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利亞王國位於平原中部,也可以稱作中州,或者中土世界,此地安寧祥和。
最近有人說北方世界又掀起戰端了。
對於消息靈通的人士來說,這並非流言。
事實上,早在去年,北境諸國就開始打起來了。
只是彼時戰爭規模較小。
到現在,戰爭愈演愈烈,像是漩渦,要將北境一切都捲入其中。
當然,這與中州諸國沒什麼多大關係。
這個時候,一位家破人亡的北境人逃難而來,意外流落到莫利亞王國。
他以正神信徒的身份,祈求光明之火的幫助。
在各個教堂的週轉協助下,最終這位年輕人來到了新葉村,在牧師尼伯特的見證下,開始莊嚴的宣誓。
“我,馬丁,來自北方世界,我初來乍到,在中土世界喫不飽、穿不暖,所以在光之王的見證下,我今後委身於冒險者伽羅大人,由他進行保護,只要伽羅大人今後肯爲我提供衣食住行等幫助,我發誓會成爲他的追隨者,服侍於他,永不背叛。”
放在伽羅眼裏,這段話等於賣身契,包喫包住的奴隸。
但在這個時代,這是一個公平的委身原則,是能通過王國法律和教會準則的——教派是極力抵制奴隸制的,認爲這是對自由權利的極不尊重。
所以委身原則的約束力沒那麼強,不是強制的奴隸契約。
它本質是給走投無路的人提供一個生活保障,禁止雙方出現傷害行爲。
伽羅望着眼前這個頭髮亂糟糟、有些臉長的男人。
他說道:“委身於我啊……如果你是個貴族大小姐就好了,我會很高興收留你的。”
馬丁喫驚地望着伽羅。
“開個玩笑。”伽羅轉頭對尼伯特說,“牧師,我準備好要出發了。”
尼伯特倒覺得沒什麼,相處久了,知道伽羅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但世人皆有慾望,這種慾望既沒有觸犯法律,也沒有觸犯教條,而是屬於普世觀念的一種,沒人會斥責,更無人怪罪。
只是,真不知一介農夫出身的他哪來的這麼高要求。
“陰影催生邪惡,光明眷顧勇者,小伽羅,你要注意安全。”
尼伯特心底向光明之火祈禱。
每次光明世界出現大規模戰爭的時候,潛藏於黑暗世界的各種怪物都會趁虛而入,擠佔人類的生存空間。
那些國王和諸侯們卻一點都不在乎。
他們認爲那些邪惡生物只是癬疥之疾,不屑一顧,等他們決出勝者,或者了結恩怨,便能重新將怪物趕出去。
但這其實是相當殘酷的過程。
因爲對民衆來說,這是徹頭徹尾的黑暗時代。
每到這個時候,人類都需要英雄,照亮黑暗時代。
……
伽羅將他的第一位追隨者帶回家裏,讓他好好打理洗漱了一番,又將騾子牽出來,套上挽具,系在板車上,在板車上鋪了層厚厚的稻草,最後將行李和裝備也放在上面。
馬丁整理一番後看起來順眼多了,只是多日不曾換洗的衣服仍散發淡淡的臭味。
“你會駕車的,對吧。”伽羅問。
馬丁的態度畢恭畢敬:“老爺,我是車伕之子,我父親靠給別的老爺們駕車爲生。”
伽羅指正:“是伽羅,不是老爺。”
大抵是他的言談舉止不像是農夫,又是個冒險者,馬丁在他面前很有奴性——這樣子在別的貴族老爺眼裏估計很順眼。
伽羅指着東方剛升起來的太陽,“你往東走就行了。”
“好的,大人。”馬丁用了另一種稱呼,他牽着騾子,走在前開路。
目前來說,尼伯特給他挑選的這個追隨者還算合格。
伽羅坐在板車上,這時代的路況不好,破板車顛簸晃動。他這行頭只能說很落魄了,但一匹馬很昂貴,最起碼他現在養不起,也買不起。
伽羅問:“你知道追隨者嗎?”
雙方剛認識不足半天,如今在磨合階段,人類相處久了才知道彼此本性。
馬丁答道:“北境管這個叫戰鬥隨從。”
“那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
“大人,我會爲您擦亮長矛,磨利刀刃,照顧您的飲食起居,好讓您能無後顧之憂地和怪物戰鬥。”
伽羅點點頭:“嗯,這樣就好。”
表面來看,馬丁是個成年人,雖然有些發育不良,但戰鬥力應該不弱。
可惜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野狗都大。
真要強迫馬丁成爲戰鬥力,伽羅光是想到馬丁極有可能會自亂陣腳、臨戰而逃這種事,就不可能讓他參戰了。
一旦錯估手裏的牌,後果極爲嚴重。
不如讓他獨自上陣,沒有寄託就沒有失望。
今天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他們從新葉村出發,踏上荒野小徑,老騾子邁着遲緩的腳步,慢慢前行,不疾不徐。
村莊的建築漸漸遠去,繼而消失不見。
他們在荒野露宿,沿途問路,又在一個叫青蘋果的村子的教堂裏過夜。
最終在第三天的上午抵達了委託地點。
一個叫做鼠尾村的地方,於莫利亞而言如老鼠的細長尾巴,據說也是莫利亞最窮的村子。
偏僻貧窮,道路崎嶇。
他們抵達的那天,天色不好,有些陰沉,灰濛濛的。
伽羅從板車上跳下來,活動了下筋骨,喊住一個路過的男人,詢問道:“你們這兒的教堂在哪?”
那個男人見到是兩個生人,後方的板車放着各種裝備,很警惕地打量他們。
伽羅拉出藏在衣服內襯裏的精鋼徽章,火焰閃爍寒光,射進男人的眼裏。
“原來是冒險者老爺,我來給您帶路。”
伽羅徒步前進,腦海裏也開始回憶任務。
一月前,河堤旁失蹤了三個孩子。
有人發現了不同尋常的蹤跡,於是便提出了委託,可惜無人受理。
因爲路途遙遠,報酬太低。
但後來情況更嚴重了,又失蹤了兩個洗衣服的婦女。
經過光明之火的運作,最終由尼伯特代伽羅接下這份委託。
鼠尾村的牧師名叫肯納,還算年輕,不足三十歲,身形瘦削,來到此地佈道已有三年。
得知有冒險者前來,便快步迎接,但見到伽羅後,神情有些失望。
雖然知道是新人冒險者,但這也太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