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張萍萍來到了後院一條泥巴巷子中,將半貫錢交到一個小夥手中。
說道:“事成之後,本小姐還有賞,要是沒能辦成,今後就別再讓我看到你。”
“小姐放心,富康嗜酒成性,明日一定爛醉如泥。”
唐白虎保證道。
“如果他今晚不出來呢?”
張萍萍問道。
“所以我提前約了他,一會他就會過來,只要他今天出得來,晚上就別想回去。”
唐白虎笑道。
張萍萍點着頭,隨後躲在了附近。
一刻鐘後。
張富康跑了出來。
“康哥,您總算出來了。”
唐白虎迎上去。
“什麼事情非要在今天見我,我不是說了嗎,明天我要見一位師傅,要好好準備下練武的事情。”
張富康對自己的體格充滿信心。
“正因爲如此,兄弟們纔想您呢,您說以您的身體素質,被挑中那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嗎?日後您到了武館練武,兄弟們想要見您一面要等到什麼時候。”
唐白虎貼近身子笑道。
張富康聞言不免有些飄飄然,笑道:“你說的倒也是,但我爺爺交代了,我不能再喝酒了。”
“不喝,兄弟們只想和你說幾句話。”
唐白虎摟着張富康,朝着巷子出口走去,直至和張富貴走進一間小酒館。
“康哥!”
……
酒館內,早就有一羣兄弟等候。
一番言語恭維後。
張富康便情不自禁爲自己倒酒。
張萍萍見到這一幕後,才放心離開。
回到家中時,夜幕降下,張萍萍來到牛房,將一瓶麻油交給一名姓徐的勞役,連同一個蛐蛐罐。
“小姐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徐來意彎着腰。
“石頭村那邊開荒後,我會讓我爹,將最好的田地交給你打理,明日你可能要受點苦。”
張萍萍道。
“小的明白。”
徐來意點着頭。
隨後在張萍萍的注視下,輕車熟路的來到張富貴住的房間外面,將蛐蛐罐打開,讓蛐蛐發出叫聲。
房間內張富貴正在扎馬步。
想要明天表演給武師看。
“唧唧……”
“家裏怎麼會有蛐蛐叫聲?”
張富貴聽到門口的叫聲。
“這叫聲,好像是青麻頭。”
張富貴對蛐蛐種類瞭如指掌。
青麻頭上將之才,耐力極佳。
“不能讓爺爺聽到家裏有蛐蛐叫聲,不然還以爲我又養着蛐蛐。”
張富貴自語道。
內心瘙癢不已,這可是好品種,抓住藏起來也不會被發現。
他從房間內溜出來。
發現叫聲越來越遠。
“蹦得好快,我喜歡。”
張富貴大喜,一路循着聲音跑來,來到了茅房附近。
終於在茅房門口,發現一頭矯健的身影,張富貴屏住呼吸,緩慢靠近,青麻頭這種蛐蛐,警覺性高,想要抓住沒有那麼容易。
他一點點靠近,隨後往前一撲。
哪想腳下一滑。
身子沒能剎住,直接掉進茅房內。
……
次日一早。
張老爺神色發黑。
張富康狗改不了喫屎,昨夜酒醉未歸,此刻爛醉如泥,就躺在了地上。
張富貴吐得面黃肌瘦,此刻坐在邊上,一直在乾嘔,同時右腳骨折,別說練武,走路都是個麻煩。
“老爺,我知錯了。”
徐來意鼻青臉腫,跪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劉師傅,您看……”
張老爺看向今早剛到的武師劉豐。
“練武講究心性和根骨,小少爺右腿骨折,已經壞了根基,富康少爺嗜酒成性,只怕……”
劉豐爲難道。
張老爺無奈閉上眼睛,道:“老大,你怎麼看?”
張大說道:“爹,凌風從小跟着我做事,這些年佃戶家的租金,基本上都是他帶人去收回來。說實話,讓他去練武,孩兒捨不得,但您也知道,馬家還沒出事前,他就嚷嚷的想要練武。”
張老爺豈能不知道張大的意思。
“劉師傅,您覺得凌風這孩子如何?”
張老師問道。
劉豐摸了摸腰帶內那張銀票,沉吟了下說道:“凌風少爺年紀雖然大了點,但若是肯喫苦耐勞,有家裏支持,未必不能成事。”
“爺爺,讓我試一試吧!”
張凌風跪下道。
“嚶嚶。”張萍萍哭泣道:“練武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又苦又累,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怎麼就聽不見。”
“行吧,就讓凌風去吧!”
張老爺無奈道。
“謝謝爺爺。”
張凌風一臉激動。
“哼!”
張萍萍氣得跑開。
“劉師傅,我把小風交給您了。”
張老爺抓住劉豐手腕道。
“您老就放心吧,我在郭師傅那邊練過,以後我和凌風少爺,就是師兄弟了。”
劉豐道。
張老爺點着頭。
張凌風暗鬆了口氣,這件事情總算是成了,多虧老爹和老姐的幫助。
明日他就要和劉豐去武館修行。
拜入郭威門下。
武館在縣城內,距離張家溝有二十裏地,來回要半天時間,未來一段日子,他將一直住在武館附近。
劉豐被安排住下,張家準備了宴席招待他。
晚上。
張大在清點賬目。
練武需要用到許多錢,明日他將和張萍萍一起過去,等那邊事情定了再回來。
“爹。”
“二叔和三叔,都送了十兩銀子過來。”
張萍萍打開紅包袋記下說道。
家族供養張凌風去練武,主要支出由張老爺的賬戶中拿出來,張二喜和張三福送來的銀子,是作爲叔叔的關係,勉勵張凌風。
畢竟張凌風要是練武有成,整個張家都得靠他。
作爲叔叔兩人都不能含糊。
兄弟齊心,一直都是張家的祖訓。
“等將來練武有成,不能虧待你兩位叔叔。”
張大對着坐在一旁的張凌風說道。
“放心吧,爹。”
張凌風知道這二十兩銀子,能幫許多忙。
“大伯,爺爺有事找您。”
忽然,門口傳來張富康的聲音,他右臉腫脹,醒來後被張三福狠抽的幾個耳光,說話都有些含糊。
“你爺爺可能有其它事情要交代。”
張大說道。
“凌風明日就要去練武,以後收租的事情,你來續上,記得把酒戒掉。”
張大叮囑道。
“我知道了,大伯。”
張富康捂着臉點點頭。
張老爺妻子過世後,一直都沒有在娶。
偌大的房間裏,他只點着一盞油燈,勤儉節約,親力親爲,一直都是他的作風。
平日裏對三個兒子的管教,一向很嚴苛。
這幾年家裏富裕了不少,對孫子輩的約束纔有所減少,否則張富康和張富貴也不會犯錯。
“爹!”
“進來。”
張大在門口喊了一聲,聽到聲音才推門進去。
“爹,您……找我?”
張大來到張老爺邊上,昏暗的燈光下,看到張老爺手裏拿着一個蠟黃的戒尺,頓覺不妙。
“凌風一直想要練武,好不容易成功了,萍萍爲什麼哭?”
張老爺問道。
“這……”
張大支支吾吾。
“戲演過了。”
張老爺提醒道。
“爹,孩兒錯了。”
張大直接跪下。
“啪啪啪!”
張老爺手中的戒尺連續抽在張大身上,張大咬牙一聲不吭。
似乎是打累了,又或是捨不得,張老爺將戒尺扔在牀上,淡淡道:“那個姓徐的勞役,骨頭有點硬,好好調教下,今後也許能夠幫上忙。”
“是!”
張大回道。
“明日要送凌風進城,早點休息吧!”
張老爺揮了揮手。
“嘶呀!”
聞言,張大再沒憋住,倒吸了口涼氣,那幾下打得真叫一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