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藥五花八門。
除了天地孕育而生的天材地寶外,一般鑄成法相需要的大藥,人爲培育的有兩種。
一種是黃金大米,一種是千人太歲。
世間所有天地孕育而出的大藥,都有強大的生命守護,就算能夠拿到手,也要付出慘痛代價。
而大慶王朝,用來尋找大藥的部門,多達幾十上百個,早已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
可以確保大藥基本上都掌握在朝廷手中。
朝廷頒佈嚴苛法令。
沒有得到朝廷認可的人,擅自服用大藥,一旦被發現,輕則殺頭,重則株連九族。
所以莫說尋常人,就算是廣河寺,梁家這樣的存在,想要擁有一株大藥,併成功將其服用,都是極爲困難的事情。
但越是如此,越會有人想方設法培育大藥。
哪怕冒着殺頭的罪名,也要試一試。
每次饑荒鬧得最嚴重的時候,都和培育大藥脫不了關係。
千人太歲,需要上千個精壯男丁一起掩埋在一起,才能夠培育出一株千人太歲。
但黃金大米,只需要百萬石糧食當肥料,用極品水田,就可以種植出來,再將收割好的幾千石黃金大米,熬煮成一鍋濃湯,便是法相強者夢寐以求的大藥。
無論在青州,還是在南城,甚至白洋縣這種地方,擁有資格培育大藥的人,都想培育大藥。
只不過風險係數太高,並且未必能夠保得住,所以沒有人會輕易嘗試。
如今廣河寺的神僧,年老體衰,這正是梁家擊垮廣河寺,控制白洋縣的關鍵時刻。
無論是廣河寺,還是郭威,或者徐海洋等人,都已經猜測到,梁家正在培育大藥,但培育大藥的地方,究竟在什麼位置,不得而知。
白洋縣地處西南邊陲,是南城重要交通樞紐,有通往青州的朝陽運河,從境內穿過,也有直達青州,貫通南城的官道。
沿路驛站發達。
山巒和平原各佔一半。
一縣之田,半屬矜。
梁家手裏不僅有極品水田,上中下等三種水田,還有大片的貧瘠旱田,更有許多還未開荒的山丘,乃至竹林山谷等。
雖然明面上要向廣河寺添香油。
但誰都看得出來,梁家除了沒有法相強者坐鎮之外,哪一點兒也不輸給廣河寺。
黃金大米的培育,只需要擁有充足的水田,湊夠三千石黃金大米,將其熬煮成一鍋濃湯,便是夢寐以求的大藥。
但種植黃金大米,太容易引人注目。
根本無法逃過廣河寺的法眼。
梁家只能退而求其次,培育千人太歲。
野馬嶺是梁家掌控的一座山林,林木茂盛,野獸種類繁多,是獵人和樵夫,最喜歡的地方。
但自從半年前開始,梁家就不允許獵人和樵夫,進入野馬嶺,日常一些死屍,也被送到了野馬嶺。
野馬嶺在窩棚區左側位置,在野馬嶺的另一側,便是白洋縣的亂葬崗,許多餓死的流民,都被扔在這裏。
隨着流民屍體堆積越來越多,加上夏日炎炎,惡臭的腐屍味,經常隨着風飄到了窩棚區,甚至城內。
法嚴走進野馬嶺。
見到這裏守衛森嚴,有屍體一具具運送進來。
培育千人太歲,前後需要至少三年的時間,無法一蹴而成,但若是千人太歲培育成功,食用就較爲簡單,可以生喫,或者煮着喫。
不像黃金大米一樣,需要將三千石黃金大米,熬煮成一鍋濃湯。
法嚴在野馬嶺待了一個晚上。
作爲化勁強者,沒有人發現他的蹤跡。
次日他如同外出化緣歸來一般,託鉢回到廣河寺,將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訴了神僧。
法舟就坐在一旁。
“白洋縣就這麼點地方,想要將一千個流民埋在一起,不會輕易引人注目的地方,也只有野馬嶺了。”
法舟感嘆道。
“梁夫人菩薩心腸,爲了超度那一千個亡魂,在家裏擺滿了黃白菊,每日誦經唸佛,爲流民祈願災荒早日過去。”
法嚴冷笑道。
相比於廣河寺的虛僞,梁家纔是真正的奸詐。
“阿彌陀佛,就讓梁家去辦吧,不要去打擾他們。”
神僧說道。
確定培育大藥的地方後,他只需等待大藥收成。
這些年梁家培育的大藥,不是落入廣河寺手中,就是落入了朝廷手裏,如今再次培育大藥,是鐵了心想要幫助梁冠鑄成法相,取締廣河寺。
定然也清楚,廣河寺會知道他們在野馬嶺培育大藥。
但在大藥培育成功前,廣河寺不會輕舉妄動,梁家也知道這點,所以才肆無忌憚,將一具具屍體運往了野馬嶺。
三年的時間。
廣河寺等待得起。
“我佛慈悲!”
法嚴和法舟同時說道。
隨後走出大雄寶殿。
對於從梁家手裏獲得大藥的事情,法舟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神僧爲了維持法相永固,這些年從梁家奪來的大藥,除了進貢給朝廷之外,剩下的都自己服用了。
法相雖然無法更上一層樓。
但即便是年老體衰的年紀,神僧的法相力量,也不是梁家能夠撼動得了,只要他能夠順利服用大藥,定能鑄成法相。
與此同時。
廣河寺也有多手準備。
“廣河寺已經發現咱們在野馬嶺培育大藥了。”
梁坤說道。
如此重要關卡,怎能沒有化勁強者守着。
廣河寺中有梁家安排的人,同樣梁家也有廣河寺安排的奸細。
梁冠和梁文西在收拾竹子,將竹子上的分枝給削掉。
“隨他們去吧,大藥沒培育成功之前,誰也不會亂來。”
梁文西說道。
“孃親說,要在後院鋪滿黃白菊,直到大藥培育成功的那一刻。”
梁坤又說道。
“就按照她說的辦,沒準佛陀真能顯靈,保佑大藥成功孕育而出。”
梁文西譏諷道。
“是!”
梁坤點着頭。
無論是在廣河寺和梁家眼中,能夠獲得解元身份的張凌風,現在都無關緊要,只要無法鑄成法相,對他們就構成不了威脅。
隨着三年一屆的夏季武考結束。
水田裏的莊稼收割也進入到了尾聲,小月山的水田,已經收割結束,農田重新翻了幾遍後,等蓄水結束後,便會有勞役挑着一筐筐秧苗,將第二季水稻秧苗插入田地中。
如今解元成功到手。
薰風堂的勢力已經從東區對外擴張出去。
整個東區,如今只允許一個薰風堂在這裏放貸,趁着這段時間,收上不少禮金,賬戶上有不少錢,張萍萍將一部分錢都放出去。
王芳在一旁覈算,計算這段時間收支。
魏合在後院嘗試叩關暗勁。
他之前關失敗過一次,如今成爲賭坊頭目,得到張凌風資助,加上根骨也說得過去,這次關的幾率很高。
張凌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
感受到裏面傳來的氣息波動後,便離開薰風堂,回到了武館內。
“你也加把勁。”
臨走前,張凌風對着陳三石道。
“是,張爺放心。”
陳三石點着頭,內心多少有些不服輸,他比魏合更早追隨張凌風,也是薰風堂明面上的幫主,可不想被魏合遠遠甩開。
“師父。”
張凌風來到後院,將昨日見到神僧的事情,都和郭威仔細說了個遍。
郭威昨晚才從張家溝回來。
“梁家在培育大藥的關鍵時刻,神僧不想你倒向梁家,一句警告還遠遠不夠,我想不用多久,廣河會再次找上門,但你不要太緊張,正常應付就好。”
郭威是個老狐狸,與神僧接觸過好幾次,也知道廣河寺的套路。
每次梁家培育大藥的時候,廣河寺都會敲打衆人,讓七大武館,不要和兩家牽扯上關係。
“是。”
張凌風暗暗心驚。
昨日從廣河寺那邊回來後,他就想要服用神血丹,幫助自己成爲法相武者。
【第十三手祕技:(563/600)】
按照現在的修煉進度,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煉,四個月後,不需要服用神血丹,他也能鑄成法相。
若是讓廣河寺知道,他已經鑄成法相,除非擁有對付神僧的實力,最好能夠將其快速斬殺,否則就算自己能夠逃出生天,家裏人也將全部遭殃。
“我得確保鑄成法相後,還能夠繼續提升修爲,有其他丹藥可以提升修煉進度。
張凌風內心暗道。
“師父,世間修煉功法無數,真的就沒有不用大藥,就能鑄成法相的功法嗎?”
張凌風詢問道。
“就算有,也落不到咱們手中,就算能夠被咱們撿到,哪怕是師父,也不會輕易告訴你。”
郭威笑道。
“這倒也是。”
張凌風苦笑。
順勢問道:“那如果鑄成法相後,是不是有相對應的修煉功法,怎麼從未聽師父提及過?
徒兒就是好奇,那神僧平日修煉時是什麼樣子,昨日在大雄寶殿,我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氣息波動,看起來就像是尋常僧人一樣,讓我感到相當疑惑。”
張凌風需要全新的修煉功法。
只有這樣,鑄成法相後,實力才能繼續得到提升。
否則就算鑄成法相,實力原地踏步,日後他也不可能是神僧的對手,想要取締廣河寺,掌控白洋縣,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廣河寺修煉的功法,是萬壽無疆,一門極爲霸道的內功心法,可以加持任何一門技藝。
比咱們第十三手祕技還要霸道不知道多少倍。”
郭威解釋道。
“萬壽無疆。”
張凌風一臉心驚,光聽名字,就知道這部功法非同尋常。
“你不要打歪心思,萬壽無疆是廣河寺的祕技,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但這項祕技絕學,就算是梁家也不敢染指,一旦動了,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郭威擔心張凌風胡思亂想,到頭來連累到他。
作爲張凌風的師父,郭威看得出來,張凌風絕對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否則怎能獲得解元身份。
當然他本人也是如此。
但一向老謀深算的他,比張凌風更清楚,什麼樣的人能夠招惹,什麼樣的人不能招惹。
廣河寺和梁家,就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徒兒明白,徒兒只是好奇,爲何咱們鐵山拳,就沒有法相境界修煉的內容,當然徒兒也清楚,這第十三手祕技,徒兒一輩子也別想修煉到極致。”
張凌風乾笑道。
“你想鑄成法相?”
郭威目露精光。
張凌風一愣,笑道:“難道師父從未想過嗎,若非鑄成法相需要大藥,大藥又無法得到,否則徒兒還真想試一試,只可惜......連梁家都難以有人能成功,更別說咱們師徒倆了。'
說到後面張凌風一臉沮喪。
郭威仔細觀察張凌風的神色變換。
良久後才說道:“你說的不錯,爲師何嘗不想,只是這代價太大了,爲師和你一樣,都承擔不起。”
“師父,您之前說過,您是武館第七代館主,難道在以前,祖師爺他們也沒有人能鑄成法相?”
張凌風詢問道。
“當然有。”
郭威一臉堅定道。
“那後來那位祖師爺怎麼樣了,怎麼不留下一味大藥,給後人服用?”
張凌風急忙追問道。
“你把大藥想得太簡單了,大藥是藏不住的,第二代館主,雖然鑄成法相,卻也差點讓武館斷了傳承。
咱們鐵山拳,原先在青州流傳,後面纔出現在白洋縣。
郭威說道。
張凌風驚道:“您的意思是說,武館原先是開在青州?”
“青州物產豐富,當年獲得一株大藥遠比現在容易一些,當然祖師獲得那一株大藥,也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雖然成功服用,便成爲法相強者,最後還是死在了青州。
第三代祖師爲了延續鐵山拳這門傳承,只能離開青州,一路來到南城府,最後在白洋縣定居。”
郭威嘆息道。
青州雖然可以容納更多個法相強者,但沒有人脈背景的法相強者,單憑一身法相之力,也很難在青州立足。
一旦站不住,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想不到以前鑄成法相後,也有那麼多兇險,我要是第二代祖師爺,還不如將大藥賣給大藥房。”
張凌風感嘆道。
“當你擁有一株可以鑄成法相的大藥後,你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郭威嫌棄道。
“師父,既然如此,那咱們鐵山拳,在法相階段,應該有對應的修煉法門吧,難道除了第十三手祕技,還有第十四手祕技?”
繞來繞去,終於找到了機會,張凌風假裝問道。
“當然有。”
郭威點着頭。
“只要不是冒牌的傳承者,都會有相應的法門,否則怎叫做一脈相承,像白家的白鶴拳,龍家的龍爪手,雖然號稱正統,但誰都不信他們擁有法相階段的修煉功法。”
郭威自信道。
“那真是太好了,就算咱們無法鑄成法相,興許以後會有傳人達到那個地步,到時候也不用擔心,後人沒有相應功法修煉。”
張凌風暗鬆一口氣。
“你還有心思爲後人操心?”
郭威冷哼。
“你揹着爲師吞服八壺鹿血,連喫了幾枚神血丹,藥效堆積在經絡和血肉中,若是不想辦法將其煉化掉,日後經絡堵塞,修爲倒退。
別說看到後人鑄成法相,若是遇到上門踢館的,武館的名聲能不能保得住,還說不一定。”
郭威提醒道。
“弟子這就去修煉。”
張凌風不敢頂嘴。
“對了師父,弟子獲得解元功名,不知道朝廷會安排什麼職位給徒兒,徒兒要不要提前做些準備?”
張凌風問道。
“梁家在培育大藥,大藥養成需要三年時間,這段時間是大藥成長的關鍵時刻,關於你職位安排的事情,梁家肯定是讓你順位繼承,所以暫時不要多想。
如今安排任何職位給你,保不準都會影響到他們養成大藥。”
郭威翻着白眼道。
“師父說的有道理。”
張凌風點着頭。
解元之位,僅次於梁文西,若是有實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梁家想要培育大藥肯定沒有那麼容易。
肯定會想辦法延長自己獲得職位的時間。
順位繼承,就是最佳的辦法。
好在張凌風現在也不着急,至少以他如今的權勢,在白洋縣,也可以混得風生水起。
並且讓他感到驚喜的是。
鐵山拳中有對應的法相修煉祕技。
也就是第十四手祕技,只是因爲要鑄成法相才能夠修煉,所以郭威一直沒教,當然郭威本人也修煉不了。
肯定也不知道怎麼傳授給他。
如今功法有了着落。
只需保證後面充足的丹藥,或者所謂的大藥,來推進修煉進度就好,那麼就能確保,自己鑄成法相後,可以壓得住神僧。
讓張家成爲另一個廣河寺。
他也想看看,全縣各大糧號,所有武館,乃至連梁家那樣的存在,給老張家添香油錢的場景。
讓廣河寺的和尚,一起跑到老張家宗祠頂禮膜拜,跪謝老張家列祖列宗,保佑白洋縣風調雨順。
時間匆匆。
朝廷的賑災隊伍,終於抵達青州,隨後進入南城,一路來到了白洋縣。
糧價一路暴跌,從原先一石一千文以上,逐漸回落到了三百文以下,變成瞭如今一石糧食兩百二十文。
不少糧號以爲又是官府戲弄人的假消息。
在張凌風和郭威他們這些人,將收成的糧食,都放出去的時候,竟然都買入囤好。
眼看糧價一路下跌。
他們是越用越多。
直至後面賑災隊伍,真的出現在白洋縣,窩棚區的流民都拿到了災糧後,這才後悔莫及。
流民並沒有被驅趕。
有了糧食後。
他們被安置在白洋縣。
縣府給他們劃了一片地,讓他們將一些荒地開荒成田地,併爲他們免稅兩年。
災荒就這樣不知不覺中過去。
像老張家和郭威這種,從中撈到便宜的人,不在少數。
轉眼三個月過去。
魏合在三個月前叩關成功,成爲張凌風培育出來的第一個暗勁高手。
兩個月前,陳慶也成功關暗勁,如今繼續坐鎮老張家,守在張家溝。
一個半月前,陳三石在消耗兩枚氣血丹的情況下,終於關暗勁成功,如今陳三妹在張萍萍的安排下,成爲了郭威的貼身侍女。
張萍萍也逐漸走進了郭威視線中。
經常出入武館,送東西給郭威喫。
鐵山拳第十四手祕技,要郭威交出來,張凌風才能弄到。
師徒一場。
張凌風不希望和郭威關係僵化。
也在前兩日。
張萍萍兌現承諾,用氣血丹幫助劉豐叩關暗勁。
至此隨着張凌風崛起,魏合,陳三石,陳慶,劉豐這四人,也接連成爲了暗勁高手。
至於張富貴,就更加不用多說。
之前張凌風就料定張富貴可以在武考結束後沒多久關暗勁,在大藥房的丹藥支持下,張富貴和魏合差不多同一個時間段關暗勁。
如今已經成爲鄭老的關門弟子。
一手黑煞拳打得虎虎生威,與魏合交過手,魏合沒佔到便宜。
至於張富康,資質略微遜色,想要關暗勁,還要在一兩個月時間,好在有了張凌風這座靠山,張富康也早已引起了徐海洋的注意。
無論是鄭老還是徐海洋,武館內都沒有化勁弟子。
他們關照張富貴和張富康,一來是覺得兩人可以培養,二來也是希望,若是武館出事,張凌風能夠看在兩人的面子上,施以援手。
唐白虎趕着馬車,送張凌風回張家溝。
張凌風坐在車內,看了下面板信息。
【第十三手祕技: (568/600)】
郭威那句話,讓張凌風留了一個心眼,他一直在等待廣河寺的和尚上門,爲此這段時間,一直沒怎麼修煉。
整天忙着應酬。
幫助需風堂做大做強。
連郭威看他都有些不順眼。
此刻已經到了秋收時節。
第二季水稻即將收成了,隨後就可以種植冬小麥,轉眼一年好像就要過去了。
補貼系統有個好處也有個壞處。
時間補貼到位,沒有任何貓膩,但實際修煉時間,也非常固定,沒有修煉進度條就無法遞增。
爲此十三手祕技的進度條,還在停留在原先差不多的位置上。
當然張凌風隨身攜帶着神血丹,若是遇到危險,將丹藥服用後,就能瞬間鑄成法相。
“公子回來了。”
王芳在門口招呼道。
如今她死心塌地跟隨着張萍萍做事,經常出入張家溝和縣城,老張家的賬單她會先計算好,幫忙整理後,再交給張萍萍覈對。
前兩日王金山身體不舒服,王芳回來探望,正準備過兩天回縣城內,幫張萍萍繼續做事。
得知張凌風的馬車出現在張家溝,便從王家趕過來。
“你爹沒事吧!”
張凌風問道。
“沒大事,這幾天喫了藥,氣色好了許多。
王芳說道。
將一雙嶄新的棉鞋拿過來給張凌風穿。
“那就好。”
張凌風看着蹲在面前,幫他將靴子脫掉的王芳,內心多少有幾分感慨。
“昨日,廣河寺的法舟師傅,來找過我,讓我通知您,什麼時候回張家溝,去寺裏看看他,說是神僧想要見見您。
王芳說道。
“好,明日你隨我過去。”
張凌風點着頭。
他清楚事情終於來了。
次日,唐白虎趕着馬車,送張凌風和王芳,去廣河寺燒香拜佛。
兩人準備了許多貢品。
跟隨香客一起進入大雄寶殿,對着每一尊佛陀叩首行禮,王芳將點好的香燭,插入香爐內,全程跟在張凌風邊上。
拜佛時比張凌風更虔誠。
等禮讚所有佛陀後,王芳拿着一疊面額一百兩的大通商行銀票,交到了大和尚手中。
併爲自己和張凌風求了兩支籤。
爲自己求姻緣。
爲張凌風求平安。
“姑孃的姻緣就在身邊,望姑娘好好珍惜。”
大和尚彷彿是在說給張凌風聽。
“多謝大師。”
王芳躬身行禮,帶着平安符和姻緣符,回到了張凌風邊上。
“阿彌陀佛,張解元好久不見。”
神僧並沒有出現。
法舟帶着法嚴和法正,出現在了張凌風面前。
“見過法舟師傅。”
張凌風雙手合十。
“張解元,請!"
法舟邀請張凌風來到後殿,一座高達五十多米高的千手觀音法像下。
“請!”
張凌風拱手抱歉。
“轟!”
法舟如同在擂臺上一樣,再次施展伏虎拳,銜接羅漢拳,主攻張凌風上三路。
張凌風全力對抗,以順手接,十字扣,單展,劈捶,小時二路拳法防禦,最後發現不行,改換下山式,上山式,反衝法舟。
想要獲得主動權,可惜被法舟一路壓制,十二路鐵山拳聯繫變化,大十二路,小十二路,可謂是融會貫通。
攻防兼備,滴水不漏。
但即便如此,隨着兩人纏鬥加深。
張凌風的節奏和氣力逐漸有些跟不上。
法舟以一招降龍式,拍開張凌風小二路防禦,將單展劈捶打開,接着以一招羅漢拳的羅漢祈福,雙手合十,印在了張凌風胸口上。
張凌風想用大十二路中的撞山式抵抗,結果氣力和節奏跟不上,只是沾到了法舟的手刀而已。
“砰!”
他身體急速倒滑,撞在了畫滿漫天神佛的牆壁上。
牆壁出現一些裂痕。
張凌風神色漲紅,背靠在牆壁上,好半晌纔將體內那股氣吐出來,臉色才慢慢恢復。
“化勁大圓滿。”
張凌風暗暗心驚。
三個月的時間,法舟從化勁圓滿,變成了化勁大圓滿,自己全力出手,也落入下風。
繼續纏鬥下去,受傷會更加嚴重。
當然他要的也是這個效果。
大藥培育期間。
距離收成越近。
廣河寺絕不允許出現半點差池。
“噹!”
廣河寺的鐘聲響起。
“阿彌陀佛”
法舟雙手合十。
法嚴和法正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充滿笑意。
“咳咳,法舟師傅功力深厚,在下自愧不如。”
張凌風咳嗽了兩聲道。
“今日是藥師佛聖誕,寺裏準備了許多齋飯,張解元難得來一次,留下來喫口齋飯吧!”
法舟笑道。
“也好。”
張凌風沒有拒絕。
與王芳留在廣河寺喫了一段齋飯。
“這是神僧研製的藥水,對治療跌打損傷,活血祛淤,有很大的幫助。”
臨走前法舟送了一瓶藥水給張凌風。
“多謝神僧,多謝法舟師父。
張凌風恭敬接過。
胸口那股氣堵在心窩裏,讓他的氣息波動,斷斷續續,這是受了內傷的徵兆。
任何一個化勁強者,都能夠感受得出來。
“神僧說,張解元日後要是有什麼苦難和問題,可以隨時來廣河寺找他老人家。”
法舟笑道。
“謝謝,定會經常來打擾。”
張凌風連連點頭。
唐白虎掀開車簾,張凌風和王芳在法舟的注視下,先後鑽進馬車內,張凌風解開胸口衣服,讓王芳將神僧送的藥水,塗抹在他胸口上。
那裏有一道淤青的印記,彷彿沒有幾個月的時間,難以褪去。
馬車緩緩駛向張家溝。
張凌風腦海中一直迴盪着,法舟最後那一招羅漢祈福的樣子。
法舟神色猙獰。
那一招傾盡全部力量,若非自己有解元身份傍身,持續攻擊下來,自己除非服用神血丹,原地鑄成法相,否則必死無疑。
“廣河寺。”
他心中默唸,內心越發堅定,想要取締廣河寺。
“有了這層傷勢,也可以去找師父拿第十四手祕技了。”
張凌風心中盤算道。
“呼!”
王芳將藥水塗抹在張凌風胸口上,隨後彎着腦袋,朝着張凌風的胸口不斷吹氣,希望讓藥水更容易吸收。
緩解張凌風的傷勢。
藥水確實有活血祛淤的作用。
但這種傷勢根本就沒有任何幫助,這種內傷會留下隱患,甚至已經傷到了根骨,廣河寺不僅在敲打他,更要斷絕他鑄成法相的可能性。
很顯然羅漢祈福,是法舟準備多時。
但也正因爲有了這羅漢祈福,後面的事情,成功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
馬車並沒有在家門口停下。
而是一路回到了縣城。
來到了武館。
此時張凌風已經穿戴整齊。
王芳沒有下車,唐白虎將她帶回了薰風堂。
“真是豈有此理,這羣禿驢,真該死!”
對於張萍萍,王芳並沒有隱瞞,主動提起了關於廣河寺的事情。
得知張凌風成爲解元後,還要被廣河寺拿捏,甚至被廣河寺打傷,張萍萍臉色黑得嚇人。
“廣河寺底蘊深厚,連梁縣令都親自去祈福,咱們......只能從長計議。”
王芳說道。
“嗯,這羣禿驢壞事做絕,遲早會有報應的。”
張萍萍無可奈何。
廣河寺神僧制霸整個白洋縣,連梁文西都得在佛前叩首,老張家雖然站起來了,但在許多時候,還得仰仗梁家和廣河寺的鼻息生存。
最近薰風堂在逐漸擴大實力,但張萍萍每一步都十分謹慎,生怕觸犯到梁家和廣河寺的利益,避免引火燒身。
如今張凌風被法舟教訓過,薰風堂的擴張,也得及時剎車,就算廣河寺沒有哪個意思,他們也得低調做人。
在梁家培育大藥的關鍵時刻,無論是面對梁家還是廣河寺,都得一再小心。
“誰傷了你?”
進入武館。
來到後院。
張凌風見到陳三妹正在爲郭威捏腿。
郭威感受到他氣息不對,不由得起身問道。
作爲化勁大圓滿強者,張凌風若是實力突破,他或許沒有那麼容易發現,因爲實力越強,可以隱藏得更好。
但倘若受了傷,氣息不順,氣血淤積在體內,作爲強者就很容易發現對方毛病。
所以行走江湖,若是受了傷,都會找個地方養好傷,不會四處亂逛,否則一不小心,被仇家發現,會惹來殺身之禍。
“神僧讓我去祈福。”
張凌風道。
“這幫禿驢,連解元也不給面子。”
郭威一臉氣惱,卻也無可奈何,張凌風受傷回來,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廣河寺。
梁家在培育大藥,顯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爲難張凌風。
也就廣河寺纔會在這個時候敲打張凌風,讓張凌風知道廣河寺的厲害,既能讓張凌風留下隱患,確保張凌風不可能鑄成法相,也可以警告張凌風不要往梁家身上靠攏。
“師父,徒兒委屈。”
張凌風眼眶通紅。
成爲解元後,從未受到過這麼大的羞辱和委屈。
郭威自然能夠理解。
但這件事情,他幫不上張凌風。
“師父,我想看一下第十四手祕技。”
張凌風說道。
“你現在看了,對你也沒有用。”
郭威提醒道。
“徒兒知道,以徒兒現在的狀況,就算有大藥服用,也不可能鑄成法相,徒兒只是不想修爲跌落太快。
今日只是法舟打敗我。
日後,怕是法嚴,法正,甚至隨便一個禿驢,都是能收拾弟子。
張凌風激動道。
“梁家在培育大藥,廣河寺.......行吧,師父把祕技給你。”
郭威不想張凌風引火自焚。
但想到張凌風現在的狀況,以及之前吞服過八壺鹿血,外加幾枚神血丹,就算體質過人,想要鑄成法相也難如登天。
更何況還需要大藥輔助。
就算把第十四手祕技交給張凌風,張凌風也只能確保自己的技藝更加完善。
想到日後都要把武館都交給張凌風,郭威便再也沒有多想。
隨即拿出第十四手祕技。
事實上郭威也經常翻看,想將上面的心法融入拳法中,可惜催動這門心法的力量,需要達到法相後,才能夠有明顯變化。
這心法內容,他已經看了無數遍,說一句倒背如流也不爲過。
但卻無法運用其中的修煉內容。
只能用來佐證。
不斷精進第十三手祕技,讓自己大圓滿的修爲,能夠長時間保持在巔峯狀態中。
【檢測到補貼目標。】
【宿主:上等根骨合】
【鐵山拳第十四手祕技,修成時間三十年,補貼二十年,剩餘修成時間十年。】
【第十四手祕技:(0/600)】
詞條出現。
張凌風強忍着激動。
終於到手了。
表面上迅速翻看了下。
當着郭威的面,越看越頭大,最後說道:“師父,這第十四手祕技心法,根本就不能用在化勁身上。
強行動用會損傷氣血,傷其根骨,甚至損害壽元?”
“不然你以爲呢?”
郭威沒好氣的說道。
張凌風的反應,讓他眼神深處的兇厲逐漸消失殆盡。
張凌風的體質太過奇怪。
明勁關用了兩個月,暗勁關用了一年多,化勁關竟然不到兩年,且如今是化勁圓滿的實力。
雖然和吞服過量的鹿血和神血丹有關,但至少作爲師父,郭威還沒看到張凌風有副作用發生。
經絡堵塞,氣血衰退,這些事情都還未發生。
直至今日被法舟打傷,他纔有些恍惚,原來自己這個徒弟,也會被人打傷的。
“這......那徒兒看了有什麼用?”
張凌風將第十四手祕技還給郭威。
“你想看就留着自個看,多研究下,也能作證第十三手祕技,未必就一無是處。”
郭威反而將祕技退回去。
“這......也好吧!”
張凌風大失所望。
“廣河寺的事情不要想太多,師父也是過來人,有時候人得信命,你現在已經是解元,有你在,武館還有幾十年的鼎盛期。”
郭威叮囑道。
“是,徒兒明白。”
張凌風點着頭。
隨後拿着祕技離開。
郭威繼續躺在躺椅上,陳三妹蹲下來,爲郭威揉肩捏腿,漸漸的手捏到了郭威的胳膊上,來到了郭威手腕上,隨後去揉郭威的掌心,最後十指緊扣,用力甩動了下郭威的胳膊。
郭威臉上有笑意,過程中輕輕一拽,陳三妹重心偏移,整個人都撲在了郭威胸膛上。
“討厭!”
陳三妹一臉羞惱,快速起身,來到郭威另一邊,用同樣的手法,爲郭威按摩揉捏。
郭威一臉舒坦。
他無兒無女。
如今氣血正在逐漸衰退,想要維持大圓滿的修爲,需要一直服用氣血丹,隨着年歲增長,服用氣血丹的數量,也會啊越來越多。
加上武館後繼有人。
郭威也不想在向以前那樣操勞。
將武館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張凌風去處理,想要好好享受餘下的時光。
“呼!”
張凌風將第十四手祕技,放進懷裏,剛纔翻閱祕技的時候,他也在留意郭威。
果然能夠鑄成法相的事情,不能輕易泄露,即便是自己的師父也不行。
但不管怎麼樣,祕技總算到手了。
就是這修煉時間,再次延長了。
看來鑄成法相後,得想辦法,獲得提升修煉進度的丹藥,否則等梁家大藥培育成功,自己也不是神僧的對手,一旦大藥落入廣河寺手裏,再出現一個神僧,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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