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垂首躬身,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聲音帶着幾分憨厚:“回仙子的話,小的叫蘿蔔。”
“仙子”二字入耳,紅衣女子脣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了彎。
她在神山執掌刑罰多年,旁人見了她,要麼戰戰兢兢面無人色,要麼便是那些送來的爐鼎,滿眼懼意。
這小子倒好,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眼神卻清冽得很,一句“仙子”叫得自然,倒不像是刻意奉承。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水珠順着他鬢角往下滑落,砸在衣襟上,縱使一身狼狽,也掩不住骨子裏的英氣。
“蘿蔔?這名字倒稀奇。”她挑眉,語氣帶了幾分促狹,“你爹孃種蘿蔔爲生,便給你取這麼個名字?”
“回仙子,家裏窮,全靠幾畝蘿蔔地餬口。”君傲張口就來,說得情真意切,連自己都差點信了,“爹孃說,蘿蔔賤,卻皮實,什麼土都能活。便給小的取了這名,盼着小的能像蘿蔔一樣,堅韌些,好好活下去。”
紅衣女子被逗得輕笑出聲,花枝亂顫。
活了數千年,見過的天驕鬼纔不計其數,還是頭一回有人拿蘿蔔自比。
她搖了搖頭,笑意裏帶着幾分戲謔:“還堅韌不拔?連心橋都走不完。我看你這名倒是名副其實——心性跟蘿蔔似的,又脆又空。”
君傲訕訕一笑,撓了撓後腦勺,活脫脫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仙子教訓的是。是小的沒用,給仙子丟人了。不過……小的好歹撿回了一條命。不知……不知能不能留在神山,哪怕做個雜役弟子也行。只要能留在山上,小的什麼苦都能喫。”
“雜役?”
紅衣女子眉梢挑得更高,妖媚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外門哪能委屈你。本仙子破格許你入內門。”
此言一出,周遭一片譁然。
那些拼盡全力才闖過心橋的年輕弟子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服。
一個錦衣世家子忍不住踏前一步,拱手高聲道:
“仙師!此人連心橋都過不去,心性低劣,憑什麼入內門?我等九死一生才闖過考驗,他墜江落敗,反倒與我等同列?那心橋考驗,還有何意義!”
紅衣女子緩緩轉過頭,笑意還掛在脣邊,眼底卻已結了冰。
聲音依舊柔媚,卻裹着刺骨的殺意:
“哦?本仙子的決定,你也敢質疑?”
“他能在剃骨水裏活下來,便是本事。你若覺得不公,不妨也跳下去試試——你若能活着爬上來,本仙子也許你入內門,如何?”
錦衣公子被她一眼掃過,渾身汗毛倒豎,像被毒蛇盯住的獵物,下意識便退了半步。
他張了張嘴還想爭辯,紅衣女子卻已不耐煩,輕揮衣袖。
一道柔紅法力無聲飛出,正中他胸口。
“噗——”
錦衣公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直直墜向橋下墨色江水。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
衆人眼睜睜看着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三息便露出白骨,十息不到,連骨渣都被漩渦卷得乾乾淨淨,沒了蹤跡。
橋頭死一般的寂靜。
風捲着江水的腥氣吹過,沒人敢喘一口大氣。
方纔還憤憤不平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蟬,低下頭連眼皮都不敢抬。
紅衣女子收回手,像只是拍死了一隻擾人的飛蟲。
她目光掃過全場,柔媚的聲音裏帶着徹骨的寒意:
“還有誰有異議?”
無人應聲。
“既如此——過了心橋的,沿石階往上,登頂便是內門。”她瞥了君傲一眼,“你,也跟着去。”
話音落,紅裙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巔雲霧裏。
闖過心橋的,滿打滿算不足三十人。
君傲這一行人便佔了十二個——梅映雪、柳如煙、姜玉瑤、木蘭、懷安,拓跋青禾、阿青、阿水、妖妖、沈知薇,再加公子昭和他自己。
那些凡人弟子瞧着他們,眼神都怪怪的。
尤其是那個面如冠玉的冷臉“少年”,方纔“蘿蔔”墜江時,他第一個衝上去扶住,緊張得指尖都在抖,那模樣哪裏是兄弟,倒像是……妻子擔憂丈夫。
幾人忍不住竊竊私語:
“這羣人……該不會有斷袖之癖吧?你看那冷臉小子看蘿蔔的眼神,都快黏身上了。”
“可不是嘛!方纔墜江的時候,他都要衝上去了。兩個大男人,至於嗎?”
議論聲壓得極低,幸好紅衣女子已走,否則指不定又要鬧出幾條人命。
三十人沿着蜿蜒石階向上攀登。
從黃昏走到天色泛白,才終於氣喘吁吁地登上了山頂。
凡俗弟子早已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山頂是一片廣袤平地,方圓數千丈。
瓊樓玉宇林立,飛檐翹角隱在雲霧間,仙氣繚繞,當真如雲端仙城。
而平地正中央,最是醒目。
一塊巨石巍然矗立,通體暗金,高逾十丈,石身佈滿天然紋路,縱橫交錯,似大道銘刻。
星輝灑落,石紋便泛起淡淡金光,一股古老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像在這片天地間站了萬古歲月。
“好傢伙,這石頭都快成精了!”
萬魂幡的聲音在識海中炸開,帶着毫不掩飾的驚歎。
君傲心中一動:“怎麼說?”
“在此地吸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日月精華、天地靈氣,早就孕育出石胎,有了靈智。”萬魂幡嘖嘖稱奇,語氣興奮,“老夫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成色這麼好的先天石胎!你若能將它煉化,便能得一具與本尊戰力相當的分身,比那分身術好用多了!”
君傲心頭猛地一跳。
前世神話裏,石中生靈的傳說他聽得多了,最出名的便是那隻齊天大聖。
眼前這塊神石,難道也藏着一尊先天生靈?
正出神間,丹田中妖月仙帝的聲音響起,清冷篤定:
“這石胎,你若能取到手,本帝可以爲你煉成分身。你如今修爲欲再進一步,單靠自身苦修太慢。命劫將至,多一具分身,便多一重保命的底牌。”
君傲又驚又喜,連忙在心中追問:“前輩,如何才能取到石胎?”
“簡單。我傳你一門斂神奪造化的法門,可悄無聲息抽走石胎本源。”妖月仙帝語氣平淡。
話音未落,一股精簡的神念便湧入識海,法門玄奧,直指本源。
君傲閉目消化片刻,再睜眼時,眼底已多了幾分瞭然。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着道:“前輩,這石胎質地不凡,若是用來爲您重鑄肉身,或許……”
“不必。”妖月仙帝打斷他,聲音清冷依舊,“我等肉身並未損毀,只是遺失在未知時空。他日機緣到了,自會尋回。區區石胎,還入不了本帝的眼。你先顧好你自己的命劫吧。”
便在此時,紅光一閃,紅衣女子的身影出現在神石之旁。
她負手而立,晨風吹動紅裙,妖媚的眼眸掃過衆人,緩緩開口:
“此乃我神山鎮山之石,自神山立派之日便在此地,歷經萬古而不朽。”
“第三關,摸神石。”
“將手置於石上,神石震動,便算得到認可,可入親傳弟子之列。若無反應,便留在內門修行。”
話音剛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第一個是個魁梧青年,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將手掌按在石面上。
屏息等了片刻,神石紋絲不動,如一塊尋常頑石。
“未得認可,入內門。”紅衣女子面無表情道。
青年垂頭喪氣地退了下去。
其後陸續有人上前,無一例外,神石始終沉寂。
衆人雖失望,卻也不算意外。
親傳弟子何等尊貴,本就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的。
能入內門,已是天大的造化。
公子昭早就按捺不住,嘿嘿一笑,撥開衆人走上前:
“都讓讓,看本公子的!”
他昂首挺胸,手掌“啪”地按在神石上,等着石破天驚的一刻。
一息,兩息,三息。
神石安安靜靜,連粒石子都沒掉下來。
公子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不信邪,雙手齊上。
可神石依舊毫無反應,像塊死石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瞪大眼睛,額角青筋都蹦了起來。
他堂堂古仙庭六公子,自幼修習仙庭至高功法,同輩之中也算翹楚,竟連一塊下界石頭的認可都得不到?
難道他引以爲傲的天賦,在一塊石頭面前,竟如此不堪?
公子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走下臺階時腳步都有些發飄,魂不守舍。
梅映雪幾女也頗感意外。
以公子昭的資質,放眼諸天也算頂尖,連他都無法引動神石,這石頭的眼光未免也太高了。
“並非他天賦不行。”
妖月仙帝的聲音淡淡響起,解開了疑惑,“是他體內的古仙庭血脈,壓制了石胎。石胎雖是先天靈物,終究未出世,對仙庭帝血有本能的畏懼。不是看不上他,是不敢應他。”
君傲嘴角微微一抽,默默在心裏給公子昭點了根蠟。
合着不是不行,是太行了,把石頭給嚇着了。
紅衣女子也暗覺可惜。
這年輕公子容貌、體質皆是上上之選,連她都頗爲動心,偏偏神石不認,終究差了一籌。
接下來,木蘭走上前。
她手掌剛貼上石面,神石便微微一顫,幅度不大,卻清晰可見。
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微微頷首。
其後柳如煙、拓跋青禾、妖妖、阿青、阿水、姜玉瑤、懷安等人依次上前。
每一次手掌落下,神石便會震動一次。
雖幅度各有大小,卻無一例外,全都得到了認可。
全場譁然。
這一羣看着不起眼的年輕人,竟個個都是天縱之資?
公子昭瞪着眼,更受打擊了。
連平日裏最不起眼的阿青阿水都能讓石頭動一動,偏偏他不行?
他扒拉着自己從小到大的修煉經歷,翻來覆去地想,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在哪。
論出身,他是古仙庭嫡系;論功法,他修的是帝統正傳;論境界,他雖不及大哥,也算同輩翹楚。
可這些嫂子們,無論梅映雪還是柳如煙,哪一個拿出來都不比他差。
越想越鬱悶,只覺得這些年的修爲,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最後,輪到梅映雪。
她緩步上前。
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輕抬起,緩緩按在了暗金石面上。
轟——!
剎那間,神石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輕微顫抖,是轟鳴搖晃,比之前所有人加起來的動靜都要大!
整座山頂都跟着微微震顫,石身紋路同時亮起璀璨金光,刺目耀眼,將數十丈內都照得如同白晝。
紅衣女子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之色。
幾乎同時,神山深處數道遁光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便落在了神石前。
爲首幾人皆是神山太上長老,氣息沉凝,最弱的都有大聖修爲。
而最後落下的那道白袍身影,更是讓全場氣氛驟然一凝。
那是個儒雅中年男子,白衣勝雪,面容溫和,周身不見半分威壓外放,可他站在那裏,周遭的空間便微微扭曲,彷彿整片天地都以他爲中心。
“好傢伙!踏天七步的準帝!”
萬魂幡的聲音驟然拔高,帶着壓抑不住的驚色,“這凡荒界果然藏得深!神原孕育的底蘊,名不虛傳!這等修爲,比太古一族的古滄瀾還要強上一籌!”
君傲心頭巨震。
踏天七步的準帝!
諸天萬界,踏天四步的古滄瀾便是巔峯;可在這裏,竟然有一尊踏天七步的準帝存在。
這凡荒界看似貧瘠不毛,實則埋着能讓諸天修士都眼紅的至寶,養出了一羣隱世的恐怖存在。
神石金光越盛,梅映雪周身的金色血氣也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荒古聖體獨有的聖光與神石金輝交相輝映,將她襯得如太古戰神臨塵,威嚴自生。
白袍神主盯着梅映雪,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忍不住仰天大笑,聲震雲霄:
“荒古聖體!竟是荒古聖體!”
“諸天萬界多少年不曾出過荒古聖體了,今日竟讓我神山遇上了!哈哈哈,天助我神山!天助我神山啊!”
周圍衆人徹底懵了。
荒古聖體!
那可是諸天萬體之中排行第二的無上體質,同階無敵,傳說中的存在!
方纔還在心中嫉妒的凡人弟子,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難怪他心橋如履平地,難怪神石爲他轟鳴。
人家本就是逆天的人物!
紅衣女子等神主笑聲稍歇,上前一步拱手道:
“師尊,弟子還有一事稟報。”
神主心情大好,撫須笑道:“說!今日得見荒古聖體,已是天大的喜事。還有什麼好消息,一併說來!”
紅衣女子轉身,目光落在君傲身上,語氣複雜:
“此子名蘿蔔,雖未闖過心橋,卻墜入了剃骨江中。弟子親眼所見,他在江中浸泡十餘息,上岸後除卻些許皮外傷,竟毫髮無損。”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
連幾位見多識廣的太上長老都紛紛變色。
剃骨水是什麼?
神山禁地的兇水!
便是修士掉進去,也要脫層皮,一個毫無修爲的凡人,怎麼可能活下來?
還能自己爬上來?
神主的目光也落在了君傲身上,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異色。
他邁步上前,親自探出手。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法力籠罩而下,將君傲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探查了一遍。
片刻後,他收回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果然……此子體質怪異,毫無修爲,肉身強度卻堪比荒古聖體!”
“師尊可知是何種體質?”紅衣女子連忙問道。
神主眉頭緊鎖,沉吟了許久。
他確實看不出來。
不是任何已知的特殊體質,卻又強得離譜。
可當着這麼多長老弟子的面,他總不能說自己認不出來,豈不是丟了神主的臉面?
他輕咳一聲,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緩緩道:
“若是老夫沒看錯……此子,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混沌聖體!”
“混沌聖體,萬體之祖,諸天體質之首,猶在荒古聖體之上。也唯有混沌聖體,才能無修無煉,僅憑肉身便硬抗剃骨水而不死。”
“噗——”
萬魂幡在君傲識海裏笑得幡面狂抖,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老東西真敢吹!混沌聖體?哈哈哈,笑死本尊了!混沌聖體多少萬年沒出世了,他見過嗎就敢瞎說!我看他就是認不出來,又怕丟面子,胡亂扯了個最厲害的名頭撐場面!”
君傲也頗爲無語。
他這體質哪是什麼混沌聖體,分明是六禁肉身、萬劫體、混沌魔血加永生血,一層層堆出來的怪物,跟混沌聖體八竿子打不着。
可他不能說,只能低着頭,裝出一副受寵若驚、茫然無措的模樣。
可神山衆人卻信了個十成十。
這話是神主說的,神主還能有錯?
幾位太上長老激動得鬍子都在抖,交頭接耳,聲音都發顫:
“混沌聖體!那可是萬體之祖啊!”
“前有荒古聖體,後有混沌聖體!這是天要興我神山啊!”
紅衣女子妖媚的臉上也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盯着君傲,像在看一件稀世奇珍:
“若真是混沌聖體,我神山崛起有望了!混沌聖體一旦成長起來,便是大帝之中,也是無敵的存在!”
神主心裏其實也沒底。
正如萬魂幡所料,他根本認不出來,只是隨口扯了個最頂的名頭撐場面。
可話已出口,總不能再收回來。
他暗自嘀咕:這小子能抗剃骨水是真,肉身堪比聖體也是真……說不定,還真讓自己歪打正着了?
這時,一位太上長老上前拱手:
“神主,既然懷疑是混沌聖體,何不也讓他一試神石?神石有靈,最能辨體質。若他引動的動靜比荒古聖體還大,那便十有八九錯不了了。”
神主眼前一亮,連連點頭,看向君傲的語氣都和藹了許多:
“孩子,你也上去試試。不必緊張,將手放上便是。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神山的親傳弟子。”
君傲應了一聲,邁步走向巍峨神石。
暗中,他已按照妖月仙帝所傳法門,準備奪取神石石胎的造化。
走到石前,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貼上了冰涼的石面。
接觸的剎那,一縷細如髮絲的神魂悄無聲息探入石中,循着石胎的位置,緩緩滲透而去。
奪造化,取石胎。
神山這羣人還在爭論他是什麼體質,殊不知,他已在衆目睽睽之下,做起了釜底抽薪的事。
下一刻——
嗡!!!
神石動了。
不是震動,是瘋狂震顫!
整塊巨石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猛搖,石身紋路爆發出刺目金芒,比梅映雪引發的光芒強盛數倍!
緊接着,整座神山都開始轟鳴搖晃!
山體深處傳來低沉的咆哮,無數碎石從崖壁簌簌滾落,山頂宮殿瓦片碰撞,叮噹作響,連雲霧都被震得四散開來!
“我的天!這動靜……太可怕了!”紅衣女子瞪圓了眼,失聲驚呼,“比荒古聖體還強數倍!不會真的是混沌聖體吧?”
她在神山數千年,見過無數天驕試石,能引動震動已是鳳毛麟角,劇烈震動更是百年難遇。
可像這般連山都跟着晃的,別說見,聽都沒聽過!
神主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隨即便是狂喜湧上心頭。
他撫須長笑,意氣風發,連粗口都爆了出來:
“他孃的!老子猜對了!”
“這等威勢,不是混沌聖體是什麼!老夫就說,能硬抗剃骨水的人,怎麼可能是凡體!哈哈哈!我神山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全場沸騰。
只有君傲心裏門兒清。
什麼混沌聖體,這分明是石胎在拼命掙扎!1
先天靈智感應到有人在奪它本源,本能地瘋狂抗拒,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只不過有妖月仙帝的法門遮掩,神山這羣人根本看不出端倪,反倒以爲是神石認出了逆天體質,才如此“激動”。
他一邊小心翼翼維持着神魂滲透,一邊在心裏默默吐槽:
要是讓你們知道我不是什麼混沌聖體,是來偷石胎的外來修士,怕是這位踏天七步的神主,當場就得一巴掌拍死我。
山頂之上,從神主到普通弟子,無不激動得面紅耳赤。
這等動靜,除了傳說中力壓萬體的混沌聖體,還能是什麼?
就算不是,也必定是同等級的無上體質!
神主深吸一口氣,壓下激盪的心情,當場朗聲拍板:
“傳本主旨意——自今日起,蘿蔔與這位荒古聖體,同爲我神山核心親傳弟子!享最高待遇!”
“功法、資源、丹藥,任其取用!任何人,不得有半分怠慢!”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一衆長老,最後在紅衣女子臉上頓了頓,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神石金光依舊璀璨,山體轟鳴漸歇。
君傲垂手而立,看似老實恭敬,心底卻在盤算着——
石胎本源已得手,假以時日,便能徹底煉化。
屆時,自己的實力將會更進一步!
還有,有了混沌聖體這個身份。
神原還不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