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悍然出手。
這一拳沒有任何保留。體內那枚道果在熔爐中瘋狂旋轉,永生血沸騰如焰,三種八階法則交織纏繞,七十丈法力凝於拳鋒。
他與天帝之間不過數丈距離,拳出即至。
天帝瞳孔微縮。
他沒想到這小子說動手便動手,更沒想到這一拳的威勢竟比之前那分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同樣出拳迎上,兩拳轟然碰撞,整座天帝殿都在劇烈震顫。
天帝只覺得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力量從對方拳鋒上傳來,穿透他的護體神光,穿透他的天帝金身,直接轟在他的本體之上。
他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將腳下的古殿地面踩出一個深深的凹陷,體內氣血翻騰不休。
“沒想到,你的本體竟然這麼強。”天帝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戰意。
他本以爲君傲的本體比分身強不了太多,可這一拳讓他徹底收起了輕視之心。
“你若只有這點實力,怎配得上天帝之名?”君傲的聲音平淡而冰冷,拳鋒上的法力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璀璨。
他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邁出,他整個人的氣勢驟然拔升,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天帝笑了。
多少萬年了,從未有人敢如此對他說話。
上一個這般挑釁他的人,早已化爲黃土。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握緊了右拳。
這一次不再是掌,而是拳。
掌是鎮壓,拳是殺伐。
掌是他俯瞰衆生的姿態,拳纔是他真正的全力。
他周身的天帝氣息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暴漲,拳鋒之上浮現出一道道古老的暗金紋路,每一道都蘊含着鎮壓萬古的帝道法則。
“天帝拳。”天帝低喝一聲,一拳轟出。
這一拳的威勢遠超之前任何一掌。
拳鋒所過之處,虛空無聲坍塌,法則自行退避,腳下的古殿地面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炸開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
整座天帝殿都在劇烈搖晃,殿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同時亮起,死死護住殿宇不被這一拳的餘波震塌。
君傲同時出拳。
七十丈法力、三種八階法則、道果之力、七禁肉身、萬劫體、金剛術、斬仙術——所有力量全部融合在這一拳之上。
兩道拳罡在半空中轟然相撞,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天帝殿的殿頂都掀飛了半邊。
兩人各自後退數步,君傲退了五步,天帝退了七步。
每一步都將腳下的巖石踩出一個深坑,每一步都讓整座神山微微震顫。
“小子,與我外面一戰!”天帝大喝一聲,率先衝破殿頂,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朝神山之巔飛去。
君傲緊隨其後,兩道身影如同兩顆流星般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山巔的雲霧盡數撕裂。
山腰上的守山人們紛紛抬頭仰望,一個個面露驚容。
“好傢伙,這就是那小子的本體?居然這麼強,與天帝五五開!”一個守山人失聲驚呼。
“破虛境凝聚了七十丈法力,這還是人嗎?剛入登天的聖人也不過百丈法力,他一個破虛境就七十丈了!”另一個守山人倒吸一口涼氣。
“已經交手上百招了吧,能與天帝戰到這般地步的,除了魔尊和楚,他是第三個。”
劍主負手而立,那雙清冷的眸子望着山巔那兩道不斷碰撞的身影,淡淡道:“我早已說過,他可與天帝戰成平手。”
少君站在她身側,目光緊緊盯着山巔,忽然開口:“劍主,難道你沒發現,這小子在用天帝磨鍊自身嗎?他的拳越來越重,天帝的拳卻越來越輕。不是天帝變弱了,是他變強了——他在戰鬥中吞噬天帝的力量。”
神山之巔,君傲與天帝如同兩顆流星不斷碰撞,速度快到常人根本無法看清。
只有那些曾經橫壓一個時代的妖孽們,才能捕捉到兩人交手的軌跡。
君傲此刻正在不斷以自己的道果吸取天帝的戰鬥經驗,同時悄然運轉吞天魔功,吸收天帝攻來時逸散的能量。
那道果在熔爐中瘋狂旋轉,將天帝的拳意、法則、戰鬥本能盡數吞入其中,轉化爲自身的養分。
他越打越強,拳鋒上的法力越來越凝練。
天帝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的天帝拳砸在君傲身上,對方只是晃了一晃;可君傲的拳砸在他身上,卻讓他氣血翻湧。
更詭異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斷流失。
不是消耗,是被吸走了。
他猛地拉開距離,盯着君傲:“你這是什麼功法?竟然能吸取我的力量。”
君傲心中微微一愣。
天帝竟然沒聽說過吞天魔功?
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
天帝是坐化了萬古的人物,而吞天女帝不過是十萬年前的存在。
二者相差了不知多少紀元,吞天魔功在女帝手中才真正名震諸天,天帝不知這門功法再正常不過。
他微微一笑:“家傳功法,不足掛齒。”
天帝不再多言。
兩人的戰鬥仍在繼續,拳與拳的碰撞如同驚雷般在山巔不斷炸響。
數百招過去了,君傲越戰越勇,天帝的氣息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吞天魔功與道果雛形雙重加持之下,君傲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重,而天帝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輕。
此消彼長,勝負的天平已在不經意間傾斜。
天帝沒想到,這君傲竟然能將他逼到這個份上。
他深吸一口氣,低喝一聲:“鼎來!”
那尊懸在殿中的仙鼎轟然飛出,化作一道璀璨的仙光落入他掌中。
仙金鑄就的鼎身上大道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壓。
這是他當年煉製的本命仙器,曾鎮壓過不知多少強敵。
今日竟被一個破虛境的後輩逼得不得不祭出此鼎。
君傲看着那尊仙鼎,冷笑一聲:“不止你有仙器。劍來!”
太阿劍出現在他手中的那一刻,整座太古神山都在微微顫抖。
劍身之上流轉着古樸而蒼勁的金色劍紋,每一道劍紋都是太阿仙帝親手銘刻,歷經萬古而不滅。
這柄劍曾斬殺過異域至尊,曾追隨太阿仙帝征戰諸天,曾在他娘手中一劍斬落異域四帝。
此刻它在君傲手中,劍鋒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召喚。
天帝瞳孔驟縮,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震撼:“太阿仙帝的佩劍,怎麼會在你手裏?此劍當年隨太阿仙帝一同隕落在未知之地,所有人都以爲它已碎了——它怎麼會在你手中?”
君傲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拔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吸力從劍身上傳來。
太阿劍每一次出鞘都需要海量的本源之力作爲支撐。
他體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劍身狂湧而去。
他將全部力量灌入劍中,一劍斬出。
這一劍,天地驚。
金色劍光如同九天銀河倒灌般席捲整座神山之巔,所過之處虛空無聲坍塌,法則自行退避,連無處不在的神山規則都在這一劍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不是破虛境的劍,不是聖人的劍,甚至不是大帝的劍——這是仙帝之劍,是太阿仙帝當年留在劍中的那一縷至高劍意。
在神山規則的壓制下,太阿劍的威能被壓制到了極致,可即便如此,這一劍依舊恐怖如斯。
金色劍光斬在仙鼎之上。
仙鼎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鼎壁上那道被梅映雪斬出的劍痕旁邊又添了一道更深、更長的劍痕。
仙鼎被這一劍斬得爆射而出,狠狠撞在天帝胸口。
天帝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口中溢出一口鮮血,在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個跟鬥才重重砸在山巔的巖石上,將那片巖石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人形凹坑。
天帝敗了。
這一刻整個神山都寂靜了下來。
山路上那一萬七千多個守關人此刻一個個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天帝敗了!
那個橫壓萬古、從未有過一敗的天帝,竟然敗在了一個破虛境的後輩手中。
雖然這裏是神山規則之下,天帝的修爲被壓制到了與闖關者同階,可即便如此,天帝也是同階無敵的存在。
他怎麼可能敗?
君傲收劍入鞘。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體內的力量被太阿劍抽走了大半。
還是被此處規則壓制的緣故,否則這一劍足以斬殺天帝。
當然,仙鼎也同樣被壓制得厲害——兩件仙器在規則之下都被壓到了王品法器的程度,倒也公平。
天帝從碎石中緩緩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將仙鼎收回體內。
他看着君傲,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帶着一種釋然的疲憊:“吾竟然敗了。”
他短暫地失神了片刻。
多少歲月過去,他與魔尊、楚屹立於神山之巔,從未有過敗績。
那些闖到山頂的人,從來沒有一人能在他手中走下十招!
而今自己竟然敗了,敗在了一個比他年輕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後輩手中。
他抬起頭看向君傲。
君傲卻一臉怒意,太阿劍雖已歸鞘,可他周身那股殺意依舊沒有消散。
他盯着天帝,眼中寒光閃爍。
他竟是想殺天帝,哪怕明知在規則之下天帝可以復活。
“怎麼?爲我剛纔的話生氣?”天帝忽然笑了,“我若不那麼說,你豈會全力出手?”
“所以你剛纔並不是對映雪起了覬覦之心?”君傲冷聲道。
“當然。我早已坐化萬古,而今不過是一縷戰魂,要女人何用?我只是想逼你出全力。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天帝的笑容裏有幾分釋然,幾分欣慰。
他抬起手,指尖一點。
一道流光沒入君傲眉心,那是一篇古老而浩瀚的經文,每一個字都蘊含着鎮壓萬古的帝道法則。
這便是天帝的功法——《天帝經》。
帝經之中蘊含着一尊天帝畢生對法則的感悟、對力量的運用、對戰鬥的理解。
這篇經文足以讓大帝瘋狂,讓真仙眼紅。
“這門功法,你拿去吧。我能感覺到你體內有一尊熔爐正在煉化萬法,《天帝經》或許能助你更進一步。”
天帝負手而立,依舊是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態,可他的眼中卻多了一絲期待。
“還有,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是魔尊。那傢伙死了女人,性情大變,爲自己取名緣滅。一柄魔刀在手,所向披靡。他的刀與我的拳不同——我的拳是鎮壓,他的刀是毀滅。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