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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一指滅準帝

【書名: 一劍驚天下,可她身後的男人更可怕! 第585章:一指滅準帝 作者: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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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指頭碾死我?

秦觀山心中冷笑。

且不說眼前這個神主極有可能是假的。

就算他真的是神主本人,全盛時期踏天七步的修爲,也絕無可能一根手指就碾死一位踏天五步的準帝。

準帝與準帝之間的差距雖大,但還沒大到一根手指就能分出生死的地步。

這牛皮吹得未免也太離譜了些,離譜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心虛。

秦觀山負手而立,胸膛微微挺起,那份自信,源自他踏天五步巔峯的修爲,源自他數千年來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戰鬥本能。

他篤定,眼前這個神主,絕對不敢出手,也根本沒有能力出手。

只要對方再拖延片刻,他便能當着所有人的面拆穿這個冒牌貨,然後以雷霆手段將這羣膽敢冒犯仙宮的螻蟻一網打盡。

另一邊,姬月華與青玄並肩而立,兩人面上雖然強作鎮定,暗地裏卻早已用神念交流了不知多少個來回。

“小師弟,這女人莫非有什麼底牌?”姬月華的神念中帶着幾分急切與不解,她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地絞緊。

梅映雪她不怎麼了解,只知道他是公子傲的正妻。

能嫁給古仙庭公子爲正妻的,肯定不會是蠢貨。

可今日這牛皮吹得未免太大了些,大到讓她這個一向信任公子傲的人都覺得心驚肉跳。

青玄的神念回應同樣充滿了困惑與不安:“沒聽說啊。我只知道她精通天罡地煞變化之術,能僞裝成任何人,甚至連氣息都能模擬出七八分。可那終究只是僞裝之術,不是真正的戰力。不過她身爲公子傲的女人,公子傲既然放心讓她來假扮神主,應該有所依仗吧?”

“可什麼樣的底牌,能讓一個破虛境修士一指碾死一個踏天五步的準帝?這未免太離譜了。”

姬月華的思緒飛速運轉,越想越覺得不合理。

青玄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蒼老而挺拔的背影上,緩緩道:“先看看再說吧。這女人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有所依仗。能在公子傲身邊活到現在的女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除非她腦子不正常,否則不會自己找死。”

“希望如此。”姬月華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與二人清楚神主底細、心中忐忑不安截然相反,其他六大勢力的聖人們此刻卻是個個精神振奮,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方纔仙宮之主一擊轟殺黃泉聖人的那一幕,曾讓他們的士氣跌到了谷底,可神主這一句“一根指頭碾死你”,卻如同烈火烹油,將他們的戰意重新點燃,而且燒得比之前更旺。

“神主大人一定是神功大成,所以纔敢如此自信!”

太極宗的一位老聖人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

“一根指頭碾死準帝,若不是修爲通玄,怎敢誇下這等海口?老朽活了七千年,還從未見過如此霸氣外露的宣言!”

“肯定是!你們難道沒發現嗎?神主大人周身並無法力波動,”靈月聖地的一位女修聖人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法力在她周身流轉,映得她那張姣好的面容熠熠生輝,“這絕非受傷所致,而是修煉了某種返璞歸真的無上神功,將全部法力收斂於內,不泄分毫!這纔是真正的強者風範,大巧若拙,大音希聲!”

“聽聞上古時期,有帝境強者能將萬鈞之力凝於指尖,一指點出,星辰隕落,日月無光。神主大人踏天七步,距離大帝也只有半步之遙,說不定已經觸摸到了那個層次的奧義,領悟了某種帝境手段的精髓!”

“定是如此!神主大人這是在拿秦觀山試招,用他來檢驗自己新領悟的絕世神通!我等今日有幸親眼目睹,簡直是天大的造化!”

“神主大人威武!請神主大人出手,一指碾死秦觀山,替死去的同道報仇雪恨!”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的聖人加入進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到最後,近百位聖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將仙宮廢墟上的殘雲都衝散了幾分:

“請神主大人出手,一指碾死秦觀山!”

“請神主大人出手,一指碾死秦觀山!”

“請神主大人出手,一指碾死秦觀山!”

這喊聲如同山呼海嘯,整片戰場都在聲浪中微微顫抖。

聖人們的情緒已經完全被點燃了,他們眼中燃燒着復仇的火焰,臉上寫滿了對勝利的渴望與對神主的崇拜。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個殺了他們師門長輩、壓得整個凡荒界喘不過氣來的仙宮之主,是如何在神主的一指之下灰飛煙滅的。

可這喊聲越響,姬月華與青玄就越慌。

青玄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滴在他的青色袍襟上。

他的手緊緊握着劍柄,掌心溼滑一片,幾乎握不穩劍。

他太清楚真相了——那根本不是什麼神主,那是梅映雪,一個只有破虛境修爲的女子。

別說一指碾死準帝了,她那一指頭戳過去,連準帝的護體神光都破不了,頂多給人家撓癢癢。

姬月華面色凝重如水,她已經在暗中調動體內的月華本源,準備在梅映雪穿幫的第一時間衝上去接應。

而秦觀山,卻越來越淡定了。

他看着對面那個虛張聲勢的“神主”,聽着那些無知聖人狂熱的呼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眼中的戲謔越來越深。

好啊,喊得越響越好,捧得越高越好。

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疼。

等你們親眼看到你們寄予厚望的“神主大人”是個連法力都沒有的冒牌貨時,不知道你們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他悠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將上面沾染的一點灰塵彈去,姿態優雅而從容。

他甚至故意將自己的護體神光收斂了起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放鬆、更加不設防。

他就是想讓這個冒牌貨出手,因爲一旦出手,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怎麼?老東西,還不出手嗎?”秦觀山的聲音帶着幾分懶洋洋的戲謔,“你若不出手,我可就出手了。到時候別說本宮主沒給你機會——本宮主可是讓你先出招了,是你自己磨磨蹭蹭、畏畏縮縮。這一指頭,你到底碾不碾?”

他將“碾”字咬得極重,語氣中的嘲諷之意絲毫不加掩飾,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面對秦觀山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與挑釁,“神主”——也就是梅映雪,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那動作很慢,慢到在場每一個人都能看清她的指尖是如何從袖口滑出、如何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如何最終指向秦觀山的方向。

她的面容依舊是神主那副蒼老而威嚴的模樣,白髮在風中緩緩飄動,神情古井無波。

然後,一道真氣從她的指尖射出。

全場驟然死寂。

那山呼海嘯的喊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弱不禁風”的真氣,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啥玩意?這是……真氣?”黃泉聖子眼眶中的鬼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甚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爲自己看花了。

“這麼弱的真氣能幹嘛?連一個搬山境都殺不死吧?”太極宗的一位年輕聖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中的拂塵差點脫手掉落。

他修煉千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兒戲的場面。

“神主大人這是在……開玩笑嗎?”靈月聖女的面色從激動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迷茫。

“真氣……那是聖人以下的力量,是搬山境、破虛境這些低階修士才用的玩意兒。

聖人之後,體內真氣早已轉化爲法力,誰還會用這種低層次的力量?這點力量連聖人的防禦都破不了,更別說是準帝了!”

太極宗白眉宗主的聲音都在顫抖,不過他這次不是激動,是氣的。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被徹徹底底地耍了。

段千戈等仙宮長老也是面面相覷,一時間竟忘了身上的傷痛。

段千戈捂着還在滲血的右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晃晃悠悠飛向自家宮主的真氣,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荒謬到極致的預感。

他看着那道微弱的真氣,忽然覺得,今天這場大戰,從頭到尾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秦觀山看着那道向自己飛來的真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卻從未見過如此滑稽的場面——一個假扮踏天七步準帝的人,在萬衆期待之下,射出了一道真氣。

真氣!

多麼古老而低級的詞彙!

他都記不清自己上次使用真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沒踏入聖人境。

好啊,果然是假扮的。

不過,秦觀山的心思卻在這瞬間轉了好幾個彎。

如此逼真的僞裝術,能夠騙過百位聖人的感知,甚至連他都差點被唬住——若非對方主動暴露,他到現在都不敢百分百確定。

這種水準的變化之術,絕不是尋常的幻術或易容術能夠做到的。

想來只有那失傳已久的天罡地煞之術,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天罡地煞變化術,上古十大奇術之一。

相傳此術蘊含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玄妙,練至大成可變化萬物、模擬萬象,不僅外形可以亂真,連氣息、命格乃至天道軌跡都能模仿出七八分。

雖不直接增長戰力,但能變化萬千,妙用無窮,無論是在戰鬥中還是日常修行中都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更傳說此術修到極致,甚至可以暫時借來所變化之物的部分威能,那就更加逆天了。

一想到這假神主身上可能藏有天罡地煞之術的傳承,秦觀山的心就熱了起來。

那可是好東西啊,當年他在古籍中讀到關於此術的記載時便心馳神往,四處尋覓了上千年卻始終一無所獲。

今日這門失傳萬古的奇術竟然主動送上門來,簡直就是天賜的機緣。

所以,面對這慢悠悠飛來的一指真氣,秦觀山絲毫不懼,甚至連護體神光都沒有刻意催動。

他就那麼負手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揚起,任由那道微弱的真氣射向自己的胸膛。

一個破虛境修士的真氣,在他的準帝之軀面前,連撓癢癢都嫌力道不夠,頂多是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褶皺。

在所有人或錯愕、或震驚、或迷茫、或絕望的目光中,梅映雪射出的這一指真氣,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秦觀山的胸口。

噗。

一聲輕響,微弱得像是用手指戳了一下大山。

那道真氣甚至沒能穿透秦觀山的衣袍,只在外袍的布料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然後便消散了。

連一根汗毛都沒有傷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秦觀山仰天大笑,笑聲如同滾滾雷霆,在仙宮廢墟上空迴盪不息。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笑出了淚花,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輕蔑,彷彿看到了這輩子最可笑的事情。

“哈哈哈哈,老東西,這就是你所說的一指碾死我?哈哈哈哈!真氣!多麼垃圾的力量!哈哈哈哈!你是想讓本宮主笑死,好繼承本宮主的仙宮嗎?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整片戰場上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那些方纔還在狂熱呼喊的聖人們臉上。

七大勢力的聖人們個個面色漲紅,羞憤交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方纔喊得有多響,此刻臉上就有多疼。

段千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他轉過頭,對身旁同樣如釋重負的陸清辭說道:“原來是假的。這僞裝倒也精妙,差點連老夫都被騙過去了。不過再精妙的僞裝,沒有實力做支撐,終究只是空中樓閣。宮主慧眼如炬,早就看穿了此人的底細,所以才這般淡定從容。”

陸清辭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好是假的,還好是假的。若真是神主本人,今日我仙宮恐怕就真的兇多吉少了。看來上天還是眷顧我仙宮的。”

姬月華、青玄二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爲大局已定、秦觀山已經勝券在握的時候——

“神主”——梅映雪,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蒼老而平靜,沒有一絲慌亂。

“秦觀山,你就沒感覺自己身體不對勁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家常,像是一個醫生在詢問病人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可話中的內容卻讓所有人都爲之一愣。

不對勁?

秦觀山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他攤開雙手,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又抬起頭來,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着梅映雪:“不對勁?哈哈哈哈,確實不對勁!你這一指,讓我感覺很舒服!就像是有人給我撓了一下癢癢!本宮主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舒服過了,謝謝你啊老東西!你要是再來幾下,說不定能把本宮主的陳年老傷都給撓好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張揚,笑聲在廢墟上空迴盪。

仙宮的弟子們也跟着笑了起來,段千戈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久違的輕鬆笑意。

其他勢力的聖人們則低下了頭,有人已經開始悄悄後退,準備趁着神主這個“冒牌貨”吸引火力的時候偷偷溜走。

在所有人看來,這位假神主已經徹底成了一個笑話,這場所謂的七大勢力聯合討伐,也即將以一個極爲荒誕的方式收場。

然而,秦觀山的笑聲忽然戛然而止。

不是漸漸停歇,而是如同被一刀斬斷般,突兀地、毫無徵兆地中止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那副得意的表情在下一瞬間驟然扭曲。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眼白中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由紅潤變成了慘白,又由慘白變成了青灰,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這……這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尖銳,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

一股詭異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那股力量極其隱祕,在他方纔大笑的時候便已順着經脈悄無聲息地擴散到了他全身每一個角落。

它潛藏得極深,如同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在獵物最得意忘形的時候才猛然亮出獠牙。

此刻它驟然爆發,如同一場在他體內掀起的毀滅性風暴,瘋狂地肆虐着他的五臟六腑、經脈丹田、血肉骨髓!

那股力量在吸他的精血。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數千年的精純氣血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漩渦在他體內瘋狂地吞噬着一切。

他的血管在萎縮,他的肌肉在乾癟,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比上一次更加虛弱無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那股力量在吞他的生機。

他的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皺紋如同乾涸大地的裂縫般在他臉上、手上、身上蔓延開來。

他的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脫落,原本花白的髮絲在空中飄散,落在腳下已經化爲廢墟的石板上。

他能夠聽到自己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是生命力流失帶來的腐朽之聲。

他想反抗,他想調動體內的法力去鎮壓那股詭異的力量。

可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五千丈法力,在那股詭異力量面前竟然毫無抵抗之力。

法力如同泥牛入海,一接觸到那股力量便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不,不是消散,是被吞噬——那股力量在吞掉他的法力的同時,反而變得更強了。

“不——不——!”

秦觀山嘶吼着,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不再是方纔那個威嚴霸氣的仙宮之主,而像是一個垂死老者在臨終前的哀嚎。

他踉蹌後退,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撓着,彷彿想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在所有人震驚到極點的目光中,方纔還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仙宮之主秦觀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

他的血肉在塌陷,原本飽滿的面頰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果實般迅速乾癟下去,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整張臉在短短幾息之內就從一個威嚴中年變成了一個皮包骨頭的骷髏。

他的身形在萎縮,原本挺拔的身軀如同漏氣的皮囊般佝僂下去,衣袍變得空空蕩蕩,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裏面裹着的已經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捆乾柴。

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卻只發出了一連串沙啞到極致的嘶嘶聲。

他的舌頭已經幹縮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嘴脣裂開一道道深深的裂口,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因爲他的血液早已被那股詭異力量吞噬殆盡。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注視下,這位縱橫凡荒界數千年、手握仙器、斬殺過踏天七步準帝的絕世強者,就這樣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他的眼睛到死都睜着,眼眶中已經沒有了眼珠,只餘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彷彿還在訴說着臨死前那無法言喻的恐懼與不甘。

然後,轟然倒地。

塵煙濺起,又緩緩落下,灑在他那已經乾枯得不成人形的屍體上。

他倒下時的姿態扭曲而僵硬,像是一截被風乾了的枯木,連死都死得毫無尊嚴。

全場死寂。

風聲停歇了,塵埃落定了,連天地間的靈氣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像是一尊尊石雕,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的目光落在秦觀山那具乾枯得不成人形的屍體上,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方纔發生的一切。

段千戈瞪大了眼睛,嘴脣劇烈地顫抖着。

他想說什麼,可喉嚨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拒絕相信眼前的一切,可他親眼看到了。

他親眼看到他的宮主,那個方纔還意氣風發、彈指間滅殺聖人的絕世強者,在他的眼前變成了一具乾屍。

陸清辭癱坐在地上,後背靠着殘破的殿柱,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他的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眼中滿是無法抑制的恐懼。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着方纔的畫面。

宮主猖狂的笑聲、宮主凝固的笑容、宮主扭曲的面孔、宮主倒地時的聲響。

每一個畫面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經。

嶽扶松最是悍勇,此刻卻也面無人色,嘴脣翕動了半天,卻只吐出了兩個字:“宮……宮主?”

沒有人回應他。

那位他追隨了數千年的宮主,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靜靜地躺在廢墟之間,連一點氣息都沒有了。

太極宗的白眉宗主雙手死死攥着拂塵,指節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站在原地,喃喃自語:“死……死了?真的死了?踏天五步的準帝,就這麼……被一道真氣……點死了?”

靈月聖女就那麼呆滯地看着那具乾屍,眼中的理智在一點一點地崩塌。

黃泉聖子眼眶中的鬼火縮成了針尖大小的兩個小點,他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爲他親眼看到,神主只用了一道真氣,就殺了一個踏天五步的準帝。

青玄和姬月華也愣在了原地。

姬月華掌中凝聚了許久的月華之力無聲消散,她轉過頭,與青玄四目相對,兩人的眼中都寫滿了同一個念頭——這就是君傲的女人?

“你剛纔說……”姬月華的神念傳音都有些發顫,“她腦子不正常?”

青玄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神念回應中帶着幾分自嘲與深深的敬畏:“我收回那句話。這不是腦子不正常……這根本就是深藏不露。公子傲的女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我現在終於明白他爲什麼敢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了。”

而此刻,七大勢力的聖人們終於從那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的目光再次落在神主——也就是梅映雪身上,但這一次,眼神中再也沒有了方纔的羞憤與懷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與崇拜。

“神主大人威武!”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然後,如同山洪暴發一般,百位聖人齊齊跪倒,聲震雲霄。

這一次的呼聲比方纔更加響亮、更加狂熱、更加虔誠。

因爲方纔他們只是盲目相信,此刻卻是親眼所見。

親眼看到一個準帝在一道真氣之下變成乾屍,這種視覺衝擊,足以將任何人的信仰徹底碾碎、然後重塑。

而梅映雪,依舊負手站在那裏,白髮在風中緩緩飄動。

她連看都沒有看地上那具乾屍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不過那張蒼老的面孔上,卻看不出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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