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頭者看情況不對,碰上硬茬子,當即放棄了刺殺克裏德的念頭,強忍着斷臂的痛苦,轉身就想往混亂的人羣裏扎。
但他快,羅德比他更快。
【敏捷】和【近戰肉搏】的加持下,羅德的第三劍已經到了。
泛藍的劍刃帶着刺耳的嗡鳴,左往右橫掃而過。
藍綠色的頭盔連帶着裏面的天靈蓋被平滑地切成了兩半。
龐大的屍體往前搶了兩步,轟然砸在沙袋上。
“長官!”
一隊卡舍津這時候才擠開人羣衝過來,舉着地獄槍把克裏德圍在中間。
“我沒事。”
克裏德撥開擋在前面的士兵,大步走到羅德面前。
老頭子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連呼吸都沒亂的羅德。
“多謝。”
說完,克裏德立正,鄭重地朝着羅德敬了一個標準的天鷹禮。
周圍那些剛剛反應過來的星界軍士兵、戰鬥修女,甚至幾個阿斯塔特,見狀也齊刷刷地立正,朝着羅德敬禮。
“多謝!”
賈蘭·凱爾滿頭大汗地擠出人牆,大口喘着粗氣。
作爲克裏德的掌旗官兼首席護衛,他替老夥計擋過不知道多少次暗殺,但剛纔那一下,絕對是最兇險的一次。
要是沒有羅德那鬼神莫測的一記彈刀,卡迪安今天就要失去他們的靈魂了。
“分內之事,長官。”
羅德甩動手腕,換了個劍花,動力劍回鞘。
城牆上沒有戰勝敵人後的歡呼。
阿爾法刺客的屍體還倒在那裏,但周圍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經過這場毫無預兆的刺殺,附近的星界軍士兵人人自危。
沒有人說話,只有軍靴在石板上不安挪動的摩擦聲。
幾個士兵悄悄拉開了和同伴的距離,手指扣在激光槍的扳機護環上。
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既然能混進來一個,隊伍裏會不會還藏着幾個沒暴露的?
下一次刺殺,如果覺得上面的人不好殺,會不會隨便找個底層士兵開刀?
羅德掃了一眼那些緊繃的面孔,在心裏暗暗搖頭。
這幫阿爾法軍團的傢伙,搞陰謀破壞還真是一把好手。
就算人已經成了一具死屍,留下的猜忌和疑惑也像毒藥一樣在防線裏蔓延。
這可比直接炸掉一段城牆的危害還要大。
他沒再去管那些士兵的心理陰影,徑直走向了那具屍體。
那名阿爾法星際戰士的胸甲被切開了一道口子,手臂也被卸了,斷裂的伺服線纜還在往外噴着火花。
羅德的目光直接鎖定了掉落在不遠處的相位劍。
這可是好東西。
羅德彎下腰,一把攥住劍柄。
這把劍是專門爲阿斯塔特修士打造的,尺寸比凡人用的武器大了一整圈。
即便羅德現在的核心力量和體型已經遠超常人,單手提着這把劍時,依然覺得比例不太對。
劍身的長度甚至比他原先那把雙手鍊鋸劍還要誇張,握在手裏有一種不協調感。
幾名卡舍津看了羅德一眼,嘴脣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出聲質疑羅德私自拿取異端武器的行爲。
畢竟他可是羅德。
他拿把敵人的劍,誰敢說他被腐化了?
說不定人家是拿去研究弱點呢?
很快,一隊後勤兵小跑過來,手忙腳亂地讓奴工把那具龐大的屍體拖走。
克拉夫棱堡城牆上的這場刺殺風波,表面上算是暫時平息了。
但城牆下方,外圍陣地的戰鬥依然打得震天響。
經歷了剛纔那種險些被斬首的絕境,克裏德卻沒有後退半步。
他依然站在城牆的最邊緣,身上寬大的將官大衣被下方火炮爆炸的衝擊波吹得獵獵作響。
幾發流彈打在他身側的城牆上,濺起泥土碎鋼,老頭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只要他還站在這裏,卡迪安的防線就還有主心骨。
“羅德,異端的刺殺不會只有一次。”
克裏德雙手按在城垛上,視線依然盯着下方絞肉機般的戰場,“並且,目標也不止有我一個人。”
羅德點點頭,沒有接話。
他眼簾微垂,面前已經悄然調出了【偵查嚮導】的界面。
隨着技能的發動,整個克拉夫棱堡的3D街景地圖在他腦海中展開。
羅德快速掃過幾個關鍵區域,發現在棱堡內環的一大片範圍裏,又冒出了好幾個閃爍的暗紅色光斑。
代表遇敵概率的光斑。
雖然亮度不高,說明敵人的活動不算頻繁,但這絕對意味着這片號稱最安全的區域裏,還有其他的老鼠在亂竄。
“需要全部排查嗎?”
賈蘭·凱爾湊了過來,他剛剛把背後那臺大功率通訊器重新固定好,粗獷的臉上還帶着沒擦乾淨的汗水。
“需要,不過大範圍排查太過消耗時間......”
克裏德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從遠處的天空傳來,瞬間蓋過了城牆下的炮火聲。
一艘登陸艇破開雲層,直接掠過衆人的頭頂。
引擎噴吐出的強勁氣流捲起地上的沙塵,吹得羅德不得不眯起眼睛。
當那艘登陸艇在半空中完成減速轉向,露出側面裝甲時,羅德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黑金配色的塗裝,帶有審判庭標誌性的冷硬造型。
這艘船,他太眼熟了。
就在之前,他還在那艘船裏加班呢。
黑金相間的重型突擊登陸艇帶着震耳欲聾的轟鳴,重重砸在城牆的起降臺上。
引擎噴吐出的強勁氣流捲起地上的沙塵,吹得周圍星界軍士兵紛紛眯起眼睛,握緊了手裏的激光槍。
液壓艙門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緩緩降下。
奧克塔維婭順着坡道走下來。
她身上那套爲凡人體型特製的輕型動力甲上佈滿了擦痕,臉色因爲疲憊顯得不近人情,讓審判官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嚴更甚。
烏薩卡·E·克裏德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迎了上去。
他那件標誌性的寬大將官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老頭子心裏很清楚,現在城牆上的士氣就像一根繃緊的細線。
剛剛纔經歷了一場叛變阿斯塔特級別的刺客暗殺,這時候要是再讓這羣士兵以爲審判庭是來搞無差別清洗的,這根弦當場就能斷給他看。
“審判官女士,歡迎光臨克拉夫棱堡。”
克裏德的聲音特意放大,確保周圍的士兵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感謝審判庭響應了我們的支援請求,來共同抵禦混沌異端。”
聽到這句話,附近那些原本僵直着身子的士兵,肩膀明顯往下沉了沉。
人家不是來清洗的,是來幫忙的。
克裏德衝着奧克塔維婭點了一下頭,目光在她胸口那個代表着無上權力的“I”字上停頓了一秒,然後非常自然地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幾步開外的羅德。
羅德的手裏,還提着那把剛從刺客屍體上順來的,比凡人武器大了一整圈的相位劍。
克裏德眉頭擰成一團。
該怎麼解釋羅德這個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