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城大夫子帶着張絕他們離開後,沒過幾分鐘,一個相貌周正,身材高大的青年也帶着一隊人快步來到了車站。
周圍的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穿着儒生袍的夫子,在看到青年後,全都紛紛熱情打招呼,稱呼其“小秦夫子”。
秦正也一一耐心地與他們回禮。
只是當他來到站臺前,看到現場只有那些等着被驗明身份後釋放的旅客,以及留下的灰袍執法夫子時,秦正皺起了眉頭。
“爲什麼你們留在這?”
爲首的執法夫子臉色苦澀道。
“清城大夫子帶着戒律所的人來,戒律所把人帶走了。”
秦正對此點了點頭。
“是聖職內部發生的案子,是該戒律所帶走人,一共抓住了幾個人?”
“三個,死了一個。”
這樣的回答,讓秦正的臉色有些緩和。
“死的是誰?”
“是他們新新派的人,那個據說天賦很好的小教士——郭宇。”
聽到這個名字,秦正不由得一愣,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掩飾過去了自己臉色上的異常。
“被帶走的三個人是誰,你們看見了嗎?”
“董書豪、唐凜和周然。”
聽到這些名字,秦正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只是如果有心人關注他眉頭的話,就會發現,那原本就緊鎖的眉頭不知道爲什麼越鎖越緊了。
“唉,沒想到居然是他們,希望他們沒有真的誤入歧途,戒律所會查清楚的。”
一名執法夫子猶豫着,最後還是對秦正說道。
“還有兩名外省的職業者,暫時還沒搞清楚他們是什麼職業,也參與進了這次的事,幫助了南景雲。涉及到非聖職的職業者,這兩個人本應該交給我們,但是清城大夫子的態度很強硬,把那兩個人一起帶走了。”
秦正對此沒有說什麼,只是溫和地拍了拍那名執法夫子的肩膀。
“沒關係,畢竟是大夫子親自來,你們能反應這麼快已經是忠於職守了,剩下的事,就交給戒律所去查吧。”
那名執法夫子被這樣寬慰,臉上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
但他顯然和秦正接觸的不多,周圍其他的那些執法夫子對於秦正這樣友善的態度,看起來早就習以爲常。
和這些執法夫子又寒暄了幾句後,秦正走進了那節出事的車廂,很快找到了發生爭鬥的包廂。
這裏被戒律所的夫子封鎖起來,就算秦正身份特殊,他也沒辦法進入封條內去看包廂內部的細節。
只是,他看向了那滿牆的血跡,眼中的一份隱憂始終揮之不去。
就算失敗了,也怎麼可能只有三個人被抓呢......
“侯清和被我提前丟下車了,我們要去把他找回來。”
汽車上,癱在後面的南明朗一副耗空了力氣的樣子,開口給清城大夫子解釋道。
“他和秦正之間有齷齪交易,我身邊這位江南來的劉法師,是爲了找他朋友的遺體來的魯城,那具遺體是侯清和、秦正合作偷走的,他們私下和衛十六有交易。”
在聽到衛十六這個名字後,原本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好好先生樣子的清城大夫子,臉色明顯變得格外難看起來。
“衛十六!”
“是的,就是那個衛十六,死在了江寧張絕手下的死靈法師。”南明朗喃喃道,他的樣子看起來又該喫藥了。
清城大夫子有些悲傷地搖了搖頭。
“有時間,我們要去一趟江寧,一同祭拜一下那位張紹先。”
聽到他們一直在提張絕,擠在最邊的齊霽悄悄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張絕。
張絕此時卻開口問道。
“那個衛十六曾經在北境屠殺了十幾座公允教堂的教士,這些教士是?”
“都是我們新新派的教士。”南明朗頹然道。
清城大夫子也沉聲說。
“自從他做下了那件事後,我們一直在找他,但把整個北境都要翻遍了都找不到,沒想到他居然跑去了南邊。”
“那位散星法師張紹先替我們殺了他,算是幫我們給同道們報了仇,是我們的恩人。”
張絕感到自己的後背被一隻小手拍了拍,他不由得轉頭看向了齊霽。
齊霽對他擠了擠眼睛,那目光像是會說話,用眼神在對他說:‘說你呢。’
張絕把她的臉重新扒拉正,繼續聽清城大夫子說。
“如果秦正私底下和衛十六真的有聯繫,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明知道這等歹人屠戮我教夫子,卻還要與之接觸相處,這是......這是.......
說到後面,清城大夫子卻攥緊拳頭,說不出話來了。
南明朗幽幽道。
“他們根本沒把我們當一教的人。”
“別說這樣的話,我們到底還是公允治下的同僚。”
清城大夫子轉頭對張絕和齊霽歉意地說。
“讓兩位見笑了。你們在火車上幫了景雲,現在到了這,我們不會讓有些人爲難你們。”
張絕開口道。
“我們想要找回我們朋友的遺體,但現在那個遺體就在秦正手上。”
“這件事我們會去查,秦正和衛十六有接觸,無論如何不可能就這樣算了,同時也會幫你們找回你們朋友的遺體。”
“謝謝大夫子。”張絕雖然表示了感謝,但他其實也沒有把全部的指望都放到新新派的人身上。
南明他們在教會中的處境,在火車上就能體現得很明白了。
就算他們手上有侯清和這個證人,後面也順利找到了一些實際的罪證,想要把那個秦正正規手段繩之以法,也是希望渺茫的事。
最後想要找回老劉頭的遺體,張絕清楚他還是隻能靠自己和齊霽。
只是眼下是在魯城,這裏完全就是那個秦正的主場。
張絕就算心裏擔憂拖久了老劉頭的遺體不知道會被做什麼用,又會不會被破壞,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好在天已經要黑了,天一黑,有宗真氣在和齊霽的黑袍子在,他就方便去找了。
清城大夫子搖頭嘆息。
“是我要謝謝你們,景雲他們人沒事就好,就是可惜小宇,他......唉......”
這個時候,南明朗突然開口說道。
“東西也丟了。”
清城大夫子神情一怔,但很快,他就苦笑着說。
“沒事,丟了就丟了吧,上賢不會怪你的。”
南明朗只是仰着頭,任由頭髮蓋住了自己的臉,顯然就算沒人責怪他,都只是關心他們人沒事就好,他自己卻沒辦法原諒自己。
張絕沒有吭聲,他知道南明朗說丟的東西是什麼。
但那個東西,最後要不要給這些新新派的夫子們看,張絕決定再等等。
等他親眼去看,看看這些新新派的夫子們,到底都是一羣什麼樣的人,又做了什麼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