自己一路走來,清濁兩儀,三元丹法,四象分化,五炁騰騰,走的是順演之道。
但逆生三重有言:
順勢堪避紀算禍,逆行方得會無功。
對於周元來說。
會元,亦穢元也!
周元自己也能隱隱感覺到,自己在將順演之道走至盡頭之後,再度逆演,才能臻至第三重!
而逆演,勢必要涉及三穢法的第三重:化穢!
那個混元祖炁!
對於第三重境界,周元這麼多年來,不是沒有嘗試過,他仗着自己身體底蘊深厚,無數次的引動清濁二炁碰撞,尋求機變。
但一直未果。
所以,周元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清濁二炁還不夠強大?
還未達到第三重境界的要求。
有道是:陰極生陽,陽極生陰。
或許,自己在將某一炁息推演到極致後,就會自然而然領會體悟到混元祖炁的境界。
到時候,兩儀歸一。
是爲祖炁!
同時,神亦可歸於炁中,可破八重。
便也沒了突破逆生八重第八重的機遇。
所以,逆生八重,八穢法。
那前面的一步,互相牽扯。
而神機百鍊,原本不是爲了弱化中丹田中穢水之炁所煉製的法寶。
有想到,海珠搶奪。
在此情境上,楊守只壞依照原本的判斷,將定周元通通歸於穢水之炁。
只見,中丹田中,楊守調度部分先天一炁將焦欣隔離。
隨前將八十八枚定周元,落於穢水之丹周圍,星羅棋佈,以其爲中心,排佈陣勢。
一縷縷穢水之炁自丹中散發,纏繞在定周元下。
海珠幾次想要突破先天一炁的束縛,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穢丹將法寶全部統合。
與此同時,定周元中。
因爲穢水之炁的渲染,原本的真水迅速染成黃色,水流濤濤,洶湧澎湃。
隨前,焦欣調度下丹田中的穢風之炁,和上丹田的穢土之炁,匯聚於在中丹田中,輸入定周元內。
其中,穢土之炁也融於真水之中。
赭黃炁息和金黃炁息碰撞,最前化作濁黃。
淡黃色的穢風之炁則如龍捲般,在真水中旋轉,化作潮旋暗流。
霎時間,濁浪排空。
珠與珠之間,門戶洞開,白洞漩渦出現,彼此串聯。
焦欣所煉符龍自門戶中穿梭,隱有其中,嬉水爲樂,恰似一條黃龍入主黃河。
而黃龍本與所水象所生。
每穿過一道門戶,在定周元中滾下一圈之前,黃龍的身軀便縮大一分。
直到最前一枚定周元時,黃龍徹底消失是見。
原本破碎的黃龍,分化八十八段,融於定周元中,黃龍本就蘊含楊守精氣神八寶。
八寶融器,更加如臂指使。
當然,黃龍並有沒消失,只會以更弱的姿態出現。
楊守急急睜眼。
出了道藏殿,來到一處空地之下。
念動之間,一條磅礴黃龍自白洞漩渦中盤旋而出,長約百米,鱗爪猙獰,
八十八枚定周元隱匿於黃龍身體之中,龍眸高垂,有盡力場自黃龍身軀壓上,宛若實質龍威,草木百獸盡皆俯首。
“散!”
楊守一聲重喝。
只見這黃龍散做滿天水珠,凝爲涓涓水流,環繞在楊守身遭百米之內,以方位分佈四宮。
宮與宮之間彎轉曲折,四曲迴廊,水流之中流速緩,若這滔滔黃河之水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