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村。
夜黑風高。
王大山一身酒氣,心滿意足的躺在房間內。
今日他剛得知,陳三石被張家在縣城收拾了,張家明天會繼續開荒,讓他不要擔心,還爲他送來了酒肉。
懸在心頭的那顆石頭,總算是落下了。
他躺在牀上,正在做他的地主夢。
半個時辰後。
一道黑影靠近院子,在門口轉悠了會,確定裏面的人睡着後,這才撬開房門,快速溜進房間內。
藉着月光看到躺在牀上熟睡的身影。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刺入那人心臟位置,一手捂住對方嘴巴。
王大山瞬間驚醒,想要叫出聲,卻被那人死死的捂住嘴巴,鮮血從那人的手掌縫隙中冒出來。
“噗嗤!”
陳三石眼疾手快,連續繼續幾刀刺入又拔出,最後爲了保險起見,還在王大山脖子上用力一刀抹過去。
熱乎乎的鮮血濺得他一臉。
王大山瞬間沒有了動靜。
“呸。”
“等着吧,張家的那羣雜碎,很快就會去找你。”
陳三石往王大山那張嚇人的臉上吐了口痰,隨後在房屋內搜颳了一番,原以爲王大山爲張家做事,多少能夠攢點銀兩,讓他回到城裏,能購買一些氣血補湯,提升修煉進度。
怎料除了一鍋殘羹剩飯之外,家裏什麼也沒剩下。
他潛伏在村子內半個晚上,正是飢腸轆轆的時候,情不自禁喝了幾口濃湯,將幾個饅頭塞進懷裏,這才從屋子內溜出來。
然而腦袋剛從屋子內探頭,便有一抹石灰,撒在他臉上。
接着幾道拳影砸來。
不等他拔出腰間短刀,便邦邦幾拳砸在他胸口上,將他砸進了屋子內,剛吞進去肚子內的饅頭往上竄,差點將他噎死。
胸口疼得裂開,卻叫不出聲來。
想要站起來時。
一把鋼叉鎖喉,將他按在了地上,另一個魁梧的漢子,雙腳踩在他腳踝處,似乎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夠打斷他四肢,讓他喪失練武的能力。
也在這時,一名少年,面無表情的從門外走進來。
點燃屋子內的燭火。
見到王大山的死狀後,微微皺了下眉頭,便坐在了一張凳子上。
剛剛出手製服他的兩人,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兩人同時鎖住他的琵琶骨,將他的雙手往背後高高架起,做飛機狀。
眼看着他臉越漲越紅,可能將窒息過去,少年眼神一掃。
較爲魁梧的漢子,一拳打在他腹部上,將他肚子內,那口濃湯都給打得噴出來。
“咳咳咳!”
陳三石連續咳嗽了好幾聲,一臉兇狠的看着那少年。
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從縣城帶着孫巖和黑虎回來的張凌風。
陳三石雖然擁有中等根骨,能夠在幾個月內修成明勁,但缺乏肉食和氣血湯補助,力量並不大,現在的實力還不如黑虎厲害。
在偷襲又是二打一的情況下,陳三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是張家的人?”
陳三石問道。
“嗯。”
張凌風點着頭。
陳三石心頭一沉,落在張家手中,自己哪有命活,他暗怪自己沒能沉得住氣,若等到修煉出明勁,再回來報仇,也許就不會落在張家手中。
但他已經花光了銀兩,想要繼續修煉,只能將房子賣掉,有王大山這個阻礙在,沒人敢買他的房子。
他只好先除掉王大山。
等日後成爲武林高手的時候,再找張家算賬,哪想今晚就被逮個正着。
“按照大慶律法,謀財害命,其罪當誅!”
張凌風說道。
“我不怕死,今日落在你手中,我認了。”
陳三石知道自己在劫難逃,自己殺了王大山,沒人幫張家管理水源,張家肯定不會放過他。
“有骨氣,但你死了,你妹妹怎麼辦?”
張凌風問道。
“此事跟我妹妹無關,求你放過她。”
陳三石緊張道。
“在下從不做欺男霸女的事情,只是難保其他人不會見色起意。”
張凌風提醒道。
“這……是我害了她。”
陳三石一想到自己走後,妹妹一個人孤苦伶仃,被人欺辱的模樣,就忍不住聲淚俱下。
“我願意把房產給你,只求你們張家放過我妹妹。”
陳三石把腦門貼在地上。
“你都死了,哪還有房產。”
張凌風搖着頭。
“你究竟想怎麼樣?”
陳三石悲憤道。
“我只想我們張家開荒的田地,有足夠多的水源灌溉,王大山被你殺了,今後村民繼續鬧事,誰來幫助我們張家管管他們?”
張凌風用腳尖勾住陳三石的下巴,坐在凳子上問道。
“這……”
陳三石愣住。
“小子,風哥給你一條生路,你聽懂了嗎?”
黑虎提醒道。
“你想讓我幫你們張家做事?”
陳三石問道。
“不,這件事情我不是需要你去做,我給你只有一個理由,就是想看看你姓陳的膽子能有多大,能不能幹好這件事情。”
張凌風彈了彈指甲內的灰塵說道。
“我能!”
陳三石回道。
張凌風看了眼孫巖和黑虎,兩人心領神會,將按在地上的陳三石放開,但繼續站在了陳三石左右兩邊。
“那這裏的事情?”
陳三石問道。
“你自己惹下的麻煩,自己解決,我只希望我張家的田地,能夠年年豐收。”
張凌風起身道。
“好。”
陳三石點着頭。
暫時委曲求全,等將來神功大成,在除掉這幫人。
“練武需要用到不少錢,今後開荒出來的田地,每年收成分你一成,收成越多你分得越多。”
張凌風拍着陳三石的肩膀道。
陳三石一愣。
那自己今後就是個小地主了,這仇還要不要報?
“行。”
想到自己今後練武需要用到不少錢,陳三石肩膀都鬆垮了下來。
“把水源的事情解決了,再回去練武也不遲,等回到縣城,記得來郭威武館找我。”
張凌風又說道。
“呃……好。”
陳三石心有不甘,現在正是他提升實力的關鍵時刻,突然停下來,想要修成明勁,可沒那麼容易。
但若是不照辦,自己殺了王大山的事情,張家肯定會捅到官府那邊去。
剛壓下的那股戾氣,再次升騰起來。
“哦對了,這是你妹妹讓我交給你的荷包,她現在跟着我姐姐學刺繡,以後天寒地凍,再也不用出去給人洗衣服,你也能安心練武。”
張凌風將一個褪色的荷包,放在了陳三石手上。
陳三石瞪大眼睛,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原來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在對方的控制中,見到張凌風要轉身離去,他單膝跪下道:“東家放心,水源絕對不會有問題。”
“嗯。”
張凌風點着頭。
孫巖點燃燈籠,黑虎將房門打開,張凌風向外走出去。
三人像是下山掠食的猛獸,即使有燭光閃過,石頭村內也沒有村民敢探頭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