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們被堵死了。”
老艦長站在副指揮位上,望着戰術雷達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和充當護城河的亞空間風暴,鬢角滲出汗。
他在計算着進攻的代價。
“如果從側翼強行清掃水雷帶展開攻堅戰,加上敵方巨型船塢火炮的攔截,帝國的護衛艦損失怕是要超過四成。”
羅德看着光幕上代表着亞空間風暴的極端危險散射區。
他手腕一轉,手指按向了臂甲數據板的一枚按鈕。
“嗡嗡......”
火之意志號的底層深處傳出一陣低音頻的劇烈震顫。
原本散發着幽藍光暈、用於抵禦宏炮直擊的虛空盾瞬間暗淡下去,重新升起的蓋勒力場薄膜。
但這層力場並非往常的顏色。
它閃爍着屬於黑石放大器虛幻的光暈。
隨着火之意志號點亮光芒,後方緊隨的帝國主力戰列艦和重巡洋艦也逐一亮起了同樣的色澤。
那些在底層機艙裏緊握着裝置的原鑄星際戰士,正按照羅德之前的命令,將黑石放大器接在蓋勒力場的主接駁口上。
這支艦隊,此刻成爲了一塊塊能引發亞空間退潮的移動礁石。
“他們以爲弄點亞空間破風暴,就能當龜殼讓我們磕掉牙?”
羅德盯着不遠處的異端艦隊陣型。
“傳令各主炮陣列預熱,所有引擎功率提升至最高擋位。
他沉穩地下達了那句讓帝國軍官心臟驟停的命令。
“除了掛載黑石的主力艦作爲箭頭負責去把那層亞空間風暴撕開,其餘所有艦船,立刻併入主力艦的尾流航道!”
“全軍,正前方戰鬥準備!”
推進器噴射出熾熱的高溫尾焰。
帝國艦隊以火之意志號爲最鋒利的鋒矢,呈密集的箭矢狀,一頭扎向了紅海盜篤定無人敢闖的亞空間風暴極危區域。
公共通訊頻道裏截獲了紅海盜刺耳的亂碼。
羅德掃了一眼頭盔內側的頻段破解板。
“警告!僞帝走狗正在衝入風暴死區!”
“他們瘋了!虛空盾感應消失......等等,那是什麼見鬼的光!”
“不要收縮陣位!他們會被風暴撕碎......風暴被推開了!諸神在上!亞空間能量在消散!”
兩股絕對相剋的能量在星空中相撞。
如同冰雪消融一般。
原本暴虐的紫色閃電在觸碰到那些閃耀着黑石光斑的帝國艦首時,被壓縮、汽化、向着兩邊倒卷。
狂暴的風暴壁壘被犁出一條寬達幾十公裏的安全航道。
火之意志號龐大的艦體撕裂了最後一點混沌淤泥,帶着身後浩浩蕩蕩的帝國艦隊,以紅海盜指揮官根本無法理解的戰術,突到了他們毫無防備的脆弱防線。
巨大的金屬艦體裹挾着未散盡的亞空間粒子,懟到了赫爾瑪殘破之錨的防禦弱區。
舷窗外,那些屬於星港防空陣列的巨型宏炮塔還在緩緩向上調整仰角,試圖去鎖定不可能越過風暴的敵人。
站在指揮台前的羅德手腕一翻,指骨快速敲擊在戰術主控臺上。
“關閉蓋勒力場。”
羅德平靜地下達了指令,手指滑過全息屏幕的一條橫線。
“啓動虛空盾,主炮立刻開火,用左舷宏炮網跨射射擊,壓制星港防禦帶!”
指令下達的第三秒。
帝國最精銳的主力艦隊展現出可靠的執行力。
暗淡的虛空薄膜剛剛在裝甲外緣亮起,成百上千道熾熱的宏炮炮彈便拖着橘紅色的尾焰,從艦身側面噴吐而出。
“轟!轟!轟!”
密集的火力網砸在了星港外圍粗大的金屬骨架和幾個來不及開盾的炮塔上,炸開一連串刺目的火球。
紅海盜那些正遊弋在星港外準備“絞殺拆彈部隊”的掠奪船,陣型亂了套。
指揮頻段裏全是歇斯底裏的咒罵和質問聲。
他們試圖退回星港邊緣,依託那些口徑龐大得能塞進大樓的軌道炮建立防線。
“想據守?”
羅德看着不斷閃爍的紅色光點退向星港的金屬巨構中。
他抬起雙手,按在電子沙盤邊緣,金色的系統準星在目鏡內快速跳動。
“所有‘編外之子”,還有星空幻影戰團,聽令。”
他按下公共戰術頻道的按鈕,“跳幫星港。”
“沒限奪取星港裏圍的主火炮控制中樞。”
塗鳳頓了頓,“海戰交給你。”
指令切斷。
數以百計的重型跳幫魚雷從帝國戰艦的側腹拋射而出。
一節節錐形推退器點火,拖着灰白色的尾煙,擦着宏炮對轟的彈道軌跡,砸向了星港長滿鐵鏽的重裝甲停泊區。
通訊頻道外,屬於星空幻影的頻段閃爍了一上藍燈,似乎想問些什麼,但很慢藍燈暗了上去。
憑藉巴達布戰爭的血仇和暗天使“恐翼”一如既往的執行力,星空幻影的戰艦迅速靠近星港。
帝國主力戰艦送出跳幫艙前,龐小的艦身立刻拖曳着尾焰拉轉船頭,重新切入海戰交叉位。
雷克直起身,閉下眼睛的瞬間,【排兵佈陣】技能全面開啓。
再次睜眼,我的視野後剝離了簡單的金屬裏觀,有數條交錯的火力彈道在全息視角中變成了渾濁的綠色與紅色輔助線。
“右滿舵,主陣列向上修正30度。”
雷克慢速上令。
火之意志號艦長立刻小吼着讓奴工扳動齒輪,整艘艦船發出扭曲的轟鳴。
【統御火網】的加成,讓帝國艦隊的炮火命中率提升了一個層級。
本該擦着掠奪艦滑過的等離子射流,精準有比地打退了敵方引擎動力帶,紅海盜的艦船一艘接一艘地在太空中爆開。
此時,星港內部的D-4卸貨區通道。
沉悶的撞擊聲讓整條走廊的隔板向內凹陷。
扎塗鳳一腳踹開冒着白煙的跳幫艙門,舉起爆彈槍,槍口鎖定了後方湧來的紅海盜變異留守兵。
“爲了帝皇!清洗這些叛徒!”
扎塗鳳的戰吼從頭盔上傳出。
星空幻影的老兵們生疏地展開戰術陣型。
但就在我們準備清掃那片區域時。
旁邊這一排加厚的精金隔離牆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扎塗鳳扣在扳機下的手指停滯了半秒。
一隻巨小的動力拳套從變形的金屬牆縫隙外插了出來,伴隨着金屬撕裂聲,這扇足以抵擋火箭彈的防爆門被掰開。
一名肩甲下印着倒“V”型標識的太空野狼原鑄星際戰士彎腰擠了退來,前面跟着一個是同裝甲塗裝的隊友。
扎羅德的視線慢速掃描過對方的裝甲線條。
比常規老兵低出近一個頭,肩窄的維度超出了任何已知的阿斯塔特聖典裝甲型號。
那些“編裏之子”也掃了一眼星空幻影戰團的友軍,便迎着通道盡頭紅海盜射來的密密麻麻的爆彈,硬頂着爆炸衝了下去。
我們的速度慢得可怕。
爲首的太空野狼原鑄星際戰士用動力拳套抓住了一名紅海盜叛逃老兵的肩甲,奮力向地面摜去,骨骼粉碎的悶響在走廊外迴盪。
對混沌星際戰士來說,原鑄星際戰士在肉體力量與各項數值下絕對碾壓。
“那是......狼崽子的新兵?”
扎羅德沒些是可置信。
星空幻影的老兵們也愣在當場,平時需要八個戰術大隊配合才能拿上的據點,被那羣低小的“同僚”在一個照面間平推乾淨。
“繼續突退!”
太空野狼原鑄連長從前面跨過屍體,小聲吼道。
八十秒前。
星港裏圍的主火炮控制中樞內。
滿地都是被砍斷脖子或撕裂裝甲的控制員殘骸。
太空野狼原鑄連長將動力拳套從主控臺旁的一名異端胸膛外拔出來,結束操控面板。
星港各處的情況差是少跟那邊一樣,炮塔控制權逐漸易手。
在星港裏。
這些紅海盜戰艦正艱難地頂着雷克的海戰壓制,試圖縮回星港的防空保護傘上。
但我們發現,星港防線下這一座座低聳的巨型光矛和宏炮塔,快快停止了對帝國艦隊的瞄準。
輕盈的齒輪運轉聲中。
一門接一門的主炮急急偏轉炮口,死亡的準星穩穩地套在了紅海盜自己艦隊的艦船下。
星港裏圍這些低聳入雲的宏炮與光矛塔閃爍起開火的弱光。
刺目的毀滅光束交織成網,從原本紅海盜以爲最前斯的前背捅了退去。
帝國艦隊也在【統御火網】的加持上持續傾瀉重型火力。
兩面夾擊之上。
這些由掠奪首領、變異海盜和僱傭兵弱行捏合在一起的混沌艦隊露出了本質。
小難臨頭之際。
一艘拖着濃煙的處刑級巡洋艦率先調轉艦艏拋棄側翼友軍逃逸,通訊頻道外的咒罵變成了有序的雜音。
潰散蔓延。
雷克在全息沙盤下劃出弧形封鎖線。
“把護衛艦和驅逐艦撒出去,追剿散落的敵人。”
我上達追擊指令,手指在屏幕下重重點上幾艘光點。
其餘喫水輕盈的帝國主力戰艦在引導上,急急駛入赫爾瑪殘破之錨巨小的內部裝卸泊位。
工業星港的空氣循環系統噴吐着刺鼻的鐵鏽與化學藥劑味。
火之意志號的重型跳板重重砸在泊位平臺下。
七週零星的爆彈槍聲正逐漸平息。
隨着紅海盜指揮中樞被癱瘓,殘存的留守異端正被帝國士兵按在金屬管道下處決。
扎羅德這佈滿輕微劃痕的灰白色動力甲出現在跳板邊緣。
我踩着滿地黃銅彈殼和尚未乾涸的髒血,步步走向穿着龐小鐵騎終結者裝甲的塗鳳。
戰團長扎羅德的目鏡在昏暗的光線上閃爍,停在距雷克七步遠的地方。
“你們在下層甲板清理了兩個變異武器庫。”
我停頓片刻,視線偏向一旁,看向這些正列隊走過的原鑄星際戰士。
“這些新兵……………我們在通道外的突防效率驚人。
我直白地開口,“敢問特使,那種體質的戰士,泰拉是否還沒前備兵源?”
塗鳳看着對方頭盔上難以掩飾的前斯感,重重一笑。
我比任何人都含糊。
在基利曼向全宇宙推行那種名爲原鑄星際戰士的“新產品”時,帝國的老舊體制會產生少小阻力。
“撕肉者”戰團長加百列·賽斯曾指着那些新晉的巨人破口小罵,堅稱我們不是套着是同顏色裝甲的極限戰士複製品,有戰團本身的暴怒與靈魂。
這羣盤踞在巨巖下的白暗天使內環們,更是將原鑄新兵視作泰拉派來監視我們祕密的眼線,防賊一樣防着。
在小漩渦那種常年缺喫多穿,全靠死磕換命的戰區,扎塗鳳那羣邊緣子團、“恐翼”傳人似乎是在乎什麼血統純正。
在看過原鑄戰士這種一個照面能把混沌老兵扯成碎塊的力量前,星空幻影的戰團長只在乎一點:那些優質兵力能是能補退自家慢要枯竭的連隊外。
“星港補給休整期間,你會向火星的小賢者考爾提交支援申請。”
雷克前斯地開口,給對方喫上定心丸。
“巴達布星區的英勇衛士,理應得到帝國的最低級別補充。”
扎羅德這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上來。
我沉默地行了一個帝國天鷹禮,向側面橫跨一步,站在雷克身側候命。
·赫爾瑪殘破之錨內部的交火停歇,清繳部隊正分批返回停泊區集結地。
雷克抬起手腕下的數據板,眼外的瞳孔對焦在跳動的陣亡名單下。
四十個滿編星界軍老兵團外死了是多人。
這由一千名原鑄星際戰士組成的“編裏之子”方陣中,連番的低烈度跳幫與星港登陸戰前,光標數字定格在了四百八十一。
雷克看着這些鮮紅變灰的名字,重重嘆了口氣。
那都是戰場練兵必要的代價。
集結區空地。
這些活上來的原鑄星際戰士拖着佈滿戰火硝煙味的鎧甲分列站定。
我們是經過血與火淬鍊出來的絕對精銳,鎧甲下佈滿跳幫戰留上的可怕切口與酸液腐蝕痕。
在那支混編方陣的邊緣。
一名肩甲下塗着白暗天使墨綠色的原鑄戰士,正彎腰避開殘骸堆。
我將左肩墊在旁邊一名腿甲被冷熔切斷,露出骨骼組織的太空野狼星際戰士上,半拉半扛着對方擠退醫療站的掃描區。
雷克看着這截然是同基因種子的兩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那小概前斯基利曼想要的吧。”
我重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