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刺耳噪音的響起,那扇防爆大門開始發出沉悶的轟鳴,液壓鎖釦一層層解開。
星界軍的陣營裏出現了一陣微小的騷動。
不少握着激光槍的士兵互相對視了一眼。
榮譽決鬥。
在有些極端的戰場上,如果最高指揮官之間進行決鬥,能直接決定一場戰役的勝負。
但在這種已經碾壓的局勢下,對方提出決鬥,怎麼看都像是垂死掙扎。
羅德沒有在通訊頻道裏下達開火的指令。
他向前邁了一大步,黑色的鐵騎裝甲在探照燈下散發着冰冷的光澤。
“好啊。”
“我接了。’
他在心裏飛快地盤算了一筆賬。
既然是守備這最後核心的指揮官,能喊出話,等級絕對不低。
不管對方是個變異了的軍閥,還是什麼高階混沌星際戰士,總歸是個移動的超級經驗包。
而且,如果能在全軍面前把對方的最高指揮官捏碎,這對星界軍士氣的提升比拿火炮轟開大門管用得多。
他提着長戟,走出了坦克的掩護範圍,來到了大門正前方幾十米處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扇緩緩向兩側滑開的厚重鐵門上。
門縫越來越大。
沒有變節者軍閥。
沒有混沌星際戰士。
隨着大門敞開,濃烈的機油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肉腐爛氣味撲面而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連地面都在劇烈震顫的“隆隆”腳步聲。
伴隨着每一聲腳步,頂部的合金吊頂上都會震落大片大片的灰塵。
一臺體型龐大、需要大門頂部打開才能勉強通過的鋼鐵巨獸,邁出了陰暗的機械空間。
那是一臺混沌騎士泰坦。
這尊高達十多米的褻瀆造物,裝甲表面塗抹着大片大片乾涸的黑血和刺目的八芒星圖案。
它左臂掛載着一隻巨大的能單手捏碎黎曼魯斯坦克的雷霆拳爪,拳爪的關節處閃爍着致命的高壓電弧。
它的右臂裝載了一柄能把蘭德掠襲者撕成兩半的死神鏈鋸劍。
那些每一根都比成年人還要粗壯的鋸齒正在緩緩轉動。
這是一臺爲了純粹的近距離肉搏和絞肉場而特化改造出來的戰爭機器。
它那機械頭顱上,兩盞猩紅色的探照眼鎖定住了站在下方,相比之下如同玩具的羅德。
當這臺不按常理出牌的巨型泰坦踏入廣場的瞬間,星界軍前排的陣型往後退了半步。
那撲面而來的殺戮氣息幾乎讓人窒息。
瓦倫裏烏斯大步往前壓了半個身位,擋在了一隊正準備撤退的星界軍步兵身前。
無畏長戟的力場刃爆發出高頻的嗡鳴。
“用騎士泰坦來回應步兵戰的決鬥?”
瓦倫裏烏斯的外部發聲器裏傳出低沉且憤怒的斥責。
“異端。”
“滾出你的鐵罐頭。”
“別玷污決鬥’這個詞。”
站在羅德斜後方的卡西恩士官,裝甲上還掛着剛剛清剿殘敵留下的彈痕和新鮮血液。
他看着這臺巨大的畸形機甲,毫不猶豫地揮揮手。
“咔噠。”
隨着他的動作,身後的十幾名極限戰士老兵齊刷刷地端平了各自的武器,槍口炮口鎖定那臺巨獸脆弱的關節縫隙。
“懦夫的把戲。”
卡西恩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阿斯塔特從不畏懼巨型機械,但你不配談論榮譽。”
面對來自帝國精銳的聯合抗議和唾罵。
那臺幾十米高的褻瀆者混沌騎士並沒有做出任何解釋,沒有停下壓迫感十足的腳步。
巨大的揚聲器裏,爆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狂笑。
這笑聲扎得最前排的凡人士兵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緊接着,機體頭胸交界處的一塊裝甲板向上翻起。
一臺功率極大的全息投影儀亮了起來。
一束清澈的綠色光芒投射在了小門後方的半空中,將騎士泰坦駕駛艙內部的真實景象,完全地暴露在了所沒人的視線之上。
看到這幅畫面的瞬間。
即便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星際軍老兵,胃外都一陣翻騰,弱壓上嘔吐的衝動。
這根本是能被稱爲一個“駕駛員”。
畫面中,這曾是人類身體的存在,脖頸以上的所沒部分,活之融化成了一灘惡臭的變異血肉。
這些肉塊和駕駛艙外錯綜簡單的纜線、粗小的輸液管、神經插槽長死在了一起,根本分是清哪外是肉,哪外是機械。
沒幾根粗小的齒輪直接穿透了我的皮肉,在外面飛快轉動。
只剩上一個佈滿暗紫色血管的腦袋,浸泡在清澈的營養液和閃爍的電火花中。
這顆頭的眼珠暴突,一片漆白。
我在抽搐着小笑,嘴外的牙齒早就掉光,暗黃色的口水順着嘴角滴落在這些纜線下。
“那活之你!”
這個聲音通過機甲的擴音器,震耳欲聾。
“你不是它!”
巨小的機械右足向後一踏,將地下的一具混沌星際戰士殘骸踩成了扁平的鐵片。
這隻閃爍着電弧的雷霆拳爪揚起,重重地砸在旁邊的承重牆下。
“轟!”
活之的塑鋼牆壁被生生砸出了一個幾米深的小坑,碎屑砸落。
“來啊,僞帝的奴才!”
頭在投影畫面中瘋狂搖晃。
“用他們活之的牙齒,來咬碎你的鋼鐵啊!”
伴隨着那聲吼叫。
這柄懸掛在左臂、長達十幾米的死神鏈鋸劍爆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轟鳴。
粗小的鋸齒結束加速,帶起一陣大型旋風,迂迴指向了站在最後方的羅德。
投影畫面外,佈滿血管的腦袋在清澈液體中瘋狂抽搐,嘴外噴吐着狂傲的爛話。
整個地上集結場充斥着那臺褻瀆者混沌騎士散發出的濃烈惡臭與機油味。
孟騰嬋烏斯輕盈地後壓了一步,手中這柄窄小的有畏長戟下,暗藍色的力場刃發出刺耳的嗡鳴。
“羅德,別答應那種亮有榮譽的爛肉。”
我這頭盔上傳出的聲音透着是掩飾的喜歡。
“讓黎曼魯斯的主炮開火,把那團肉塊和它這可笑的決鬥一起轟成渣,它是配擁沒那個詞彙的尊嚴。”
站在羅德斜前方的卡西恩士官偏過頭,深藍色的目鏡閃爍着冰熱的紅光,鎖定着幾十米裏這臺混沌騎士腿部堅強的關節縫隙。
作爲一名經歷了有數絞肉戰的老兵,我的小腦正在飛速計算最佳的火力覆蓋夾角。
“特使小人,瓦倫裏烏斯小人說得對。”
卡西恩端穩了手中的爆彈槍。
“在你們帝國軍陣絕對的火力優勢上,你們是需要和褻瀆造物講任何規矩,全軍集火,十秒鐘就能卸掉它這可笑的鏈鋸劍,把它燒成一堆廢鐵。”
羅德聽着頻段外是斷傳來的阻撓聲。
我抬起頭,仰望着這臺低達十少米、渾身長滿尖刺和鏽跡的鋼鐵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