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異域那座沉眠萬古的古城深處,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穿透了層層時空,震得每一個修士的神魂都在顫慄。
“沒想到你們諸天,竟要靠一個轉世重修的殘魂來撐場面?堂堂諸天萬界,年輕一輩竟無人可用了嗎?當真是可笑!”
話音落下,整片戰場瞬間炸開了鍋。
轉世重修者——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意味着,屠蘇蘇的前世,竟是一位站在諸天之巔的存在,至少也是真仙級別的古老強者!
那是跨越了萬古的殘魂,重活一世!
剎那間,諸天修士看向屠蘇蘇的目光徹底變了,有敬畏,有恍然,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難怪她能在五百招之內將羽千的十二翼盡數撕下,難怪她的戰鬥經驗老辣到讓同代人絕望,原來她的靈魂裏,住着一個曾經俯瞰萬古的仙君!
可屠蘇蘇自始至終神色未變,白衣獵獵,立於陣前,語氣平淡:“規則裏,沒說轉世重修者不能參戰。若是不服,你們也可以派轉世重修的人上來。”
異域準帝冷哼一聲,那股威壓讓虛空都在震顫,不再與她做口舌之爭,沉聲道:“既如此,沐臨淵,此戰你上。”
話音落下,異域陣營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年輕男子,劍眉星目,薄脣微抿,周身的氣息沉凝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潭。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有一道暗紫色的漣漪無聲盪開,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微微扭曲,十大洞天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一刻,太古一族的陣營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所有人都認得他,沐臨淵!正是那日帶着異域準帝前往太古一族提親,最後被君傲親手擊敗的那個天驕!
沒想到,他真是異域之人!
但沒有人敢因此小覷他,所有人都清楚,這絕不代表沐臨淵不強,恰恰相反,他強得可怕!
古冰站在太古一族陣營的最前方,銀牙緊咬,掌心已經攥出了血。
她永遠忘不了當初在太古一族的演武場上,君傲與沐臨淵那一戰的慘烈。
那時的沐臨淵不過是金丹境巔峯,便已凝聚出六丈法力,橫壓同代!
而如今,短短兩年過去,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當年強了何止十倍!
那股威壓,讓她都感到了窒息。
沐臨淵站在兩軍之間,目光落在屠蘇蘇身上,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絲桀驁:“轉世重修者?正好,本公子也想看看,前世的仙君轉世之後,還有幾分當年的本事。”
屠蘇蘇沒有廢話,金剛術的金光瞬間亮起,璀璨得如同九天烈日,斬仙術的鋒芒在她的掌緣吞吐,彷彿要斬碎萬古的一切。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在萬丈高空轟然碰撞!
斬仙術的鋒芒與沐臨淵的暗紫法力正面相撞,炸開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席捲四方,將下方墨色的海面硬生生壓出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大凹陷,海水倒卷,漫天都是水霧!
金剛術的金光與沐臨淵的護體法力同時閃爍,兩人各退數步,竟是一時不分伯仲!
一百招、兩百招、三百招……
拳風掌影,將整片虛空都打得崩碎又重組,法則的碎片漫天飛舞。
沐臨淵越打越是心驚,他原以爲自己在異域苦修兩年,又接受了始祖的祖氣洗禮,早已脫胎換骨,足以橫壓諸天同代。
可眼前這個女人,明明只是轉世重修之身,肉身遠不如前世巔峯,那刻入神魂的戰鬥本能卻依舊恐怖得讓人絕望!
斬仙術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斬在他法力流轉最薄弱的節點上,彷彿看穿了他所有的破綻。
而金剛術的防禦更是固若金湯,他的暗紫法力轟在上面,只能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根本無法破防!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開始落入了下風。
“法輪,啓!”沐臨淵低喝一聲,體內深處那道沉睡的法輪印記驟然亮起!
暗紫色的法力光芒在他周身轟然炸開,如同一條條毒蛇般纏繞在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法力在這一刻瘋狂暴漲!
屠蘇蘇的斬仙術落在他身上,竟被他這暴漲的法力硬生生彈了開來!
“法力而已,當誰沒有?”屠蘇蘇冷哼一聲,體內同樣湧出一股磅礴的法力,如同天河倒卷,瞬間席捲了整片戰場。
她是轉世重修的仙君,前世對法力的掌控,早已刻入了神魂深處。
特別是她體內仙骨越發成熟後。
洞天境凝聚法力,對旁人來說難如登天,對她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
她的法力,比沐臨淵的更加凝練,更加純粹,那不是靠法輪強行提升的虛浮之力,而是實打實的、沉澱了萬古的仙君底蘊!
兩股法力再次碰撞,沐臨淵那暴漲的暗紫法力,竟被她的金色法力硬生生壓了下去!
“還有什麼底牌,一併使出來吧。”屠蘇蘇收拳而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若是隻有這點本事,你的頭顱,我便收下了。”
沐臨淵擦去嘴角的血跡,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極其詭異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暗紫色的眼眸中,忽然湧現出一縷極其深邃、極其純粹的黑暗,彷彿是萬古之前的黑暗源頭,在這一刻甦醒了。
“祖氣。”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感到了神魂深處的顫慄。
話音落下,一股古老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炸開!
那是純粹的墨色,比天地間最濃的墨還要深沉萬倍,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
它從沐臨淵的體內湧出,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翻湧,所過之處,虛空無聲泯滅,法則自行退避,連天地大道都在這股力量面前瑟瑟發抖!
那是異域始祖的祖氣——黑暗本源之力!
是異域最古老、最核心的力量,只有最純正的異域王族血脈,才能夠承受這股來自始祖的恐怖力量!
這一刻,屠蘇蘇的金剛術在祖氣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就被侵蝕殆盡!
斬仙術的鋒芒斬在祖氣上,竟被直接吞噬,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留下。
她的金色法力轟在沐臨淵身上,也被那股祖氣輕易化解,如同石沉大海。
而沐臨淵只是隨意一掌拍出,裹挾着墨色祖氣的掌印,便將屠蘇蘇硬生生轟飛了數百丈!
屠蘇蘇的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她低頭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祖氣侵蝕出的黑色掌印,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她終究只是轉世重修之身,沒有了仙君級別的本源,面對這種近乎無解的黑暗本源之力,確實力有不逮。
她沒有強撐,藉着那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飄退,直接退回了諸天陣營。
沐臨淵沒有追殺她,他負手立於兩軍之間,周身的墨色祖氣翻湧如潮,十大洞天在祖氣的籠罩下,顯得格外妖異,彷彿是來自地獄的魔淵。
他的目光掃過諸天陣營,聲音淡漠而從容,帶着一絲俯瞰螻蟻般的傲慢:“下一個。”
接下來的戰鬥,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諸天陣營中,接連衝出五位天驕,皆是各大聖地的翹楚,是橫壓一方的同代頂尖人物。
可在沐臨淵的祖氣面前,沒有人能撐過十招!
祖氣太霸道了,它不僅能吞噬一切攻擊,還能侵蝕修士的本源,污染他們的神魂!
那些天驕的洞天虛影,在祖氣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就被碾碎;他們的法則之力,在祖氣面前自行潰散,連一絲反抗的力量都沒有;他們的肉身,在祖氣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一碰就碎!
沐臨淵甚至不需要動用法力,只需催動那股來自始祖的祖氣,便能將他們一一擊敗,如同碾死螻蟻一般!
虛空之上,老天師負手而立,眉頭越皺越緊。
他雖不是真正的大帝,但曾短暫擁有萬丈道行,那眼界,遠超在場的所有人。
他能看出這祖氣的可怕——那是連大帝都只能勉強壓制,而根本無法淨化的黑暗本源!
這東西,根本不是一個洞天境的修士能夠催動的,這裏面有問題!
他忽然傳音給大佛,聲音中帶着幾分罕見的凝重:“這祖氣不對勁。去找映雪那丫頭過來,順便看看世子還有多久出關。”
大佛應了一聲,沒有絲毫猶豫,抬手撕開一道空間裂縫,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妖山深處,寂靜的山谷中。
君傲依舊盤膝坐在原地,十座洞天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旋轉,彼此糾纏,彼此融合。十大洞天的融合,已經到了最後的關口。
他的氣息忽強忽弱,時而是洞天境巔峯的威壓,時而又跌落至金丹境,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梅映雪守在他身旁,神色焦急,見大佛從空間裂縫中走出,立刻站起身來。
“相公還沒出關。”她的聲音裏壓着幾分焦急,“外面的情況如何了?”
大佛沒有廢話,將沐臨淵以祖氣碾壓諸天天驕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梅映雪沒有絲毫猶豫,只說了兩個字:“我去。”
大佛提醒道:“那異域的黑暗之力甚是霸道,連大帝都忌憚三分。你雖是荒古聖體,天生剋制邪祟,也要萬分小心。”
梅映雪點了點頭,回頭深深看了君傲一眼,然後轉身,踏入了大佛撕開的空間裂縫之中。
當大佛帶着梅映雪趕到東海戰場的時候,沐臨淵正在與一人激戰。
那人渾身肌肉虯結,如同萬年玄鐵鑄就一般,皮膚呈現出古銅色的光澤,周身上下沒有任何法則波動,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肉身之力,彷彿是開天闢地之初的蠻神,降臨在了這片戰場。
他每一拳轟出,都將虛空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空間都在扭曲;每一腳踏下,都將墨色的海面踩出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大漩渦,海水倒卷,怒海翻騰。
他的打法沒有任何花哨,就是以肉身硬撼,以拳頭說話,最簡單,也最霸道!
正是蠻荒!妖孽榜排名第二,僅次於柳瘋的存在!
柳瘋敗給君傲後便不知所蹤,如今的蠻荒,便是妖孽榜上,實打實的第一!
這一刻,沐臨淵竟被他硬生生壓着打!
蠻荒的肉身太強了,強到沐臨淵的暗紫法力轟在他身上,只能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破不了;強到他的拳頭,能將沐臨淵的護體法力砸得寸寸龜裂,彷彿那不是什麼頂尖的法力,只是一層脆弱的紙!
沐臨淵心中憋屈到了極點——打不過那個轉世重修的屠蘇蘇,他認了;可眼前這個蠻荒,明明不是什麼轉世的古老強者,卻仗着一具逆天的肉身,將他逼得連連後退,這讓他如何能忍?
“祖氣!”沐臨淵怒吼一聲,再次催動了那恐怖的黑暗本源之力!
墨色的祖氣從他體內狂湧而出,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如同毒蛇一般,朝蠻荒瘋狂纏去!
蠻荒的肉身雖強,卻終究不是荒古聖體,沒有那種天生剋制邪祟的聖道之力。
祖氣觸碰到他的皮膚,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那是血肉被黑暗本源侵蝕的聲音,他古銅色的皮膚上,瞬間就多了一片片黑色的灼痕,觸目驚心!
蠻荒悶哼一聲,可拳勢卻絲毫沒有減弱,硬扛着祖氣的侵蝕,一拳狠狠轟在了沐臨淵的胸口!
可沐臨淵只是退了三步,蠻荒卻被祖氣反噬,整條右臂,瞬間就被染成了墨色,那黑暗的力量,正在瘋狂地侵蝕他的本源!
沐臨淵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掌心帶着濃郁的祖氣,就朝蠻荒拍了過去,這一掌若是拍實,蠻荒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這時,一枚通體銀白的鐲子突然破空而來,快到極致!
“小心!”異域陣營中,有大聖驚怒交加,出手將那鐲子定在半空。
下一刻,荒古聖體的金色血氣,如同九天銀河倒灌一般,轟然鋪展開來,瞬間就將整片墨色的海域,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梅映雪赤足踏在虛空之中,周身的金色血氣翻湧如潮,彷彿是遠古的聖神降臨。
十大洞天在她身後緩緩旋轉,每一座洞天,都散發着鎮壓一切邪祟的聖威,那股力量,純淨而磅礴,讓天地都爲之清明!
她的出現,讓沐臨淵周身翻湧的祖氣,都爲之一滯——那金色血氣中蘊含的聖道之力,竟讓他的黑暗本源,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忌憚!
“你們的人破壞了規則!”異域陣營中,有強者怒吼,那股威壓讓虛空都在震顫。
老天師負手立於虛空之上,語氣平淡,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規則?規則就是本天師定的。不服——全面開戰啊。”
他這話說得氣定神閒,彷彿真的是俯瞰萬古的大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這僞大帝的名頭,能不能繼續震住異域,他心裏根本沒底。
萬一異域那羣人真的豁出去,全面開戰,他這個“史上最弱大帝”,分分鐘就要露餡!
好在他此前在星空中,曾經短暫展現過帝威,又硬扛過滄的鎮淵鍾,異域那羣人雖有懷疑,卻終究不敢賭。
最終,異域那邊,只能閉嘴,沒有人敢再說話。
他們在等,在等五位大帝將洛驚鴻和君無極斬殺之後,再來收拾這個裝模作樣的“最弱大帝”。
而此時的沐臨淵,早已連戰十幾場,又先後對上了屠蘇蘇和蠻荒這樣的狠人,此時早已疲憊不堪。
若不是靠着祖氣強撐,他早就已經敗退了。
此刻面對荒古聖體的梅映雪,他的祖氣又被聖道之力壓制,根本發揮不出多少威力。他的暗紫法力,在梅映雪的金色拳罡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三招,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梅映雪一拳轟碎了他的護體法力;第二招,砸碎了他的護身甲冑;第三拳,直接將他轟得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沐臨淵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不甘心!
他再次拼盡全力,催動了祖氣——墨色的黑暗本源,從他體內狂湧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幾乎要將整片天空都染成黑色!
可當那祖氣觸碰到梅映雪的金色血氣時,竟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如同沸水澆在積雪上一般!
祖氣在金色的聖道血氣的壓制下,不斷消融,雖然消融的速度並不算快,卻根本無法靠近梅映雪的身,那聖道之力,天生就是這種黑暗邪祟的剋星!
梅映雪心中微微一動,她敏銳地察覺到,這祖氣,似乎和她相公君傲體內的那股灰色物質很像——都能吞噬一切,都能侵蝕本源,都帶着某種極其古老的黑暗氣息。
但這祖氣,明顯沒有君傲體內的那股灰色物質霸道。
君傲的那股灰色物質,可是連大帝之軀都能腐蝕的恐怖存在,而這祖氣,雖然也強,卻終究只是對普通修士有效,根本比不了。
她不再多想,右拳上的金色血氣轟然炸開,那股力量,彷彿要轟碎萬古的黑暗,一拳朝沐臨淵當頭轟去!
這一拳若是轟實,沐臨淵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時,一道赤紅的身影,從異域陣營中一閃而出,快到極致,瞬間就擋在了沐臨淵的身前。
那是一個長相極其接近人類的年輕男子,五官端正,身量修長,穿着一襲暗紅的戰甲,彷彿是從烈火中走出來的戰神。
唯一與人族不同的,是他的臉——那是火一樣的赤紅,彷彿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在他的皮膚下跳動。
他抬起一隻同樣赤紅的手掌,接下了梅映雪的金色拳罡!
金色的聖道血氣與赤紅的異域法力,在半空中轟然碰撞,炸開的氣浪,將梅映雪硬生生逼退了數步。
而那個紅臉年輕人,也同樣後退了好幾步這才穩住。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那一絲被金色血氣灼出的焦痕,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梅映雪,聲音出奇地平靜:
“荒古聖體,果然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