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回到教堂。
瓊恩、威爾和菲利普等人不知所蹤。
伊芙琳和羅絲坐在椅子上寒暄。
“你還沒找到隊友?不然來王者之劍算了,或者我來給你介紹些好隊友。但前提是收收你的脾氣吧,伊芙琳,這兒不是南境,沒人會把你當成世界中心,更不會都繞着你轉。”
“不!我不靠別人。羅絲,哪怕是你!”
“叫我姨媽!”羅絲皺着眉糾正。
“我纔不要嘞!”伊芙琳噘嘴說,“你看起來最多隻比我大兩歲。那樣不會把你喊老,只會把我減小。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因輩分而小覷我,把我當個孩子。我憑什麼要主動降低自己的地位呢。”
“小蒲公英......”
“別說了。姨媽,別說了!但我真不想這樣,你太年輕了,就不能老幾歲嗎。”
“這就是青春藥水的魔力。伊芙琳,我可以去找我認識的幾位鍊金大師,讓他們也給你熬製幾瓶藥水,好讓你青春永駐,心上人的視線永遠停留在你的臉上。”
“首先,我不依靠別人,我自己有門路。”伊芙琳有些驕傲地揚了揚頭。
“其次,我沒有心上人,這世間不如我者多,勝我者......好吧,我承認,有那麼一兩個,但也只有一兩個比我強。那又如何,智者不入愛河。別人都說你徵服了王者之劍,而瓊恩徵服了你,真給我丟臉......誒,別打,我錯
了,姨媽。
“但說真的。幹嘛要喜歡別人呢?瞧瞧你愁眉苦臉的樣子。你將你的權力都拱手讓人,讓別人牽動你的情緒,你喪失了自我,失去了性格,從此受制於人,成爲笑柄,而你又得到了什麼呢?雖然你風采依舊,但已和當初向我
揮手告別時截然不同了。
“我更崇拜七年前那個更灑脫的你,你兩手空空、赤腳離開梅林家族,什麼都沒帶,說要去擁抱世界,找尋自我——你那時簡直就是我的偶像,所以我纔想把你踩在腳下,狠狠地蹂躪你——但現在,我覺得你不僅沒找到自
我,反而找到了很多煩惱。”
人人都知道,南方世界的施法者小玫瑰,羅絲·梅林愛着瓊恩·蘭開斯特,那位北境大公爵的金雀花幼子。
但她從未向他吐露過心跡。
即使她說話不似法琳娜那麼結巴社恐,她也一個字都不會提。
瓊恩同樣清楚這點,卻佯裝不知。
他們的隊友覺得時機未到,雖然他們取得了極大成就,成爲最強小隊,但距離開疆拓土,成爲國王這個目標,仍然遙遙無期。
隊內的關係穩定卻無望,他們也甘願保持這種關係。
羅絲那雙沉靜的眸子裏蘊含着濃郁笑意。
“伊芙琳,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的內心呢?我看你在這方面真的一點都不懂哦。”羅絲若有所思地說道。
“不過,這真讓我擔憂。唉,我的伊芙琳,天真又笨拙的伊芙琳,你的理性勝過了你的感性,所以有朝一日等你反應過來,不知不覺被男人騙上牀,奪走你的貞潔的時候......只怕一切都來不及了。”
“沒錯。姨媽,我不懂。所以你們至今把我當個孩子照看。可我們是智者,智者一直自由自在的多好呀。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傾聽理性很重要,施法者要成爲隊伍的主心骨,當同伴在絕境時向你求助的時候,你要保持冷靜,
帶領他們走出困境,而不是作爲核心的你去寄望於別人。”
“伊芙琳,施法者越強大越脆弱。沒有人能永遠保持清醒和理性。”
“那就別叫我伊芙琳了!”伊芙琳活潑地站起來,腳後跟一擰,小皮靴咔噠作響,轉身優雅地行了個淑女禮。
“羅絲小姐,請叫我沒有人·雷古納斯。”
“哈哈。”羅絲笑逐顏開地說道,“伊芙琳,今天別走了。留在教堂吧,和我睡在一起。我們過些天就要出徵了,你也跟着我們一起去吧,你是個合格的施法者,也許這次遠征能讓你威名遠揚、大放異彩。”
“我雖然也很想屠龍,但就我自己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而加入遠征隊又只能當個無名小卒,”伊芙琳皺了皺眉,“唔,我得好好想想………………”
伽羅在遠處看了一眼,又朝着教堂別處閒逛了。
天空混沌飄雪,高處狹長窗透着微光。
教堂的長廊混着木材乳香、牆壁上散發着鐵支架的舊蠟和潮溼石材的味道。
伽羅走過前廳、中殿、偏殿,斯蒂夫的身影在側廊一閃而過,他好奇地順勢跟着走了進去。
這條走廊更窄更暗,通往後廳的小禮堂。
“我們必須假設人類內部潛伏着黑暗......”
伽羅透過門縫見到瓊恩和吉格大祭司等人的身影,在圓桌前交流着什麼。
嘎吱!門忽然被打開。
一隻手伸出來,揪住伽羅的衣領,往裏一拉。
這座小禮堂陡然安靜下來,裏面站了十幾個冒險者,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瞥了他一眼。
“諸位大人,冒昧打擾。”
伽羅理了理被菲利普抓亂的衣襟,他動作隨意又不那麼隨意的向在場的各位鞠躬行禮。
“不知道你們在討論什麼?”
“黑暗。”吉格祭司說,“一些年輕人不方便知道的黑暗事物。”
“他可不是一般的年輕人,我覺得他有資格旁聽這場祕會。”菲利普插話道。
“原諒我的好奇吧,祭司大人。”伽羅說,“我只是有些好奇。”
斯蒂夫順手關上被伽羅撞開的門。
“他該留在這兒,他來自中州世界,也許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兒呢。”
這是個石砌的圓形小禮堂,巖壁滲着寒意,零下二三十度。廳堂中央擺着一張厚重的石桌,立着一支黃銅燭臺,手臂粗的雕花蠟燭靜靜燃燒,明亮的燭光輕輕晃動,照亮大半個禮堂。
伽羅好奇地打量着桌上那枚黑水晶骷髏頭。
“伽羅,你見過這種東西嗎?”
“從未見過。諸位大人......它代表什麼?”
“主宰的另一張面孔,”瓊恩說,“據說是信奉死亡和黑暗的邪教徒的象徵。”
大祭司望着衆人,極爲憂慮地重複道:“我們必須假設人類內部潛伏着黑暗勢力......”
“我還是沒法相信,”一位正值壯年的陌生冒險者說,“這兒是陰影世界,到處都有黑暗的影子,這我能理解。但光明世界要是也有黑暗,那還能叫光明世界嗎?”
“黑暗無處不在,它潛藏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