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太武山上的偷窺狂
君傲拉着梅映雪,在太武山頂尋了處背風的僻靜崖邊。
山風裹着松針的涼味吹過來,把方纔院裏頭攢的那股子戾氣,一下就吹散了大半。
梅映雪往他身邊湊了湊,側頭戳了戳他的臉,直白得很:“別悶着了,快說,你跟沈知薇到底咋鬧成這樣的?”
君傲沒急着接話,反倒轉頭認認真真盯着她,眼神軟乎乎地帶着點不安:“娘子,我先問你個事。”
“嗯?你說。”
“你……會不會永遠都信我說的話?”
梅映雪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乾脆得很:“那得分啥事啊!你要是跟我說你這輩子就只愛我一個、心裏半分別的念頭都沒有?那我可不信!但要是旁人敢栽贓你、顛倒黑白害你?那我閉着眼都站你這邊!”
這話一落,君傲方纔繃得緊緊的心口,一下就鬆了大半,眼底立馬漾開點軟乎乎的笑。
“這不就完了?”梅映雪又戳了戳他的胳膊,“別跟我打岔,趕緊說你跟沈知薇那點破事。”
君傲這才慢慢開口,把蘇雲怎麼賣慘栽贓、沈知薇怎麼偏聽偏信、死護着那貨的經過,一五一十全說了。
唯獨把沈知薇當時催動鳳舞九天,要當場弄死他那茬,悄悄瞞了下來。
聽完這堆破事,梅映雪當即眉頭就擰成了疙瘩:“就這?擱我我也炸啊!那沈知薇是真糊塗到家了?放着你這真心待她的不信,偏去信蘇雲那個戲精白蓮花?”
君傲垂着眸,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聲音放得很低:“娘子,你說實話……旁人會不會覺得,是我太小家子氣了?不就是一場誤會嗎,我非要揪着不放?”
梅映雪當即反駁:“狗屁誤會!這能一樣嗎?她若真心待你,爲何只聽那蘇雲一面之詞?”
君傲卻輕輕搖了搖頭,把壓在心裏的那點寒,慢慢說出來:
“我氣的從來不是她一時糊塗信了蘇雲。是她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結果旁人三兩句挑撥、幾滴假眼淚,就能把我所有的好,全從她心裏抹乾淨。誤會能解開,可真心被人踩碎、善意被人辜負的這份涼,我過不去。”
梅映雪聽完,立馬點了點頭:“嗯,換我我也寒心。那你接下來,真打算跟她解除婚約啊?”
君傲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梅映雪戳了戳他:“可是她畢竟是娘給你挑的媳婦啊……”
君傲挑眉:“那又咋樣?我從小就不聽我孃的話,這你還不知道?”
梅映雪歪頭看他:“那我呢?我不也是娘給你選的?”
君傲立馬笑了:“你能一樣嗎?咱們倆二十多年的情分,哪是旁人能比的?”
梅映雪又追問:“那木蘭呢?懷安呢?還有柳姐姐呢?”
君傲撓了撓頭,老實交代:“木蘭跟我患難與共過,懷安爲了救我差點把命都丟了,至於如煙……那不是日久生情了嘛。”
梅映雪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你呀你!以後能不能收收你的心?你身邊的女人越多,對旁人來說,傷害就越大啊。”
君傲趕緊拉着她的手,認真保證:“娘子,我想明白了,這輩子有你們幾個就夠了,以後我再也不找別的女人了!”
梅映雪噗嗤一聲笑了:“拉倒吧你,這話我可不信!”
……
另一邊的太武大殿裏。
趙玉真剛抱着兩件法器跨進門,當場就愣在原地了。
就見老天師跟沈知薇面前,飄着個亮閃閃的光幕,裏頭正映着君傲跟梅映雪的畫面。
沈知薇低着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明顯是在哭;可老天師倒好,盯着光幕,笑得一臉褶子都出來了……
可趙玉真根本沒心思管他倆的表情,他眼都直了,盯着那個光幕——
這光幕他雖是第一次見,但這光幕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山河社稷圖的氣息,他不會認錯!
趙玉真心裏那叫一個氣啊!
合着!
合着他這段時間一直以爲師叔學了天衍神算的皮毛,能掐會算料事如神?
感情這老小子是拿山河社稷圖一直在監視我們啊!
難怪,近日常有女弟子反應,自己洗澡時,感覺有人在偷窺。
難怪,自己派人查了好些天,都沒有查出那個偷窺狂。
原來,這一切都是師叔這個老不羞做的啊!
沈知薇哭,是悔的,悔自己當初瞎了眼,沒信君傲的實話;老天師笑,是被梅映雪最後那句“我不信”給逗的,這小兩口打情罵俏的,太有意思了。
可老天師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一抬頭,就看見趙玉真那個蠢貨站在門口,那眼神,跟抓包了他幹壞事似的,不對勁得很!
老天師清了清嗓子,趕緊想把這事揭過去:“玉真?你跑這來幹啥?”
趙玉真嘴一抽,感受到自家師叔那毫不掩飾的嫌棄,也沒敢多問偷窺的事,趕緊舉起手裏的兩樣東西。
“師叔,這是梅映雪剛煉出來的對付妖族的法器,您看看咋樣?”
老天師這才把目光挪到那兩件法器上。
一件黑鐵鎧甲,一柄寒鐵長刀。
只一眼,老天師的瞳孔猛地就縮成了一點。
這……這竟然是靈器?!
雖說只是最普通的下品靈器,可在九州這地方,那已經是頂難得的寶貝了!
倒不是說九州沒有好東西,帝器倒是有,還不止一件,可那斷層也太大了!
帝器之下,能拿得出手的法器就只有靈器了,掰着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沒幾件!
梅映雪那丫頭,纔剛學煉器沒幾天啊?
這剛上手,就煉出靈器了?
老天師接過鎧甲,翻來覆去地看,又渡入一道真氣試了試,越看越滿意。
“好!好啊!”他忍不住讚歎,“這鎧甲修士穿上之後,不僅防禦大幅提升,連身法速度都能快上三成。你看着甲片之間的紋路——不是死的,能隨身形流轉,不影響活動。這丫頭,心思巧啊!”
他又拿起那柄長刀,屈指一彈,刀身發出清越的嗡鳴。
刀刃上刻着細密的血槽和破甲紋,刀背厚重,適合劈砍。
“這刀更是妙!”老天師眼中放光,“專門針對妖族的體形和防禦設計的。妖族皮糙肉厚,尋常刀劍砍上去跟撓癢癢似的。但這刀的破甲紋能將真氣凝聚成一線,專破厚皮硬甲。還有這血槽,一旦刺入,血就止不住,妖族的再生能力再強也得廢。”
趙玉真聽得一愣一愣的:“師叔,這……真有這麼厲害?”
老天師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丫頭要是一直煉下去,將來能成九州第一煉器師!”
他嘆了口氣,“只可惜,她就一人,不然多煉幾萬套,以後對付妖族可就簡單多了!”
趙玉真連忙道:“師叔,您有所不知,後山山谷中,有二十套這樣的法器。”
老天師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是說......梅映雪僅僅用了幾天時間就練了二十多套靈器?”
趙玉真沉吟道:“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她的確做到了!”
老天師剛想和趙玉真一起去後山山谷看看,卻突然察覺到了什麼。
他一抬頭,看向光幕——光幕裏,君傲和梅映雪還在崖邊說話,可原本站在他身側的沈知薇,不見了。
老天師臉色微變。
“知薇丫頭呢?”
趙玉真一愣,四下看了看,大殿裏空空蕩蕩,哪還有沈知薇的影子。
老天師二話不說,雙手掐訣,山河社稷圖的光幕一轉,畫面飛速掠過太武山的各個角落——道觀、丹梯、禁地、後山、山門……都沒有。
光幕繼續擴大,畫面一路向西。
終於,在太武山西北方向數百裏的天空中,一道青衫身影正御風疾行,長髮飛揚,衣袂獵獵。
那個方向——是天山。
老天師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好,這丫頭想不開,去天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