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新新派在郭東郭北有的資產可以全都帶走。”
有主教開口道。
上賢夫子只是盯着他。
“陳主教的意思是,新新派可以把郭北的所有工廠全都打包拆開賣了帶走。”
另一位主教皺眉。
“白上賢說笑了,郭北的工廠怎麼可能是新新派的資產。”
“那新新派在魯郭能有什麼資產?”上賢夫子聲音冰冷,“你們都已經逼迫到了這種程度,我也不想說什麼多餘的廢話。”
“錢,不要多,大聖堂倉庫裏的金條,得讓他們帶走十箱!”
“糧食要看魯郭有多少農民勞力願意跟着新新派的夫子一起前往北境,按照人數,要足夠這些人喫一年!”
“軍備,多餘的槍支、鍊金器都不要,但在北境教會得分撥給新新派一座兵工廠!”
牧首拍了拍座椅的扶手,大聲道。
“你要這麼多是想要幹什麼嗎!新新派這是去北境駐派,還是要直接公允教會分家!”
“兵工廠絕對不可能!糧食也不能給你們這麼多,就算那些農民勞力想要跟你們,你們最多也只能帶走三千人。”
“十箱金條更是天方夜譚,你們要這麼多金子有什麼用?最多拿三箱走,作爲在北境建立教堂的啓動資金!”
上賢夫子表情已經變得有些危險了。
“師兄,再怎麼拉偏架,也不能這樣拉,當初新新派重回公允教會的時候,你們做出的承諾最後兌現了幾條?現在要把我們從魯郭逼走可以,但不能讓他們空着手走!”
牧首沒看他,只是對戒律所的主管主教說。
“我記得在郭北有一座廠子,曾經因爲私吞了海外給神州援助來的一批物資,所以被查封了。”
“那批物資現在找到了沒有?”
戒律所的主管主教開口道。
“暫時還沒找到,知曉物資位置的人都死了,戒律夫子只能確定那批東西還在郭北,最近也一直都在讓人去找。”
牧首最後轉頭看向上賢夫子。
“那批物資的價值不亞於十箱金條,對於魯郭沒人比你們更熟,除了剛剛我說過要給你們的東西外,能在郭北找到多少東西,你們就帶走多少。
上賢夫子皺眉。
“戒律所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你別拿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糊弄我。”
“還有兩家一樣被查抄工廠的資產。”牧首繼續說道,“那三家聯合貪墨了一些東西,戒律所已經對他們做出審查了,但他們藏在郭北的資產還沒全都收沒,這些是確定有的,還是一樣,你們能找到多少,就帶走多少。”
上賢夫子沒說話,他只是看了一眼牧首,又掃視了一眼其他那些主教,隨後突然莫名問了一句。
“這件事需要有限制,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在這裏就把他們全都殺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的主教全都感受到一種不寒而慄。
主教們坐立不安,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這些人都明白,如果上賢夫子真到了那一步,那在場的人除了牧首,他誰都能殺掉!
“高職以下,最多中職五階,不準死人,死人的話按照教規論處。”
牧首最後疲憊地說。
聽到這,上賢夫子才頭也不回地朝着暖房外走去,只是在他出門之前,牧首的聲音再次遠遠傳了過來。
“教會之後還要改制,大聖堂缺一個紅衣大主教,你以後就搬進魯城在大聖堂內工作吧。”
“外出駐派的新新派教士對北境也不是那樣熟悉,他們離開的時候,每個新教堂也都會固定安排一名熟悉北境的教士跟着。”
上賢夫子的腳步沒停,他彷彿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就這樣徑直離開了。
在他走遠了之後,暖房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半晌,那名主管執法所的汪主教才忍不住最先開口。
“牧首,那批還沒找到的物資裏有......”
牧首隻是轉頭看向他。
“你是想讓白立行殺了你才甘心?”
汪主教把沒說完的話重新嚥下肚子,他沒有再吭聲。
“有新新派的那些人在,白立行就是一隻被拴住了脖子的老虎,你只要拽着鏈子,他就喫不了人。”
“但你們要是把事情做絕了,把他的那根鏈子也想貪了賣錢,那掙脫束縛的他,第一個就會先喫了你們!”
牧首冷厲的聲音在暖房中迴盪。
無人再敢應聲,只有壁爐中的火因爲木柴快要燒乾了,火苗變得越來越小起來。
就在這場會議看起來要就此結束的時候,魯城中的動靜,忽然引起了坐在這裏的每個人的注意。
牧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這個年還能不能好好的過了?外面又發生了什麼?”
很快,門外就有夫子走進了暖房。
“執法所的人彙報,說是有兩個賊闖進了城南的泰山公館,殺了人還偷了東西。”
當聽到泰山公館四個字後,有幾名主教的臉色明顯變了。
“偷了什麼?”牧首皺眉像是在回憶什麼事。
那名夫子猶豫了一會,隨後還是低聲說道。
“有人看見,他們偷走了兩具屍體。”
這樣的回答更是讓那些主教臉色上有些掛不住了,牧首這時也終於想起了泰山公館到底是什麼地方,他猛然轉頭看向了汪主教。
“你們還在用那個地方!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城西,滿是醬菜味的地窖。
南明朗依舊無神地躺在地上喘息着,他看起來緩過來一口氣,但整個人的狀態還是不是特別好,一句話也不說,就只是那樣死寂地盯着地窖的天花板。
張絕不知道是因爲看到了他這副樣子,還是之前被他影響到的心情,留在地窖中看着那兩具遺體,怎麼在這待着都不是滋味。
“你在這先看着,我出去一趟。”
說完張絕就翻身爬出了地窖,南明朗就像是死了一樣,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沒注意到張絕的動作,也沒聽見他說的話。
從地窖中離開後,張絕拿出了星劍,他找到了一塊破布,矇住了自己的臉,接着大步朝着魯城重新返回。
此時那些執法夫子在城裏找張絕和南明朗已經要找瘋了,領隊的那名高職夫子怎麼也無法理解張絕是怎樣逃脫移動聖所的追蹤。
他只能確定張絕一定還沒有逃出去,於是在能找到的地方,他們開始挨家挨戶的找。
可執法所的人手畢竟有限,想要擴大搜索範圍,就只能把人員分散,兩兩一組。
城西的執法夫子大概有32人。
“居然有人從泰山公館地下偷屍體,整個魯城誰不知道那是教會早年在私下建立起的研究所。”
“你說,偷屍體的人不會是新新派的人吧?那些人是最迂腐的,整天和一幫泥腿子混在一起。”
“他們不光和泥腿子混在一起,還到處搶錢,我叔叔有個廠子在北邊,本來好好的做着生意,賺點辛苦錢,結果去年不聲不響就讓新新派的那幫賊匪給查了,說他廠裏死了六個勞力隱瞞不報。”
“勞力幹活自己不注意,捲進機器裏死了還能怪我叔叔嗎?我叔叔還大發善心地給他們家人結清了工錢,沒要機器磨損的費用,就這樣,新新派都要帶人來封廠子!”
“這幫人怎麼配和我們一樣叫夫子,真是一幫賊匪!”
就在兩名執法夫子一邊閒聊,一邊挨家挨戶搜查的時候。
在一個小巷子的盡頭,有個身材消瘦挺拔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把沒有劍格的長劍,正冷冷盯着他們。
兩名執法夫子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閉上了嘴。
他們全身都緊繃了起來,和張絕的目光對視,兩人一同握住了懷中的聖書。
可就在他們施展出警戒聖術,將人都召集過來時,張絕動了。
執法夫子完全看不清張絕的身影,只感到眼前一花,隨後那閃爍着星光的長劍,便已經在他們眼前亮起!
身爲執法夫子,這兩名聖職當然也不是花架子,聖文瞬間在他們身上環繞開,之乎者也無數的文字閃亮,警戒聖術被中斷,防禦性的聖術展開,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兩人籠罩其中。
然而,張絕只是左手食指併攏,在星劍的劍身上輕輕一抹。
“銳金!”
敕令發出,真氣狂湧,狹長的金色利氣瞬間從星劍的劍身上蔓延開來。
張絕舞動劍身,彷彿揮舞起了一道長鞭,下一秒,對準那道光罩,張絕猛然刺出了手中的星劍。
“嘭!”
猶如蛋殼碎裂一般的聲音響起,兩名聖職者建立起來的聖術防禦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便轟然破碎。
張絕的速度很快,劍更是快!
在兩人臉上露出駭然表情的同時,張絕的劍便陡然從其中一人的肩膀刺穿,另外一隻空出的手,則扣住了剩下那人的喉嚨!
法系職業那脆弱的身體一旦被張絕近了身,並破掉了防禦,就再也沒有了半點還手之力。
張絕鬆開了星劍,兩隻手一手一個,分別抓住了這兩名執法夫子的臉,隨後輕聲念出了兩字敕令。
“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