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前排的星界軍老兵們看得眼睛都直了,吞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授勳儀式還沒結束。

戰鬥修女長埃莉諾和吉納維芙走上前來。

埃莉諾面容肅穆,從托盤裏拿起那枚帶有“I”字火漆的審判庭純潔聖印,按在動力甲的左側胸口。

接着是那枚帶有雙頭鷹標誌的國教聖印。

最後,她將海因裏希准將賜予的那條寫滿高哥特語的誓言紙,纏繞在左小臂裝甲上。

吉納維芙則拿起那枚屬於修女會的嶄新純潔印記,走到動力甲右側。

她將那枚印有鳶尾花標誌的紅色火漆印記,鄭重地貼在右側厚重的肩甲上。

長長的羊皮紙在風中微微飄動。

兩位修女長同步單膝跪地,開始高聲誦唱。

“願這枚修女會的聖印,成爲你迎擊異端的第一道屏障。”

吉納維芙的聲音清亮,穿透了周遭的雜音。

“右肩朝向黑暗,願你的怒火化作帝皇的利刃,絕不退縮。”

克裏德見氣氛已經烘託到了頂點,大步走到臺前。

他拿下嘴裏咬着的雪茄,通過擴音器發出的聲音像悶雷一樣掃過整個廣場。

“卡迪安的士兵們!看看他!”

克裏德粗壯的手指指向羅德,“亞空間裂隙就在頭頂,惡魔在我們的土地上爬行,有人說卡迪安守不住了,有人在害怕,但他告訴我們,惡魔也會流血,也會死亡!”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克裏德的聲音在迴盪。

“只要還有像他這樣的人,只要你們手裏的激光槍還有能量,卡迪安就永遠不會倒下!流血的是他們,死的是他們,而開槍的,是我們!爲了帝皇!爲了卡迪安!”

“爲了卡迪安!”

回應克裏德的,是海嘯般的大喊。

這幾天積壓在克拉夫棱堡裏的絕望和恐懼,被這股狂熱的聲浪徹底掀翻。

儀式結束後,棱堡裏的氣氛完全變了。

走廊裏,掩體後,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士兵們湊在火堆旁,眼睛發亮地討論着“帝國之刃”和“天使之側”的離譜戰績,彷彿外面的混沌大軍已經不值一提。

克裏德沒回指揮中心。

他直接走到士兵的營地裏。

堡主隨手從推車上拿了個坑坑窪窪的鐵碗,讓火頭軍給打了一句卡迪安標準的營養糊糊。

那是種灰白色,但混着一些看着像熟肉塊的澱粉混合物。

他就這麼端着碗,一屁股擠進幾個新兵中間,坐在滿是倒刺的長凳上大口喫了起來。

賈蘭·凱爾跟在老兄弟身邊,扯着破鑼嗓子跟周圍的老兵們吹牛打屁,完全沒有高級軍官的架子。

看着最高指揮官和他們喫一樣的食物,士兵們的心徹底踏實了。

羅德可沒閒着去湊這個熱鬧。

閒着也是閒着,前線還沒催,這大好時光不刷點經驗簡直暴殄天物。

他看了一眼巨大的棱堡內環,邁開腿跑了起來。

他沒跑多快,但步頻穩定。

一邊跑,他還一邊刻意往人多的地方鑽。

每當要撞上巡邏的士兵或搬運物資的奴工時,他就在極限距離扭動身體閃開,視野上隨即跳出微弱的【敏捷】經驗+1的提示。

同時,他調整着呼吸節奏,感受着【速度】和【耐力】的經驗條像蝸牛一樣往前爬。

雖然慢,但只要在動,就有收益。

羅德就這麼繞着巨大的棱堡內環,一圈接一圈地跑。

一開始,路過的星界軍只是滿臉敬畏地看着這位新鮮出爐的傳奇人物。

但很快,氣氛不對了。

一個正在啃乾糧的老兵嚥下嘴裏的東西,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帝國之刃’都在特訓,我們在這等死?!”

他把槍往背上一甩,直接跟在了羅德屁股後面。

有了領頭示範效應,其他人也紛紛加入。

與其坐在那裏胡思亂想,不如跟着傳奇一起跑。

十個,一百個,幾百個。

很快,一條由卡其色制服組成的浩浩蕩蕩的長龍,開始在棱堡內環狂奔。

這幫普通凡人的體能當然跟不上羅德那LV5的【耐力】和LV3的【速度】。

跑不了多遠就有人喘着粗氣掉隊,甚至跑吐了扶着牆直不起腰。

但掉隊了沒關係,前面路口立刻又有新的星界軍嗷嗷叫着補進隊伍。

這場莫名其妙的“全民跑圈”,硬生生把克拉夫堡跑出了一種詭異的朝氣蓬勃感。

就在羅德跑完第三圈,正盯着面板上好不容易跳動了一下的【耐力】經驗條時,他聽到了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金屬碰撞聲。

“哐!哐!哐!”"

陶鋼戰靴砸在地磚上的動靜,從一衆普通士兵雜亂的腳步聲中硬生生劈開了一條路。

羅德沒停下腳步,只是微微偏過頭。

一個巨大的紅色身影迅速靠近。

周圍的星界軍立刻向兩側讓開。

聖血天使二連的卡西昂。

卡西昂沒有戴他那頂明黃色的頭盔。

傳聞中,聖血天使的基因種子會極大程度優化宿主的外貌,讓這些星際戰士個個俊美如神祇。

但卡西昂顯然是個例外。

他頂着光頭,鼻樑上橫着一道粗暴的傷疤,下頜骨寬闊堅硬,粗糙的皮膚配上那身猩紅華麗的動力甲,產生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違和感。

此刻,這個身高兩米三、重達數噸的鋼鐵巨人,正邁開粗壯的大腿在馬道上全速狂奔,陶鋼戰靴把地面踩得轟轟作響,這才勉強跟上羅德看似不緊不慢的“小跑”。

“羅德兄弟。”

卡西昂開着玩笑:“你這移動速度......簡直快趕上白色疤痕的機車在平原上衝鋒了。”

羅德當然沒把這話當真,現在的他能甩掉大部分對手,但趕上白疤機車還不至於。

他正一邊調整呼吸節奏穩固【耐力】經驗,一邊轉頭咧嘴笑了笑:“這都是我久經鍛鍊的效果。”

這瞎話扯得毫無技術含量。

但卡西昂沒去深究。

他很清楚自己在城牆下聞到的那種靈魂共鳴是什麼。

“如果有機會見面的話......”

卡西昂調整了一下步伐,語氣變得異常鄭重,“但丁大人......甚至墨菲斯託大人,都會對你非常有興趣的。”

聽到這兩個名字,羅德步調一變,腦子裏瞬間彈出了兩個清晰的3D建模。

一個是被裹在耀眼金甲裏,戴着聖吉列斯死亡面具的老頭,每天都在琢磨怎麼體面地去死但就是死不掉。

另一個是穿着猩紅盔甲,臉色慘白得像除了麪粉,嘴裏還長着尖銳犬齒的靈能猛男,活脫脫一個剛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