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公館是位於護士公園旁的一座高級公館。
一般的教士夫子,地位就已經相當崇高了,但有資格住在這座公館中的,即使是夫子也寥寥無幾。
前往泰山公館的路上,張絕對秦正的根底也瞭解得差不多了。
秦正,字君直。
齊魯造船廠的大家族,秦家嫡子出身。
一出生頭上就擁有了許多光環,出生後的人生就和開了掛一樣,一路暢通。
6歲進蒙學,8歲進聖職預科學校,15歲成功轉職儒學聖職,考入聖堂教學院。
隨後歷任駐派夫子、執法夫子,到現在的巡察夫子,只用了不到八年的時間,在22歲時進階高職,不可謂不是天才。
不僅家世、天賦上無可挑剔,更難得可貴的是,秦正本人人如其名,爲人守正不阿,光明磊落,同時和善有禮。
在當執法夫子期間,就多次抓捕了不少禍害齊魯的罪者,拯救了很多黎民百姓。
當時他就頗有風評,後來轉任巡察夫子期間,更是大義滅親,掃除了多地教堂的蛀蟲夫子,有了更響亮的風評。
公允牧首曾公開評價他爲——夫子楷模。
但他最爲人稱道的,還是平易近人,沒有半點秦家大少爺,夫子楷模的架子。
張絕和齊霽溜達到泰山公館時,遠遠就看到有不少人在公館旁的小公園外站着向內張望。
他們走近後纔看到,在花園旁的長椅上,有一個長相英俊,有着一頭豎冠長髮,穿着一身青色長袍的青年正捧着一本書,繪聲繪色地給身邊的一羣稚童們講故事。
“…………”數萬百姓在江寧城外絕望等死,他們也有像你們這樣孩童,也有像你們爸爸媽媽那樣的普通人,每個人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一天遭受這樣的厄運。”
“屍氣侵害了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的皮膚變得烏黑鐵青,讓他們的血肉變得堅硬冰冷,就在這個時候,是......”
“我知道!我知道!是張紹先救了他們!我娘給我讀報紙了!”
秦正笑着拍了拍那個男孩的頭。
“對,是張紹先救了他們,他修成了舊法,找到了江南總督讓他找的寶劍,本來該有遠大的前程,但他放棄了這些,選擇用自己的命去換那無辜的數萬人的命。”
“小秦夫子,如果你是張紹先,在那個時候你會選擇救人嗎?”
有稚童問道。
秦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認真地說。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想過很久,或許我會選擇救,也或許選擇不救,我們誰都沒有真正面臨張紹先當時的境遇,也誰都沒辦法想到如果當時的人是自己,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但無論我們自己做不做得到,對張紹先這樣的人,我們都要尊敬他,如果因爲自己做不到,就要想辦法去詆譭他,污衊他,那不是聖人的道理,也不是公允的道理。”
稚童們全都似懂非懂地點頭。
在公園的圍欄外,齊霽卻不願意繼續往下聽了。
如果不知道秦正做了什麼,也不知道這座城市中生活着什麼樣的一羣人,她或許對秦正的話還會深有感觸,覺得他在替張絕說話,是了不起的好人。
但現在,她卻只覺得一陣厭煩,連待都不想在這待。
張絕知道她心思簡單,討厭就是討厭,喜歡就是喜歡,也沒有喊住她,任由她去一邊溜達了,只是自己留在這繼續觀察着秦正以及周圍。
這位夫子楷模確實平易近人,但除了那些稚童能環繞在他身邊,聽他講故事說道理外,周圍的那些好事者大人們卻都攔在了公園外。
負責攔截的人看起來也不是職業者,而是公館的安保。
對於秦正這樣一個高職職業者來說,他當然也不需要什麼專門的保鏢,在和稚童講完了今天的故事後,他就直接從公園後門離開,進入了泰山公館中。
期間,張絕還和公園外的一個好事者聊了一會,從這個人的口中得知了秦正每天的行動軌跡。
臨近公允新年,巡察夫子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新年結束後的兩週都沒有什麼工作。
而秦正自從回到了魯城後,他幾乎一直都待在泰山公館中。
這個公館居然還是秦家的產業,他這等於就是住在自己家。
除了每天清晨會固定外出繞着魯城內城散步一圈,晚上在公園和稚童講故事外,其他時間他幾乎從來都不出門,和朋友相聚也都是在公館裏舉行宴會。
瞭解到這些後,張絕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這個秦正簡直無懈可擊。
在魯城本身就是他天然的主場,泰山公館還根本就是他自己家。
平時就算外出,也幾乎都是萬衆矚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大衆的視野下,根本沒有動手的好時機。
而且,對方還是個高職,就算有動手的機會,張絕也根本打不過。
當時要不是辰宗舊法對死靈術天然剋制,他也絕不可能是衛十六的對手,即便如此,最後也差點被衛十六給一換一了。
如今中職到高職的差距,尤其秦正還是個聖職,更是完全無法逾越。
張絕清楚,如果他找齊霽幫忙的話,齊霽肯定願意用出一些自己平時一點也捨不得用,用一點少一點的氣,來幫他抓住秦正。
但齊霽已經幫了他很多了,甚至這條命都是她救的,張絕現在不願意再開這個口,讓她再犧牲自己的氣。
最後看了一眼那沐浴在鐘樓聖光下的泰山公館,張絕不再停留,轉身去找齊霽,準備離開先找個地方度過這一夜。
事人爲。
老劉頭的遺體最好沒受到什麼損害。
如果他的遺體遭到了侮辱,張絕早就做好了所有準備。
遺體變成了什麼樣,那對待他遺體的那些人,就會在活着的時候變成什麼樣!
“走了,齊霽,我們要去找住的地方了。”
“去哪?”
“在城裏住需要證明,我們沒有證明住不了,只能出城再找地方。”
“好!”
從聲音上能聽出來,齊霽的心情貌似又開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