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狼星出來,漫天的黃沙被甩在身後,三人再次踏入傳送陣。
空間法則的光芒在腳下亮起,片刻之後,聖城那熟悉的金色穹頂重新出現在頭頂。
君傲深吸了一口聖城溫和的靈氣,將天狼星那股燥熱的肅殺之氣從肺腑中盡數吐出。
萬魂幡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語氣裏帶着幾分罕見的憂慮:“小子,你這次冒的險很大。那兩門帝級功法出自仙人渡,萬一被人順着功法的脈絡查出什麼……”
“我知道。”君傲在心中回道,“但九州大劫將至,顧不得那麼多了。”
“其實本尊覺得,你根本沒必要找什麼外援。你娘那麼強,有她一人足矣。”
“孃的修爲,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她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君傲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但我們這次面對的是諸天大教。就算娘很強,她終究只是一人。一人之力總有窮盡時,所以還是保險一點的好。”
他不再與萬魂幡多說,轉頭看向洛星河:“洛兄,我們該如何去天外天?”
“這個簡單。”洛星河從懷中掏出那枚暗金色的天外天令牌,在指尖轉了一圈,“只要激活令牌,就可以直接傳送過去。”
君傲愣了一下:“那我們剛纔爲何不在天狼星就激活令牌,非要回到聖城?”
梅映雪也反應過來,看向洛星河的目光中多了一絲不善:“是啊,還白白花了那麼多虛擬幣。”
洛星河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兩聲:“這個嘛……剛纔在天狼星想事情想得太投入,忘了。”
君傲沉默了一息。
梅映雪也沉默了一息。
兩人同時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洛星河。
洛星河被看得耳根發紅,連忙轉移話題:“行了行了,不就是幾十萬虛擬幣嗎,多大點事。趕緊找個僻靜地方激活令牌,天外天可不等人。”
三人在聖城邊緣尋了一處僻靜的小廣場,各自從乾坤戒中取出天外天令牌。
暗金色的令牌在掌心散發着溫潤的光芒,背面的星雲圖案緩緩流轉,只需以神魂之力激活,便能打開通往法則之海的傳送通道。
君傲剛將神魂之力探入令牌,一道人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三人面前。
冰藍長裙,冷豔如霜的面容——正是古冰。
君傲手上的動作一頓:“古冰?你怎麼來了?”
古冰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連看都沒看洛星河和梅映雪一眼,開口便是一句硬邦邦的話:“計劃有變。你可能要提前跟我回太古一族了。”
君傲還想細問,古冰卻已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涼而有力,指尖觸到君傲皮膚的瞬間,一道湛藍色的傳送光芒從她掌心炸開,將兩人同時籠罩其中。
空間法則劇烈震顫,兩人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變淡。
“等等——”君傲的聲音還沒落地,人已經消失了。
小廣場上只剩下湛藍色光芒消散後的幾縷殘輝,以及一個目瞪口呆的洛星河和一個臉色鐵青的梅映雪。
“是太古一族的傳送令。”洛星河率先回過神來,喃喃道,“這女人直接動用了族中的傳送令——那東西極其珍貴,等閒不會輕用。她這麼急把君兄帶走,太古一族怕是出大事了。”
梅映雪攥着手中的天外天令牌,指節發白。
她看着君傲消失的位置,沉默了一息,然後轉身就朝傳送陣的方向走。
“梅姑娘!”洛星河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你去哪?”
“去找他。”梅映雪頭也不回。
“沒有太古一族的傳送令,你根本沒法從虛擬宇宙直接傳送到太古一族!”洛星河急聲道,“就算你直接傳回現實宇宙,也沒用,太古一族所在的星系,極其遙遠。沒有專用的傳送令,就算是大聖也撕不開直達的通道。你先等等,說不定君兄很快就會回來。”
梅映雪停下腳步,攥着令牌的手緩緩鬆開。
她望着古冰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翻湧着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良久,她才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
“這女人有病吧。”
太古一族,祖星。
湛藍色的傳送光芒在古老的傳送殿中緩緩消散。
殿宇極高極闊,穹頂上鑲嵌着無數顆散發着柔和光暈的星核,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四壁以某種不知名的白色石料築成,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湛藍符文,那是太古一族獨有的血脈銘文,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
君傲剛一落地,便感覺到了不對勁。
虛擬宇宙中的易容法則在這裏徹底失效,他臉上那道橫貫整張臉的猙獰刀疤如同蛻皮般無聲消融,虛擬宇宙中刻意扭曲的面部輪廓一寸一寸地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古冰鬆開了他的手腕,正要開口說正事。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君傲臉上,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虛擬宇宙中的那張臉,是捏的,而且君傲捏的很醜。
而眼前這張臉,是真的,而且很美!
“你……”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結巴。
君傲見她這副模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沒想到,你的真身這麼美。”古冰說。
她活了幾十年,見過的美人如過江之鯽,對容貌早已無感。
可此刻她對着君傲那張臉,竟有種不知該把目光往哪放的微妙窘迫。
君傲聽到“美”這個字,嘴角微微一抽:“謝謝誇獎。不過‘美’是形容女子的——對男子,通常說英俊。”
“不,是美。”古冰固執地糾正道。
君傲懶得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直截了當地問道:“現在你該告訴我,爲何突然將我叫來太古一族了吧?”
古冰這纔想起正事。
她將目光從君傲臉上強行移開,那張冷豔的臉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冰霜,只是耳根處還殘留着一絲極淡的紅。
她的聲音也恢復了之前的冷淡,不過卻帶着一絲焦急:“有人上門提親了。而那人,我太古一族得罪不起。”
君傲眉頭一皺。
太古一族是什麼存在?
諸天萬界第一大族,準帝坐鎮,底蘊深厚。
放眼整個諸天萬界,能讓他們“得罪不起”的勢力,幾乎沒有。
“不能吧,除了我古仙庭,還有太古一族得罪不起的人?”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古冰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忌憚。
“什麼意思?”
“那人來歷神祕,實力強大。”
“他帶了一個年輕人來,那年輕人更爲恐怖。修爲不過金丹,卻連敗我太古一族數位天驕,就連我那幾位洞天境的族兄——”
她頓了一下,“都不是對手。”
君傲心中一驚。
古冰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
在進萬劫窟之前,古冰與他正面交鋒過,那次雖是他勝了,但差距並不大。
可古冰的幾位族兄——洞天境的太古一族嫡系,竟然敗給了一個金丹境?
而且古冰說的是“連敗數位天驕”,不是險勝,不是僥倖,是連敗。
這說明對方的實力遠不止高出一點點,而是壓倒性的碾壓。
他想到了柳瘋,想到了蠻荒,想到了那些在妖孽榜上赫赫有名的神祕天驕。
可即便是柳瘋,也未必能以金丹境碾壓洞天境的太古一族嫡系。
“那個年輕人叫什麼名字?什麼來歷?”他問。
“不知道。”古冰搖頭,“他自始至終沒有報過姓名。但我記得他的氣息——非常詭異,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種體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他看你的眼神?”君傲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就是那種——看自己囊中之物的眼神。”古冰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厭惡,“像是在說,你遲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