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鐵娘子
世家深似海,更何況是鎮南王府。
君傲的童年記憶裏,高牆大院的影子總是拉得很長。
作爲天生無丹田的世子,在這個以武爲尊的世界,他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那些年,身邊只有兩個人……
憨厚的阿三像道沉默的影子,清冷的梅映雪既是他的“姐姐”,也是他走不出南王府的緣由。
出門有人跟着,這不能去,那不許闖。
南王府很大,大到他從未走遍每個角落;南王府也很小,小到他的世界只有那兩人。
沒有玩伴,沒有朋友。
只有“世子”這個空蕩蕩的名號。
可現在不一樣了。
刀疤粗豪的笑聲在耳邊炸開,猴子勾着他的肩嘰嘰喳喳,趙老兵叼着菸斗走在前面,木蘭板着臉跟在後面,眼裏卻藏着笑意。
五個人的腳步聲踏在鐵關城的青石板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這種感覺很陌生。
卻又很好。
鐵關城是座千年邊城,城牆斑駁,街巷裏流傳着無數金戈鐵馬的傳說。
夜市剛開,燈火通明。
烤肉攤冒着油香,劣質酒館裏傳出劃拳聲,兵器鋪前圍着挎刀的江湖客。
喧囂,鮮活,帶着邊城特有的粗糲氣息。
君傲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
他好像能在這裏,真正活一次。
“到了!”猴子停下腳步。
眼前是座三層樓閣,飛檐翹角,在周圍簡陋的鋪面中顯得格外氣派。
但奇怪的是:門口沒有招攬客人的姑娘,沒有絲竹靡音,只有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高懸門上:
“鐵娘子”。
字跡遒勁,透着一股肅殺。
“你確定這是青樓?”君傲挑眉。
這怎麼看都不像。
“當然是!”猴子擠眉弄眼,“鐵娘子不但是青樓,還是邊城第一青樓!一會兒進去你就知道了。”
他帶頭推門。
五人剛踏進去,就愣住了。
大堂寬敞明亮,數十盞牛油燈照得如同白晝。
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沒有輕紗幔帳,沒有琴瑟琵琶。
正中央是座半人高的青石擂臺,臺上正有一男一女在交手。
男子赤着上身肌肉虯結,女子一身短打勁裝,兩人拳來腳往,打得虎虎生風,臺下圍滿了人,喝彩聲不斷。
更讓君傲驚訝的是那些姑娘。
她們大多穿着便於行動的勁裝,有的腰間佩劍,有的手上纏着繃帶。
三三兩兩坐在各處,或獨自飲酒,或與客人談笑,眼神清明,姿態從容。
“這……”君傲遲疑。
“鐵娘子的規矩。”趙老兵吐了口菸圈,悠悠解釋,“你看上哪個姑娘,上臺跟她打一場。贏了,姑娘陪你喝酒過夜;輸了,給再多銀子也沒用。”
猴子補充:“聽說這裏的姑娘個個身手不凡,最差的也有武道四境。頭牌‘鐵娘子’本人更是第九境巔峯,尋常男人近不了身。”
刀疤更是興奮:“而且這鐵娘子真人,目前爲止還沒人見過呢?”
君傲好奇:“沒見過她?難道就沒有第九境高手挑戰過她?”
猴子解釋:“當然有,而且還不少,但鐵娘子自打七年前開了這青樓,就從未露過面!”
君傲更好奇了:“這是爲何?”
猴子搖頭:“這就不得而知了!”
君傲眼睛亮了。
這地方……有意思。
五人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壺老酒、幾碟小菜,邊喫邊看擂臺上的比鬥。
別說,還挺精彩。
上臺的有軍士、有江湖客,姑娘們也不含糊,拳腳刀劍樣樣精通。
打起來招招到肉,看得人熱血沸騰。
正看得入神,一個紅衣女子款款走來。
她約莫二十五六,一身火紅勁裝襯得膚白如雪。
長髮高束成馬尾,眉眼英氣,嘴角噙着笑,走起路來腰肢輕擺,颯爽中透着嫵媚。
刀疤眼睛直了:“喲!有美女過來了!”
猴子也興奮:“什麼情況?不是該我們去找姑娘切磋嗎?”
趙老兵悠悠道:“打個賭,就賭這位美女過來找誰。”
“我賭五兩,她找我!”刀疤拍胸脯。
“切,跟上!”猴子不甘示弱,“我賭她找我!”
趙老兵嗤笑:“就你倆這德行?我賭她找蘿蔔或木蘭。”
猴子不服:“可鐵娘子的姑娘不看臉啊!蘿蔔和木蘭是長得好看,但看着就沒我們壯實!”
君傲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我賭她找我。”
刀疤和猴子同時投來鄙夷的目光。
說話間,紅衣女子已到桌前。
她目光掃過五人,最後落在君傲臉上,眼波流轉,笑意更深。
“這位公子,”她開口,聲音清脆,“可願與小女子切磋幾招?”
猴子:“……”
刀疤:“……”
兩人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君傲起身抱拳:“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