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你搶了個採藥人?”
藥劑鋪的學徒驚愕地望着眼前景象。
各種死掉的植物殘骸從布袋子裏倒出來,凌亂的就像是在路邊隨便薅來的好幾把灌木野草。
但他是鍊金學徒,不是沒見識的凡人。
他每天都和草藥打交道,認出這些枯草、殘花、野藤還有那些漿果都是魔法草藥。
最低級的魔法草藥和普通植物無異,但它們天然蘊含着自然能量,經過鍊金術的調和,能煉製出效果極好的祕藥。
大多數冒險者不具有精準辨識魔法草藥的能力。
更何況只是些殘骸,辨認難度就更高了。
與其相信是冒險者找到的,不如相信冒險者搶了個採藥人。
儘管有時候,採藥人也沒法確定自己找到的到底是不是魔法草藥。
“這位先生,你能侮辱我的職業,但不能侮辱我的信仰。”伽羅舉起光明徽章,“所以,這些能給多少錢。”
“抱歉,原諒我。”鍊金學徒的黑眼圈很濃重,看起來精神不振。
“採藥人沒能耐找這些殘次品——他們找這些破爛幹嘛呢?這些草藥都不能按照正常價格收購,看起來也不怎麼值錢,但偏偏有四五十種。”
他撓了撓雞窩頭,發牢騷地說,“你既然拿出來,顯然也知道它們的價值。好吧好吧。反正冬天也沒多少人和你一樣拎着這些東西來換錢,我現在閒得很,讓我瞧個仔細吧……加起來65枚銀幣,你覺得怎麼樣?”
“湊個整。我好不容易找到的。80枚銀塔林吧。”
“哪有這樣湊整的!”鍊金學徒有些繃不住了,“你這草藥都是殘缺的,都爛的不成樣子了。”
“你看這個遠古苔和醜陋蘑菇,它們可不受寒冷影響,雖然賣相不好,但藥效可沒損失半點。”伽羅冷靜說道,“我知道這種草藥價格浮動很大,不然我要去別的藥劑鋪問問?肯定有人喜歡它們的。”
“看在瘟疫的份上,”鍊金學徒詛咒一句,希望伽羅能染上瘟疫,片刻後無奈接受了這個價格,“你說的有道理,就80枚銀幣吧……反正不是我出錢。”
這個價格尚在心理預期內。
就算將價格提升到90枚銀幣,他也沒什麼可猶豫的。反正不是他出錢。
“沒有比這些殘次品更適合練手的了。所以我很好奇,冒險者,如果你不是搶了個採藥人,是從哪兒採到的這些東西?你是不是找到了一片寶地,那裏到處都生長着這些藥草?就和故事裏說的那樣……”
“沒那麼誇張,先生,你說的那地方確實有,但它在地底世界——我只是殺了個樹妖。”
“樹妖就不奇怪了……等一下,那你也拿到樹妖之心了?拿出來我看看,我保證給你更公道的價格。”
“很遺憾,先生。有人早就預定了那顆樹妖之心。”
“這樣說來,你肯定不止這些收穫吧,應該也採摘到了別的草藥……狗屎!這些都是沒人要的破爛,我說它們是怎麼做到價值都最低、賣相也是最難看的。真是路邊的狗看了都搖頭……”鍊金學徒忽然醒悟,爆着粗口,搖頭無奈地望着那些殘次品。
他更想問的是,怎麼能有人從誕生樹妖的廣袤森林裏找出這麼多草藥的。
那種森林密度,一千植株裏也不一定有一株是魔法草藥。
但問出來也有些不妥。採藥人都有各自的祖傳法子,都是從山川地形、空氣流動、陽光角度、往昔痕跡等來判斷的。
“交易結束,我告辭了。”
伽羅將沉甸甸的銀幣裝進袋子裏,轉身離開藥劑鋪。
用一批價值最低的魔法草藥換來幾十枚銀塔林,是很劃算的買賣,反正他用不到。
伽羅順道去了旁邊的淬火鐵匠鋪。
鐵匠的幼子流着青鼻涕,蹲在門口用木棍戳着一坨乾癟牛糞。
鐵匠泰斯特則帶領學徒在爐膛旁打鐵,金屬碰撞鏗鏘有力。
“泰斯特先生,我準備買一小塊祕密金屬,你這邊有存貨嗎?”伽羅走進來,“事先聲明,我只接受正常價格,要有溢價的話,我就要去其他鐵匠鋪了。”
“又是你……過來吧。”泰斯特放下手中鐵錘,將鐵氈上的劍形粗胚交給其他學徒錘鍊。
他用黑黢黢的汗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出乎伽羅意料的,沒把他整張臉塗黑。也許那張臉本來就夠黑了。
“要什麼祕密金屬。”
“祕銅。”
“人們常說,祕密金屬的價格是近親的千倍。你理解吧,祕銅的價格是銅的千倍。祕銀就更昂貴了。至於傳說中的祕金——在光明世界,只有國王和首相有資格持有,反正我這兒沒有。”
“我只要祕銅,”伽羅伸手比劃了下,“大概就要五六枚銀塔林那麼重的一小塊祕銅。”
泰斯特拎起堅硬+1的鑿子,用錘子從一塊被裁剪多次的小型祕銅塊上切下來那麼薄薄一片的祕銅卷。
這塊祕銅整體是幽藍色的。
祕銅也有很多分類,像是焰色反應,會根據不同性質的而形成不同顏色。有些是青色或者赤色以及黃銅色的。
相比起普通的銅,祕銅具有很驚人的能量親和性。
鐵匠鋪雖然售賣冒險者的裝備,但祕密金屬也不是不能賣。
畢竟這也不是什麼管控物品。
冒險者的超凡裝備裏全都摻雜這些祕密金屬。
只要給錢當學徒,鐵匠的技能也能外傳,沒什麼行業規矩之類的,唯一不能敗壞的就是門店口碑了。
“這點祕銅不多,給我五十枚銀塔林就夠了。”泰斯特說道。
伽羅用手稱了稱,發現大概也就四五十克重。
這麼說來,1克祕銅的售價相當於一枚銀塔林了。
一枚標準銀塔林大約有8克重,含銀量在90%——這也是銀塔林保值的原因。
而中州小國莫利亞的銀硬幣含量最多隻有半克銀,所以很不受待見。
“依我看,這最多隻夠打造一件裝備的量,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要是報廢了,我這兒可不退錢,最多收你的廢料。”
“就當我是收藏用吧。”
他現在就很出風頭了,好事者太多,只能說是閒的,多接兩個委託就沒心思討論別的了。
“收藏?”泰斯特有些奇怪。
開店多年,什麼奇葩顧客都見過,這個理由倒是首次見,他隨手將那片祕銅卷丟給伽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