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在看什麼?”
小月山上,鐵樹詢問道。
他有些不解,張凌風站在小月山上,一直朝着南城方向看去,一動不動,已經有好陣子了。
上一次饑荒已經三年過去。
如今的鐵樹,已沒有流民的模樣,在豐盛的肉食滋補下,個子比三年前,高了將近半個腦袋。
修煉的拳法是鐵山拳。
張凌風親自教導。
他原先叫做菠菜。
張凌風認爲菠菜命短,賜予了張鐵樹三個字。
鐵樹擁有中等根骨。
十一二歲時,爲躲避梁家追捕,跑進了薰風堂,自此便一直跟着張凌風,平時沒事就跟着徐來意到處轉悠。
三年苦修。
加上擁有中等根骨。
並且還是張凌風親自教導,此時的鐵樹,已經是暗勁強者,但外表看起來,卻和普通少年沒什麼兩樣,看不出有功夫身。
張凌風鑄成法相後,從第十三手和第十四手祕技中,提煉出了一道心法,讓鐵樹加以練習,可以控制呼吸吐納,更可以隱藏自己的修爲。
就算是郭威,如果沒有親自摸骨,將力量滲透進入鐵樹身體中,也很難知道鐵樹是一個練家子。
不知道的人,以爲鐵樹就是張凌風的一個隨從,或者書童。
“如果幫你打理田地的佃農或者勞役,被別人殺掉,那人還跑到你面前,將這件事情告訴你,你會怎麼做?”
張凌風詢問道。
“當然是將他大卸八塊,敢殺我的人,還敢跑到我面前,擺明了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裏。”
鐵樹不假思索道。
“但若是殺了他,就沒有人幫你打理田地,你還會殺了他嗎?”
張凌風再次問道。
“這......就算不能殺了,也要施以懲罰,主子曾說過,用人之道,在於恩威並施,既要讓他得到什麼,又要讓他失去什麼。
他想得到的不能全給他,他不想得到的偏要讓他看得見,否則要是失去了教訓,今後還怎麼控制好他。”
鐵樹說道。
張凌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麼淺顯的道理鐵樹都明白,自己又豈會不知道,劉府還不敢殺了王芳和張成武,但肯定不會讓兩人好過。
他只是內心還有幾分期許,希望王芳和張成武能夠平安無事,好在只要自己對劉府有用,劉府就不會殺了王芳和張成武。
也就是說,王芳和張成武的未來,既掌握在劉府手中,也掌握在了自己手裏。
“主子,是誰敢不經過您的同意,將您的人給處置了,您告訴我,我一定幫您出了這口氣。”
鐵樹關心道。
“南城劉府,是你主子我,殺了他們家的佃農和勞役。”
張凌風笑道。
鐵樹神色一愣,道:“劉家真是不識抬舉,主子幫他們打理田地,他們應該感恩戴德纔是,若敢傷害主子,日後小的絕對不饒了他們。”
“哈哈,好,回家喫飯。”
張凌風笑着點點頭。
“是,坡陡,主子您慢點。”
鐵樹伺候道。
張凌風回到張家溝。
他要等葉凡和陳慶回來後,再論功行賞。
這時已經天黑了。
葉凡想必在申時還未結束前,就趕到了南城府,也許這時候,正是劉府大發雷霆的時候。
但鐵樹說的對。
沒有了自己就沒有人幫助他們打理白洋縣。
哪怕自己在他們眼中,在如何惹人生厭,劉府也只能忍着,總不能殺雞取卵吧!
次日一早。
一匹快馬,從南城方向跑了回來。
直接來到了張家溝。
來人眼球充滿血絲,彷彿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一樣,整個人處在一個非常嚇人和悲憤的狀態中。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葉凡。
劉家沒有讓葉凡跟着他們過來,而是讓葉凡提前一步出發。
“大師兄!”
葉凡騎着馬衝到張家溝,人從馬背上飛躍下來,朝着張家大院衝進去,馬匹已經換過,從千里馬變成了普通烈馬。
不知是從哪一段路換乘。
當葉凡從馬背上飛躍下來,跑進張家大院的時候,馬匹也直接跌倒在地上,嘴巴裏吐着白沫,在地上抽搐。
“葉師弟!”
“葉師兄!”
馬飛,吳雲,楊濤等人,乃至郭威此刻都在張凌風邊上。
“大師兄,師父,事情已經辦妥,劉夫人將在今早乘船順着九龍江逆流而上,預計兩天兩夜抵達南城。
劉夫人讓我回來,先行知會大師兄一聲。”
葉凡說道。
“我弟妹和成武怎麼樣?”
張萍萍詢問道。
“成武沒事,嫂夫人她......受了一些責罰。”
葉凡低下腦袋。
“什麼責罰?”
張凌風問道。
“上刀山,下火海。”
“劉夫人讓嫂夫人光着腳從刀山走過去,再滾回來,讓嫂夫人用手從滾燙的油鍋內,將十枚銅錢,從十個油鍋中撈出來。”
“嫂夫人遍體鱗傷,雙腳無一塊完整的地方,下火海的時候,我與陳師弟跪下求情,嫂夫人纔沒繼續遭罪。”
葉凡連續說道。
張凌風聽到上刀山,下火海,便心頭一緊,聽到王芳光着腳,走在刀山上,再滾着回來,手掌都陷入了椅子把手中。
聽到下油鍋,手差點被煮熟時,瞬間將把手捏碎,內心也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劉家沒把事情做絕。
如同鐵樹說的那般,施以懲戒,恩威並施,讓自己更加聽話。
“夠膽!”
張萍萍咬牙切齒,她現在和王芳情同姐妹。
“劉府會把嫂夫人帶回來嗎?”
吳雲問道。
葉凡搖着頭。
跪在張凌風面前,叩頭道:“沒能保護好嫂夫人,請大師兄責罰。”
“一天兩夜,從白洋縣跑到南城,一去一回,連個打盹的時間都沒有吧!辛苦你了師弟,今日起,白洋縣總差司的職位交給你負責。”
張凌風將葉凡從地上攙扶起來。
一臉心疼和讚賞的說道。
“願爲大師兄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葉凡激動道。
衆人都無比羨慕的看着葉凡。
但一想到總差司需要化勁強者擔當,加上葉凡將人頭送到府,也有幾分兇險,搞不好惱羞成怒的劉府,將葉凡也殺了。
所以葉凡獲得總差司的職位,馬飛和吳雲等人都心悅誠服,沒有半點怨言。
其他人要等到劉府過來後,張凌風才能夠論功行賞。
時間匆匆。
兩天後。
劉家的船隊終於出現在了白洋縣河岸中。
張凌風帶着郭威,徐海洋,鄭老等人,親自在碼頭上迎接劉夫人的到來。
劉府權勢燻天。
南城境內十八座縣城,掌握在劉府手中的縣城,有白洋縣,青陽縣,白河縣,和天河縣四縣,四縣順着九龍江而下直至南城。
劉夫人一路乘船逆流而上。
張凌風和衆人見到,劉家的船隻靠岸後,儀仗隊伍,從船上走到了岸上,但遲遲不見劉夫人從船上下來。
在劉家大船後面跟着三艘規模小點,但同樣非常豪華的遊船,每一艘遊船,都插着不同的旗幟。
分別是,金,喬,左三面不同的旗幟。
三艘遊船一起靠岸,從中走出三位中氣十足的男子。
他們分別是青陽縣的金木生,白河縣的喬三通,天河縣的左山合,都是貨真價實的法相強者。
每一個人的實力,都不弱於神僧,因爲正值壯年,實力甚至要更加雄厚。
南城距離白洋縣,騎着千里馬,全速追趕一天半夜就能抵達。
劉夫人乘船逆流而上,一共花費了兩天兩夜又半天時間,主要時間花費,除了趕路之外,也和將青陽縣,白河縣,天河縣的三位法相強者帶過來有關。
劉夫人還未從船上下來。
青陽縣的金木生,白河縣的喬三通,天河縣的左山合,先來到了劉家的儀仗隊伍前等候。
自始至終,三人都沒有看向張凌風。
張凌風在奪權之前,就調查過青陽縣,白河縣,天河縣這三縣的掌權者。
青陽縣金家,擁有大批藥田,種植許多珍貴的藥材,藥材經過劉家之手,送到了大藥房。
白河縣喬家,擁有鐵礦山,青州一帶礦石,基本上都是白河縣出產,城府在白河縣駐有重兵。
天河縣左家,掌控大片茶田,盛產茶葉,每年茶市尤爲熱鬧,許多青州的貴人和龍都那邊的商販,也專程過來購買,能夠爲劉家提供重大收益。
白洋縣水運陸運發達,是重要交通樞紐,盛產水稻小麥,被譽爲南城糧倉。
四縣擁有不同的產業。
劉府也因爲掌控這四座縣城,在南城如魚得水。
張凌風沒想到,劉夫人竟然將金家,喬家,左家的法相強者帶過來,這陣仗着實不小。
見到金木生,喬三通,左山合三人站在儀仗隊伍面前,劉家的遊船上面,還不見劉夫人下來,張凌風心領神會。
急忙走了過去,與金木生三人站在了一塊。
這一刻,金木生三人,才一起看向了張凌風。
三人也知道,白洋縣梁家和廣河寺在奪權,但誰也沒想到,上一屆解元張凌風,竟然參與了奪權,並且還奪權成功。
劉夫人將他們帶到白洋縣,既是想讓他們認識一下張凌風,也是想要敲打下張凌風,讓張凌風懂得收斂,老實本分爲劉府做事,治理好白洋縣,不要胡作非爲。
張凌風也在打量他們。
並朝着他們微笑點頭。
三人一臉冷淡,好像沒有劉夫人的同意,不敢給張凌風好臉色。
也在這時,船艙打開。
劉夫人才被兩個丫鬟從遊船上攙扶下來。
金木生,喬三通,左山合都朝着劉夫人躬身行禮,並齊聲道:“夫人辛苦了!”
“夫人辛苦了!”
張凌風沒有怠慢,也跟着躬身行禮。
劉夫人緩緩從遊船內下來。
“張解元,別來無恙!”
劉夫人說道。
“託夫人的鴻福,夫人這邊請!”
張凌風早已安排好了接送人員。
“是去縣城,還是去張家溝?”
劉夫人詢問道。
“夫人想去那就去那!”
張凌風彎着腰道。
“那就去張家溝吧,我倒要看看,張家溝的土地,是不是肥得冒油,否則怎能出得了張解元這樣的人物。”
劉夫人譏諷道。
“是,夫人請!”
張凌風一臉乖巧。
讓車隊帶着劉夫人前往張家溝。
“拜見夫人!”
劉夫人的車隊所過之處,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鄉紳豪強,無不跪地叩拜,就算是郭威,徐海洋,鄭老這些人物,也要躬身行禮,不敢直視劉夫人。
張凌風和金木生,喬三通,左山合四人,各自騎着一匹馬,跟在劉夫人的轎子兩旁,護送着劉夫人的車駕,一路平安抵達張家溝。
在劉夫人決定去張家溝時,劉豐已經親自過來通知。
此時張老蟲,帶着三個兒子和孫子孫女等,跪在了門口相迎,等劉夫人從馬車上下來時,所有人都將腦袋埋在地上,不敢直視劉夫人。
並恭敬道:“拜見夫人!”
劉夫人被丫鬟攙扶着。
“誰是張老蟲?”
劉夫人道。
“在這。”
張老蟲快速起身,弓着腰來到劉夫人面前,再次跪下道:“夫人請吩咐。”
“聽說你死而復活,差一點點就葬在了野馬嶺邊上的死人堆裏。”
劉夫人審視了一眼張老蟲。
雙手粗糙,皮膚黝黑,個頭瘦巴巴的,和勞役佃農看起來,一般無二,卻是這樣的人,培養出了一個張凌風。
不僅獲得解元身份,還從廣河寺和梁家手中奪得白洋縣政權,若非自己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小小一個地主老爺,後代子弟能夠出現這樣的人物。
“是,託夫人的鴻福,老小子才活過來了。”
張老蟲腦袋磕在地上說道,說話的時候,會吹動地上的粉塵,嘴脣甚至能夠碰到地上,沾上了一些泥土小碎石。
“我可沒讓你活過來。”
劉夫人道。
金木生,喬三通,左山合迅速看向了張凌風,張凌風心頭一緊,剛要說什麼。
只見張老蟲說道:“老小子已經死了一次,見到了閻王爺,閻王爺說老小子還有一個貴人沒見。等見完貴人,貴人讓老小子死,老小子立馬死,貴人讓老小子活,老小子就活。老小子現在總算明白,夫人就是老小子的貴人,
是死是活,全在夫人一念之間。
“巧舌如簧,但你說的沒錯,是死是活,全在本夫人一念之間,今後你可要好好的給我活着!”
劉夫人說道。
“是,謹遵夫人吩咐,未經夫人同意,老小子絕不敢死!”
“砰!”
張老蟲說道,隨即腦袋重重磕在地上,鮮血從額頭上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