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他甩在後面的夫子並不着急去追,只是看着張絕遠去的背影,帶領這羣人的領隊冷聲道。
“是個散星法師,中職四或五階的層級,應該是還掌握了什麼可以強化肉身的咒術,身體強度比一般法系職業都要強的多。”
他身邊的一名夫子擔憂道。
“我們的很多人手都去大聖堂了,留下的人只有您一個高.......要不要請大夫子?”
“兩個中職的毛賊就請大夫子?”
領隊只是否定道。
“你這是想讓我在戒律所那羣人面前丟臉?所有的城門出口全都封鎖了,他們跑不出去!”
“讓移動聖所盯死他,給我追!”
整個魯城並不大,而且除了鐘樓和大聖堂外,幾乎看不到其他的高層建築。
張絕一開始還在小巷子中穿梭,嘗試甩掉那些執法夫子,然而當連續幾次最終都還被這些人給圍堵到以後,他就明白自己應該是被什麼特殊的聖術給鎖定了,根本甩不掉追蹤。
於是,在發現追捕自己的這羣夫子,最高的人也只有高職以後,張絕也變得放肆了起來。
他乾脆直接跳到了屋頂,不再和那些執法夫子兜圈子,而是直直的朝着北邊衝過去。
那些夫子像是被張絕這樣肆無忌憚的行爲給激怒了,他們聚集起了更多的人,想要提前埋伏在張絕的必經之路上,將他堵住。
但除了身後一直緊追的那個高職外,對於攔路的這些中職,張絕根本毫不顧及。
星劍拔出來太過招搖,如果要是不小心留下了照片,傳到了江南,那很有可能會被安煥然猜到他其實還沒死的事。
所以張絕從泰山公館衝出來後,就將劍重新插回到了劍鞘中。
不過就算不拔劍,本身星劍的最大特點,也更傾向於法劍。
類似於安煥然的那根【十三城】,最大的作用是幫助張絕擴大各種敕令的效果。
在面對着那些中職攔截的時候,星劍便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下一刻,太陽的光輝照射到了那古樸的劍鞘上,作爲這個星系最大的,提供一切光與熱的恆星,它的能量幾乎無窮無盡。
“散華!”
兩字敕令出口,刺眼的光從星劍亮起,彷彿在半空升起了另外一個熾熱的太陽!
在光芒照耀之下,那些攔路的執法夫子全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直視已經衝過了這道攔截線的張絕。
熾熱的光將原本昏死過去的南明朗也重新照醒了,他看着張絕猶如一道驚鴻游龍,在無數的聖文聖光封鎖中,衝出了一條路。
接着半空中傳來一陣清脆長鳴,星劍從天而落,劍鞘劍尖的位置,紫色的電光在凝聚。
“電!”
張絕大喝!
即使是白天,那些光輝被太陽掩蓋的星辰,也給它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日光、月華、星閃,這些所有來自星辰的力量,全都能給辰宗的敕令帶來助力。
猶如萬鳥起鳴的嘈雜聲驟然炸響。
藍紫色的電光猶如被撒開的漁網一般,從星劍劍尖朝着張絕身後的那些執法夫子擴散!
即使有着聖術抵擋,電光依舊氾濫成了一片海,爲張絕再次拉開與這些追捕者的距離提供了寶貴的時間。
“你這......到底是什麼術......”雙目無神的南明朗喃喃道。
即使如今已經病入膏肓,他對這一幕依舊感到震撼。
“先別管什麼術!這些人不管怎樣都能找到我!這是怎麼回事!”張絕急聲道。
“是移動聖所......”
“移動什麼!”
“移動聖所......魯城中始終維繫着的陣聖術,只要你在這座城裏動用了一次你的魔力......它就能一直鎖定你的位置......”
“能解開嗎?”
“解不掉......除非你死了,或者把魔力散空,不當職業者了......”南明朗一臉頹廢麻木,“所以我說逃不掉的......我們還是老實等死吧......一直跑太麻煩………………”
“你說它只鎖定魔力?”張絕反問道。
“魔力、血氣.......只要是職業者的力量,作爲公允新法的源頭,它都能鎖定……………”
聽到這個回答,張絕當即解除了空御!
他把兩具遺體夾在手臂中間,一手拖着南明朗,將全身的散星法師魔力全都轉換爲了辰宗真氣。
果然,在身體中一滴魔力也沒有了之後,那種一直都有的窺視感就消失了。
作爲新法公允之源,移動聖所對舊法的氣無效!
確定自己擺脫了追蹤後,張絕從房頂上跳了下去,繼續在巷子中繞起了圈子,這次,他終於成功甩開了那些緊追不捨的執法夫子。
魯城就算不大,和江寧比起來絕對只能算是一座小城。
可再小的小城,這裏也是一座城。
從南跑到北,張絕身體中的真氣耗損的極其嚴重,甩開了那些追兵後,他終於有時間喘了一口氣。
南明朗看向張絕的目光變得更加怪異了,只是他現在彷彿對什麼東西都喪失了興趣,也懶得開口,就像另外兩具遺體一樣,變成了一具能夠呼吸的遺體。
“你爲什麼不喫藥?”張絕大口喘了兩口氣,瞪着南明朗問。
南明朗還是沒說話,他只是磨蹭的掏出了藥瓶,當着張絕的面往嘴裏扔了一粒藥。
然而那粒藥喫下去之後,卻並不像之前那樣對他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他還是那樣一副死了半截的樣子。
“短時間內連續喫藥………………沒用了………………”
張絕緩上來一口氣後,也不再繼續停留,重新扛上了兩具遺體,一手抓着南明朗的衣領,就像是拖死狗一樣拖着他,重新上路。
“你讓我死這吧………………”南明朗頹廢地哀求道。
“我現在只當你說的話全都是在放屁!”張絕忍不住又罵了他一句。
不是張絕現在素質低,想罵人,而是南明朗逃出來時,他的傳染病範圍性擴散雖然好用,卻不分敵我,對張絕的影響也不小。
現在張絕的情緒也很低落,要是再不抓着機會罵兩句南明朗,他把自己真的聽了這個抑鬱症的話,原地擺爛,不跑了等死。
“你之前鬧到的動靜太大了......目標太明顯了......現在就算再去北邊那個門,執法夫子也該早就堵在那......”
被罵的狗血噴頭後,南明朗像是也被噴老實了,他有氣無力地給張絕說。
張絕當即停下了腳步,找到了一堆破爛雜物堆積起來的小巷子,往地上一坐,也不急着往北走了。
“你還有別的什麼出去的辦法嗎?別給我說等死一類的話,我現在沒力氣罵你。”
“出是出不去......但你既然能躲避移動聖所的追蹤,那其實我們也可以不急着出城………………”
南明朗終於轉動起了他那快要生鏽的腦子,給張絕出主意。
張絕只是先爬上了一棟民房的房頂,遠遠的張望到了那些已經調動起普通軍士,在整個魯城的街頭巷尾四處搜查的執法夫子,隨後又重新跳回到了南明朗身邊。
“不急着出城也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着,留在這遲早會被搜到。”
南明朗仰望着那晴朗的藍天愣了半天,隨後他纔給出了一個地址。
“城西,靠近城牆邊有個地窖......那裏能躲......”
張絕當即重新帶上了兩具遺體和南明朗,開始和那些搜尋的執法夫子、軍士兜圈子。
好在南明朗的聖術依舊能發揮作用,在有執法夫子靠近的時候,他能提前給張絕預警,讓張絕主動避開。
就這樣張絕帶着南明朗躲躲藏藏,一直到了中午,他們才終於來到了城西的那個地窖中。
這裏像是個荒廢的倉庫,只有一個普通老人看管,張絕輕易就避開了他,鑽進了地窖裏。
地窖裏一股醬菜味,但好歹讓張絕他們有了個暫時的藏身之所。
“等吧,清城大夫子他們肯定也知道了我們被追捕的消息,會想辦法來找我們。”
倚靠着醬菜罈子,喘着氣的張絕轉頭向南明朗問道。
“大夫子他們知道這個地方嗎?”
然而,南明朗此時看起來已經徹底沒法和他正常交流了。
原來在逃到這個安全的地方之前,他始終都在強撐着自己,到了這,他再也沒辦法控制,就這樣五體投地的跪倒在那具滿是縫線的屍體前。
“我好怕………………師父………………我真的好怕………………”
他全身顫抖着,聲音中帶着哭腔,彷彿陷入了什麼逃不脫的幻境。
“我們一起走......好嗎......師父......別丟下我......我們一起逃出去......”
“別!我不要喫藥......讓我去死......我不要再喫藥了!不喫!”
張絕聽着南明朗那恐懼的話語聲,看着他那最後慢慢蜷縮成一團的身體,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坐到了南明朗身邊,輕撫着他的後背。
“好了,好了,沒事了。”
“我......我不是膽小鬼.......我是想要回去救師父......我想要救他和他一起逃出來......”
南明朗喃喃自語着,他的身體雖然還在顫抖,但那顫抖的幅度,明顯比剛纔減少了很多。
“我現在......我現在終於把你救出來了師父......我救出來你了......但他們......他們......”
“他們那羣人......不可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