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拔除毒瘤的硬仗。”
基利曼注視着羅德,“你之前在艦上的微操指揮讓我印象深刻,那座堡壘是卡住我們西北防線的釘子,敵人把它修得跟鐵桶一樣。”
基利曼點開沙盤上的細節。
“去把那顆釘子拔了,我撥給你兩個小隊的極限戰士老兵,另外………….……”
原體抬頭看向幾位將領,“把戰區的第一、第三步兵團、第七裝甲團還有十二炮兵團的建制全劃到他名下,組建一個戰鬥羣,全權由羅德指揮。”
人羣中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把將近四萬名星界軍外加二十名寶貴的阿斯塔特老兵直接交到一個剛剛空降的人手裏,這說明了原體對其有着怎樣的絕對信任。
更何況,一直站在指揮室邊緣的瓦倫裏烏斯,這位曾見證過泰拉皇宮血腥遊戲的禁軍無畏邁步走了出來。
他手臂的突擊炮換成了機械手臂,手臂上攥着一柄超長的無畏用禁軍長戟。
“我願隨羅德走一趟。”
瓦倫裏烏斯的無畏金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着冷硬的光。
“特使對那些古老詩句的解讀令人欽佩,我很想看看他在戰場上的排兵佈陣是否也像他的文學造詣那樣精準。
那名寂靜修女也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出。
她從戰術腰帶上解下一塊數據板,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敲擊了幾下,然後將屏幕轉向羅德。
屏幕上亮着幾行高哥特語。
【獅門城牆上的戰鬥讓人印象深刻,我的大劍需要痛飲更多王座之敵的血,我願加入您的鋒矢。】
這種反靈能者的不可接觸地帶對普通人來說是生理上的折磨,但羅德完全沒感覺,穩穩地站在她面前。
“榮幸之至。”
羅德衝着瓦倫裏烏斯點了點頭,又看向那名寂靜修女。
“有你們二位壓陣,我們能少費不少功夫,去準備一下,十分鐘後我們在集結營地見。”
十分鐘後,第一防禦區的外圍集結營地。
這裏到處都是轟鳴的卡車引擎聲和滿身爛泥的士兵。
補給箱堆上了天,幾個傷兵靠在彈藥箱旁抽着劣質的合成菸草。
羅德的大踏步走來,身後跟着瓦倫裏烏斯和氣息冰冷的寂靜修女。
這三個無論從體型還是壓迫感上都恐怖的“巨人”剛一靠近,整個營地彷彿被人按了靜音鍵。
正在搬運炮彈的士兵手一歪,差點把沉重的金屬箱砸在腳背上。
幾名正在覈對名單的軍官趕緊把手裏的東西丟在桌上,立正站好。
羅德抬起手,咔噠一聲解開了鐵騎終端裝甲的頭盔卡扣。
他單手將那個沉重的黑色頭盔扯下來,順手掛在腰間的戰術掛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混雜着機油、汗臭、陳舊的血腥味以及那些劣質菸草的焦油味。
對很多人來說這味道足以讓人反胃,但在羅德聞起來,這味道簡直太親切了。
這是屬於星界軍最底層的,也是最真實的生存氣味。
周圍那些大大小小的軍官和士兵看着這三個大人物,在短暫的慌亂後,紛紛摘下頭盔或者帽子,彎下腰去。
他們知道這位黑甲巨人是拿着原體手令來接管防線的新長官,更別提身後那兩位連總督見到了都得跪拜的黃金王座戰士。
瓦倫裏烏斯對這種凡人的敬畏早已習以爲常,他目光平視前方。
寂靜修女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都把腰直起來。”
羅德露出了一個平和的表情。
他朝着站在最前面的幾個緊張得發抖的連長點了點頭,“別搞這些虛的,留着力氣待會兒戰鬥,去把你們的裝甲車發動起來,我們有活要乾了。”
那些軍官受寵若驚地抬起頭,趕緊行了軍禮跑去下達集結指令。
羅德靠在一輛因爲裝甲受損而臨時停靠的黎曼魯斯坦克旁邊。
回想幾個月前,自己剛在那個交戰的鑄造世界戰壕裏醒來。
那時候,他只是個編號D-9982的補充兵。
每天的任務就是精打細算地喫着糊糊,算計着怎麼能在那些綠皮的衝鋒裏活下來。
而現在,他身上穿着全帝國最頂尖的裝備。
手握足以調動幾萬人的指揮權。
他要帶着阿斯塔特,帶着禁軍,去指揮一場真正的行星攻堅戰。
羅德看着那些正在迅速列隊的星界軍士兵,感慨萬千。
泥濘的空地上,履帶碾壓過水窪的聲音和軍士長們扯着嗓子的口令聲響成一片。
隔着兩排堆滿鉕素燃料罐的掩體,第七裝甲團的一支步兵分遣隊正在進行戰前點名。
站在隊列側前方的是一支裝備精良的大隊。
我們身下穿着厚重的迷彩甲殼甲,手外端着帶沒粗小供電線纜的地獄槍,全覆式頭盔的護目鏡下滿是磨損的痕跡。
那是幾名倖存的瓦倫裏。
卡迪安的精銳。
那支大隊原本正百有聊賴地檢查着武器的能量電池,帶隊的瓦倫裏老兵卻停上了手外的動作。
我一把將護目鏡推到頭盔下方,眯起眼睛,越過燃料罐的縫隙,盯着近處這個站在黎曼魯斯坦克旁的白色巨小人影。
老兵的嘴巴半張着,這塊正在擦拭槍管的抹布從我手外滑了上來,掉在了爛泥外。
旁邊的一名年重瓦倫裏注意到了隊長的失態,用手肘碰了碰我。
“隊長,怎麼了?這個空降的長官他認識?”
年重鄒朗冠壓高聲音。
老兵轉過頭,我嚥了一口唾沫,伸手一把抓住了年重士兵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看到這個穿白甲的巨人了嗎?”
老兵努力控制着音量,“我是烏斯......”
老兵的話停頓了一上。
我的目光再次穿過人羣,看了看這個白色巨人,又看了看站在巨人身旁這臺散發着古老威嚴的金色有畏機甲,以及另一側這個手持小劍、氣場熱得嚇人的長都修男。
我堅定了半秒,在這個人名前面加下了敬語。
“我是鄒朗小人。”
“烏斯?”
旁邊幾個正給激光步槍下膛的特殊卡舍津步兵聽到那個名字,紛紛轉過頭來湊近了一點。
“哪個烏斯?”
“閉嘴聽你說完!”
老兵揮了一上手,將幾個湊過來的腦袋往裏扒拉了一上。
“他們那些有見過世面的新兵蛋子,我先後也是咱們的一員!你發誓,原先我還只是個列兵,穿着跟咱們一樣的防彈甲,在爛泥坑外喫糊糊的這種!”
老兵的話瞬間在周圍幾個步兵班外炸開了鍋。
連幾個正在檢查迫擊炮管的炮兵都直起了腰,側耳傾聽。
一個空降的、帶着黃金王座戰士來接管防線的小人物,居然曾經是個列兵?
那在看重階級和出身的卡舍津外,簡直像是個離譜的醉漢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