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轉過頭,死死盯着阿三,眼神裏帶着警告:“不錯,我剛纔用的就是真氣!”
阿三那張黝黑的臉上寫滿震驚,他結結巴巴地問:“世子,您、您不是沒有丹田嗎?這真氣哪來的?”
“這是我的祕密,”君傲壓低聲音,“你不許告訴任何人,聽見沒有?”
“阿三明白!阿三明白!”阿三點頭如搗蒜。
君傲眯起眼睛:“對了,你剛纔看見什麼了?”
阿三一愣,眼珠子轉了轉,突然一臉茫然:“我……我什麼也沒看見啊!對了世子,您一個人待在房裏做什麼呢?”
這話一出口,後面的阿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這麼大個活人站在這兒,這阿三眼睛是瞎了不成?
君傲卻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什麼也沒看見就對了。下去吧。”
阿三如蒙大赦,轉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砰”的一聲關上門,君傲搓着手轉向阿青,臉上掛着壞笑:“咱們繼續?”
阿青紅着臉:“世子,還是算了吧,阿三都看見了......”
阿青跑得飛快,裙角在門檻上絆了一下都沒停,眨眼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君傲站在門口,手還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勢,一臉憋悶。
心裏的火蹭蹭往上冒,沒處發泄。
他轉身,從牆上取下第二把劍。
一共三把劍,驚鴻劍已被梅映雪帶走。
這第二把劍,不像驚鴻劍那麼有名,而是一把很普通的劍。
之所以掛在這裏。
是因爲君傲八歲那年來這裏,看到牆上的驚鴻劍,說驚鴻劍太孤單了。
所以他掛上了這把劍。
後來梅映雪說,爹的劍也要掛在這裏。
這樣,你掛的第二把劍便不再普通……
握着劍,君傲走出房門。
院子裏月光正好,灑了一地銀白。
今夜的夜風還帶着涼意,吹在臉上,稍微壓下了那股燥熱。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然後,起劍。
還是那套驚鴻劍法,練了十幾年,每一式的起手、轉折、收勢,都刻在骨子裏。
劍尖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嗤嗤”聲,沒有劍氣,沒有光華,就是最樸實無華的劍招。
第一式“驚鴻初現”,第二式“雁過留聲”,第三式“白虹貫日”……
一招一式,一絲不苟。
娘說過:人可以沒有丹田,可以沒有真氣,但不能沒了心中那股氣。
你可以做個凡人,但不能甘於平凡。
所以這劍,他練了十幾年。
哪怕永遠練不出劍氣,哪怕永遠只是個花架子。
第九式“長虹經天”使完,劍勢該轉第十式“驚鴻一現”……
這是整套劍法的分水嶺,前九式是基礎,第十式纔開始觸及真正的“劍意”。
君傲手腕翻轉,劍身斜挑。
可就在劍尖將挑未挑時,那股熟悉的滯澀感又來了。
劍勢頓時僵在半空。
試了三次,都一樣。
他收劍,站在原地喘氣。
汗水順着額角往下淌,不是累的,是憋屈。
遠處半空,李寒衣凌空虛立,腳下真氣凝成一片薄雲。
懷安站在他身側,被真氣託着,目光落在院子裏那個一遍遍練劍的身影上。
“老師,”懷安輕聲問,“他沒有真氣,爲什麼還要練劍?”
李寒衣看着君傲,眼神複雜:“因爲他心中有氣。”
“氣?”
“他母親是洛驚鴻,天下第一劍仙,父親是君臨安,威震大武的鎮南王。而他自己……”李寒衣頓了頓,“卻是個‘廢人’。所以他心中有氣——不甘、不服、不願認命的氣。”
懷安似懂非懂。
她自幼天賦絕佳,十八歲入五境,是皇室百年不出的奇才。
她不懂“廢人”是什麼滋味,不懂明明拼盡全力卻依然徒勞的絕望。
“我還是不明白。”她搖頭。
“因爲你沒經歷過。”李寒衣淡淡道,“公主,你生來就在雲端,自然不會懂泥濘裏掙扎的人,爲什麼要一遍遍做無用功。”
懷安沉默了。
另一邊房頂上,阿水抱着膝蓋坐着。
她看着院子裏那個身影,一遍,兩遍,三遍……第十式始終使不出來。
“又開始練劍了。”她低聲自語,“練了十幾年,還是沒有真氣。也是……沒有丹田的人,怎麼可能有真氣。”
語氣裏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惋惜。
阿水記得第一次見君傲時,他才七歲。
那時她剛被洛驚鴻帶回來,渾身是傷,縮在牆角不敢出聲。
是君傲端着藥碗過來,笑嘻嘻地說:“大姐姐,喝藥,不苦。”
後來她成了驚鴻衛。
看着他一天天長大,看着他因爲沒有丹田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看着他每次練劍練到脫力,卻從不喊停。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世子有丹田,現在該是什麼境界?
至少……也該第六境了吧?
正想着,阿水臉色突然一變。
幾乎同時,半空中的李寒衣也瞳孔驟縮……
一抹刀光,毫無徵兆地撕裂夜色,從對面屋頂暴起,直射院中的君傲!
刀光極快,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刀氣凌厲,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一刀,是衝着要命去的!
阿水想都沒想,身形暴起!
可她被一道人影擋住!
讓她無法出手救君傲。
刀光已到君傲身後三尺……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院中的君傲忽然動了。
他沒回頭,甚至沒轉身,只是手腕一翻,劍從腋下反刺而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的後刺。
可劍尖刺出的時機、角度,妙到毫巔……
正好點在刀光的薄弱處。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刀光被這一劍點偏三寸,擦着君傲的肩膀劃過,“嗤啦”一聲在他衣袖上割開一道口子。
刀氣餘勢不減,斬在院中石桌上,石桌應聲裂成兩半。
君傲這才轉身,持劍而立,眼神冷冽。
直到這時,破空聲才傳來……
那一刀太快,快過了聲音。
不遠處的牆頭上,出現了一個年輕人。
二十來歲的樣子,面容冷峻。
他握着武士刀,一言不發的盯着君傲。
剛纔君傲那一劍……不對勁。
情報說君傲沒有丹田,是個凡人。
可那一劍的時機、力道,絕不是一個凡人能使出來的。
尤其是劍尖點中刀光時,他分明感覺到一股精純的真氣……
雖然很弱,但確實有。
君傲卻驚出一身冷汗。
剛纔,若不是體內萬魂幡給他提供了一股遠超第三境的真氣。
男子的那一刀,足以要了他的命!
……
半空中,李寒衣將懷安護在身後。
他的面前,同樣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那人全身裹在黑衣裏,只露出一雙眼睛。
手裏握着一把狹長的扶桑武士刀。
“扶桑忍者。”李寒衣聲音冰冷,“敢來南王府行刺,好大的膽子。”
黑衣人不說話,只是盯着李寒衣。
然後想要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