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女帝時代！
君傲剛要開口，老天師已先一步轉過身去。
“世子，世子妃，你們隨貧道來。”
說罷便緩步朝道觀走去，步伐不疾不徐，素色道袍被山風拂得微微揚起。
君傲與梅映雪對視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沈知薇立在原地，望着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指尖微微蜷起，終究還是沒敢邁出那一步。
老天師口中的是“世子妃”，這個名分，她如今還沒有。
沈書恆走到她身側，低聲安撫：“妹妹，別急。日子還長，總有機會的。”
沈知薇沒應聲，只定定望着道觀半開的門扉，目光有些發怔。
……
這道觀並不大，古樸簡素，和太武山別處的仙家氣派全然是兩個模樣。
正對殿門的牆上，懸着一幅卷軸。
那畫約莫三尺見方，其上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歷歷分明，栩栩如生，竟像是把整片天地都縮在了這一方絹帛上。
乍看之下，不過是一幅尋常的山河圖。
可君傲的目光剛落上去，便再也挪不開了。
畫裏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竟都在緩緩流轉，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一股極淡的帝威從畫中緩緩漫開，不霸道，不凌厲，卻帶着一種俯瞰蒼生的厚重，讓人連半分輕視之心都生不出來。
山河社稷圖。
君傲瞬間便認出了這件至寶。
老天師的聲音自身後緩緩響起：
“這便是當年人皇留下的山河社稷圖。世子，我知道你心頭壓着諸多疑問，不妨盡數講來，貧道今日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梅映雪的目光也被這幅畫攝住，凝神看了許久才收迴心神。
君傲卻搶先一步開了口，聲音壓着剋制不住的顫抖與緊張：“我娘，她還活着嗎？”
老天師望着他，目光溫和如水：“還活着。”
一句話落下，君傲懸了許久的心瞬間落回實處，臉上難掩喜色，連忙追問道：“那她現在還在妖山之中？”
“在也不在。”
君傲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整個人都愣了：“老天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天師搖了搖頭：“天機不可泄露。”
君傲：“……”
旁邊的梅映雪差點沒繃住。
要不是看在老天師年紀大，又是太武山掌教的份上，她真想當場上去給他一拳。
什麼叫“在也不在”？
什麼叫“天機不可泄露”？
合着剛纔說的知無不言，是逗他們玩呢？
君傲察覺到她的動靜，悄悄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梅映雪這才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卻還是忍不住狠狠剜了老天師一眼。
君傲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問出了第二問題。
“老天師，您如今的修爲，到了什麼境界？”
這個問題，從他見到老天師的第一眼起，就壓在心底。
他完全看不透老天師的修爲深淺，就連他氣海裏的萬魂幡，嘀咕了半天，最後也只扔下一句“這老東西被帝器遮了氣息，本尊也看不透”。
老天師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貧道的修爲……三劫境。”
君傲瞳孔驟然一縮。
不止是他，旁邊的梅映雪也瞬間僵住，滿臉錯愕。
九州的修行法門殘缺不全，修士連化海境的壁壘都無法突破。
就算近來從仙人遺蹟中流出了不少完整功法，品階雖遠不如君傲身上的諸多傳承，卻也比九州原本的殘法好上太多。
可即便如此，三劫境是什麼概念？
那可是金丹，洞天之上的存在。
老天師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一步登天修到這個境界？
“因爲你娘。”
老天師像是看穿了二人心中的震驚，淡淡開口。
他緩步走到殿中的蒲團前坐下，抬手示意君傲二人也落座。
君傲依言坐下，心頭卻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失聲問道：“我娘？”
老天師緩緩點頭：“你娘不是九州本土之人，這件事，你應該有所察覺吧？”
君傲心頭猛地一跳。
這件事他早有猜測，可此刻從老天師口中得到印證，還是忍不住心神劇震，脫口問道：“難道是我娘，給了您完整的修行功法？”
老天師點了點頭：“不止是貧道。如今九州的夫子、大佛，你娘都曾傳下過完整的修行法門。”
君傲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不對。既然娘有完整的功法，爲什麼沒有傳給我爹，也沒有傳給我和映雪？”
老天師沒有立刻答話。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山河社稷圖上，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這一切，要從一段十萬年前的往事說起。”
“十萬年前，九州出了一位驚世絕豔的女子。”老天師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着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沒人知道她從何而來，也沒人知道她修的是什麼功法。世人只知道，她能吞噬他人的先天體質與畢生修爲，化爲己用。她的修爲就像滾雪球一般，突飛猛進，一日千裏。”
“她的崛起，震動了整個諸天萬界。無數上古大勢力聯手圍剿，要將這個能吞噬他人修爲的“邪魔”，徹底扼殺在搖籃裏。”
“可她沒有死。”老天師的目光變得深邃如海，“她一路逆勢而上，高歌猛進，橫推諸天一切敵手。那些前來殺她的人，最後都成了她修爲的養料。她就踩着無數天驕大能的累累白骨，一步步走上了修行路的最巔峯。”
君傲和梅映雪都屏住了呼吸，整座大殿裏，只剩下老天師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緩緩迴盪。
“終於，她走到了證道成帝的最後一步。渡劫之日，諸天萬界數位老牌準帝聯手，強行干擾天劫運轉，要將她活活劈死在雷海之中。”
“可這個女人，是個真正的狠人。”老天師的嘴角微微勾起，帶着一絲髮自內心的讚歎，“她一邊硬抗滅世般的帝劫，一邊與數位準帝浴血廝殺。漫天雷劫與帝血交織在一起，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整個諸天都在顫抖。”
“最終，她成功了。她沐浴着數位準帝的鮮血，在滅世雷劫中破繭而出，橫壓諸天萬界，證道成帝！”
“那一天，屬於女帝的時代，正式拉開了序幕。”
君傲的心頭狠狠一顫，腦海裏瞬間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修煉的吞天魔功，竟然就來自這位橫壓諸天的女帝！
老天師繼續說道：“女帝性情狠厲，殺伐果斷，在她在世的時代，諸天萬界無人敢有半分忤逆。那些曾經聯手圍剿過她的大勢力，被她一個一個上門清算，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連傳承都差點斷了根。”
“女帝在世一日，他們便不敢放肆一日。可再輝煌的時代，終究也有落幕的一天。”
老天師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帶着一絲掩不住的沉重。
“女帝無故消失之後，九州便成了諸天萬界所有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那些被女帝鎮壓了一輩子的大勢力再次聯手，將九州定義爲“罪土”，降下了最惡毒的詛咒——九州修士，永生永世，無法凝聚金丹，無法突破化海境。”
“他們還篡改了九州所有的修行傳承，把所有通向更高境界的路，全部堵得死死的。他們要讓九州的修士，永遠困在化海境之下，世世代代，永無翻身之日。”
老天師話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君傲坐在蒲團上，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心頭亂成了一團麻。
不對。
這和萬魂幡告訴他的，完全是兩個版本！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萬魂幡曾經跟他說過。
九州的功法殘缺，是因爲上古年間的那場滅世大戰，無數真仙大能盡數戰死，最後是一位仙帝爲了保住最後一絲傳承不滅，用畢生修爲將殘存的宇宙碎片封印了起來。
那些僥倖從大戰中活下來的大能，不是重傷瀕死，就是道心徹底崩潰瘋魔了。
他們傳下來的修行法門本就殘缺不全，再經過後人一代代的修改增補……到瞭如今，法，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法了。
按照萬魂幡的說法，不止是九州，整個諸天萬界的修行法門，全都是殘缺不全的。
可現在老天師講出來的這段往事，卻和萬魂幡的說法天差地別，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君傲壓下心頭的震動，在識海裏沉聲問萬魂幡：“老傢伙，到底你們兩個，誰說的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