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鳳九姑孃的畫中詩!
小船緩緩靠近鳳棲舫時,君傲纔看清——那艘華麗的三層畫舫周圍,竟已泊了十餘艘小舟。
每艘舟上都站着或坐着錦衣公子,有的執扇輕搖,有的憑欄遠望,目光全都熱切地投向畫舫船頭。
“這麼多人?”君傲挑眉。
錢多多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世子有所不知,鳳九姑娘三日才見一次客。江南才子們爲了見她一面,真是擠破了頭。”
君傲好奇:“那這些日子可有人登船?”
錢多多搖頭:“沒有,這鳳九姑娘很是奇怪,每次只出一題,答對了,才能上船,可至今無人答對!”
君傲接着問:“那考題是什麼?”
錢多多搖頭:“不知,每次都不一樣,有時是棋局,有時是對聯,有時是詩詞,對了,還有作畫,彈琴等等等等!”
君傲臉一黑:“那你帶我來做什麼?”
錢多多嘿嘿一笑:“王妃當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您作爲她的兒子,總該會一樣吧?”
君傲臉更黑了。
棋棋書畫?
我會個粑粑!
正說着,鳳棲舫船頭出現一名青衣侍女。
她約莫二十出頭,容貌清秀,可眉宇間有股拒人千裏的冷淡。
侍女目光掃過周圍小舟,聲音清冷如碎玉:
“諸位公子,今日考題在此。”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緩緩展開。
畫是絹本設色,筆觸細膩。
畫中一人獨立高樓——那樓閣飛檐鬥拱,分明就是望江樓。
畫中人憑欄遠眺,江面上一艘孤帆正漸行漸遠,水天相接處,雲霞染金。
意境孤遠,透着一股說不清的悵惘。
“諸位公子請看。”侍女將畫舉高,“若能以此畫爲題,作詩一首,得我家小姐認可,便可登船相見。”
話音一落,周圍小舟頓時騷動起來。
一個藍衫公子搶先開口:“在下有一首……‘望江樓頭望江流,孤帆一片使人愁。不知故人何處去,空餘江水送行舟’!”
侍女搖頭:“公子請回。”
藍衫公子臉色一白,訕訕退下。
又有人吟道:“高樓獨倚看孤帆,江水茫茫去不還。願君莫忘江南月,他日重逢杯酒間。”
“不對。”侍女還是搖頭。
接下來,七八個公子相繼獻詩,有的堆砌辭藻,有的平仄不分,有的意境全無。
侍女每次都只是淡淡搖頭,連評點都懶得給。
氣氛漸漸冷了下來。
有人忍不住抱怨:“鳳九姑孃的眼光也太高了!”
“就是,我等所作之詩,放在江南詩會上也是中等偏上,怎就入不了眼?”
錢多多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對君傲說:“世子,要不咱們改天再來?這陣仗……”
君傲卻一直盯着那幅畫。
畫中的孤帆,江天的遼闊,憑欄人的悵惘。
這意境,太熟悉了。
前世的李大詩仙那首登黃鶴樓正可以拿來一用。
君傲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朗,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江面:
“故人西辭望江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第一句出來,周圍靜了一瞬。
君傲繼續,語速不急不緩,每個字都像珠玉落盤: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四句唸完,江風都停了。
那些原本還在嘀咕的才子們,全都張着嘴,怔怔看着君傲。
藍衫公子喃喃重複:“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剛纔獻詩的那幾位,臉色從驚訝到羞愧,最後只剩歎服。
這四句詩,就像從畫裏流淌出來的一樣——不,比畫裏的意境還要深遠。畫面全出,餘韻無窮。
青衣侍女舉着畫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睜得老大。
錢多多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阿青和阿水更是目瞪口呆,像第一次認識君傲。
“姑娘,”君傲微微一笑,打破寂靜,“不知我這詩……能否入你家小姐的眼?”
侍女猛地回過神,慌忙收起畫軸,聲音有些發顫:“公子……公子稍候!奴婢這就去通稟!”
她轉身跑進船艙,腳步都有些踉蹌。
周圍小舟上的才子們,這時才爆發出議論:
“這……這人是誰?”
“不認識啊!”
“不過他身邊的錢公子我倒認識!”
“錢公子,錢家那個錢多多?”
“不錯,就是他!”
“對了,我知道了!近幾日世子殿下就住在錢多多的望江樓!他不會是世子殿下吧?”
“真有可能,你看他的相貌,像不像王妃?”
“像,確實很像,他就是世子殿下!”
襦裙炸開了鍋,結實站在船頭,對着君傲行禮:
“我等見過世子殿下!”
君傲摸了摸鼻子。
“諸位不必多禮!”
在衆人複雜難言的目光中,鳳棲舫的珠簾輕響。
一道白色身影緩步出現在船頭。
那是個女子,一身素白長裙,外罩輕紗,臉上蒙着同色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