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咱們家以後住這麼大個院子嗎?”
小月蹦蹦跳跳的,牽着李信的衣角。
高興得時而跑到左邊,時而跑到右邊,小臉紅撲撲的,已經正式長肉了。
比起當日覺醒宿慧那會兒,小丫頭此時好看了許多。
“是啊,本來是大官的府邸,三品京官的哦。”
“哇!”
小月丫頭一向是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比大哥要強多了。
此時就張大了小嘴,眼睛裏閃着驚喜萬分的光彩。
這個年代,不管是讀沒讀過書,是城內還是鄉下,只要與官員有點關係,那立馬就高大起來了。
小月雖然還小,這種思想也已經形成。
“那咱們家小寶貝,以後就住正房。”
李信一把抱起小丫頭,把她放在肩頭。
“二哥,下來,讓我下來。”
小月先是幸福的抱着李信的腦袋,生怕掉下來。
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一次可不比往常,有好多同齡的小姐妹,在旁邊羨慕的看着她呢。
全都睜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恨不得以身代之。
李信把她放下,就聽小丫頭扭捏的說道:“還是不要了,小月就住西廂。可以與小宛姐姐,還有梨花她們一塊兒玩。
正房大哥都不去住,那我也不去。
聽大哥說,飛燕姐姐和紅袖姐姐有時會住,他都沒地兒站了。”
“好啊,小月,我一來你就在編排我。”
程飛燕聽到這話,立即不依不饒了。
把小月搶着抱過去,在她胳肢窩裏好一陣撓。
癢得小丫頭扭來扭去的,像一條蛇。
“咯咯咯”銀鈴笑聲響在院中。
莊紅袖就在一旁柔柔的笑。
也湊趣道:“小月,你大哥哪會說這話?他不說話都臉紅了,只願意在前院與楊凡他們住一塊。是不是你故意取笑我。”
“沒沒沒,紅袖姐姐,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哪裏會取笑?
你看,梨花她們怕生,我去跟她們說說話,等會還要選一間房。”
“行,依你。”
這家裏現在是莊紅袖管家。
她把小月慣得跟什麼似的,整一個家中的小公主。
換別人的話,李信還擔心是不是會把她給寵壞,但小月還真不會。
丫頭特別懂事。
別看她有時候童言童語的,李信卻知道,妹妹心智成熟得很,她什麼都知道。
這麼個小不點。
還知道在莊紅袖幫自己洗腳的時候,就悄悄的離開到一邊去玩。
六七歲的小丫頭,操着老媽子的心。
簡直是成精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的,【天星館】這處院子竟然又落到咱們家了。
不對,以後這裏要改爲【李園】,咱家也算是生髮了。”
莊紅袖笑眯眯說道:“幸好當日少爺出手還收着點,並沒有把院子打爛。
要不然,這精美的雕紋和鏤空,還有這滿園花朵被破壞掉,那該多可惜。
“好美,沒想到那隻大螃蟹做人十分蠻橫,竟有這等巧思,把住處整治得如此雅緻。”
程飛燕也是嘖嘖稱奇。
她本來今日要回家裏的,內傷已經徹底好轉。
她也沒有什麼藉口,一直把老父親留在家裏。
但這不是李信要搬家嗎?
清早就睡不着覺,早早的過來幫着張羅。
這時見着偌大的三進院子,看着院內移步換景、美侖美奐的精巧設計。
不得不承認,她是有點酸了。
“那張大小姐,出手真大方。”
“的確是,有容姑娘早早的就物色好了,也不知道她是打通了哪些關係?”
李信點頭認可。
能在數日時間之內,辦好一切手續。
院子的原主人,還是與自己有着仇怨的人家......
不用想都知道,主僕兩人花了不少心思。
“師弟的名氣越來越大。我看過不了多久,世人只知師弟之名,也不知道爹爹的名諱。”
“要那麼大名氣幹嘛,樹大招風的,惹人掂記。
看看【螃蟹馬】,他的名氣大吧,現如今已經成爲了過去。”
“呸呸......師弟你怎麼說話呢?哪有這樣咒自己的,其實師姐是想說,你得小心大師伯。”
“尹師伯?”
李信轉頭望去,就見到程飛燕眼裏的擔憂。
“我明白的,殺他弟子之仇,不是藝出同門的情份可以抵消的。
以後師父不再是他最忌憚的人,而是我。”
永遠不要低估一個長年身處宮內,被譽爲【帝師】的老宗師的能量。
他若是存心針對自己,武官和侍衛這個圈子,幾乎有一半以上,會羣起響應。
但我又不當官。
李信搖了搖頭,表示不在意。
程飛燕也許以爲,自己考取武狀元,是存着建功立業、青雲直上的心思。
甚至連大哥、小月,包括莊紅袖都是這樣想的。
話說你不當官,你考什麼武狀元?
那不是喫飽了撐着了嗎?
但正因爲他們這麼想,這個武狀元,才必須考。
幾千年來,當官就等於成功,就等於厲害的思想,簡直已經刻在了所有人的心裏。
對百姓而言,一個人厲害不厲害,強不強大?
他們是看不懂,也分辨不清楚的。
就算是被人吹捧一千句,一萬句,都抵不上一個功名。
這個時代,可以看不慣官場的骯髒腐臭,卻不能否認。
這有功名的,比沒功名的,就是要高級一些。
當官的比百姓,就是要高貴。
就算恨不得殺了那些貪官吏。
明面上,那些人還是得老老實實下跪磕頭。
現狀就是這麼個現狀。
因此,李信雖然不想當官......
取個功名,在自己身上塗上一層金箔,還是可以的。
對信力的獲取,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更是會影響深遠。
不僅僅是這個時代,就算是前世百多年之後,李信有時候翻看一些正史野史小故事,看到某某人武藝高強,天下聞名。
然後,底下就有許多人爭論,當時的第一高手,應該不是他,應該是武狀元。
要不然,他怎麼不是武狀元,而是別人。
那是經過國家認證的,與民間吹噓的能一樣嗎?
然後,底下就是一票人認同。
他們纔不會去管,有些人根本就沒機會考功名,並不是能力不濟。
就如國足,是你踢球厲害就能踢的嗎?
在這片土地上,厲害過黴西。不給你機會,你就是一個賣燒烤的小矮子。
他們只會理所當然的想着,不是天下最厲害的武人,怎麼可能輪到他來當這個武狀元?
就算是這個武狀元,從未在公開場合與任何人交過手,也同樣無損半點威名。
由此可見,即使穿過歲月長河,功名這東西,還在許多人的心裏有着巨大的份量。
世人會咒罵貪官,對於攀附權貴,謀取一官半職的武人,會給予鷹犬的蔑稱。
但沒人會看不上一個厲害的功名。
而自己呢,只取功名不當官。
就是盡取其利,不受其害。
更不會污了名聲。
因此,飛燕師姐擔心自己被人針對,從而影響以後的仕途,那是完全沒必要。
本來沒有的東西,怎麼影響。
不過,這種隱密的心思,也不用與她說得太清楚就是了。
也不太好解釋。
“師姐,你看,是不是在正屋留一間房?以後一起練功也方便。”
李信岔開話題。
“啊,你說什麼啊師弟?剛剛風大。我還得去看着爹爹,看他傷好了沒有。’
程飛燕臉蛋微微紅,給了李信一個白生生的衛生眼。
一溜煙穿過垂花門,不見了身影。
莊紅袖捂着嘴輕笑。
見李信望過來,連忙後退一步,驚慌說道:“我住隔壁其實挺好的,也不會惹人嫌話。”
她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就是一個貼身侍女。
不管在少爺心裏,自己是什麼地位,反正不能住到一塊。
否則,會影響到少爺的名聲。
“行,紅袖,咱們這次又多了一些珍貴藥材,你清點一下,收入庫房。
叫上小宛一起,把張家運送的一批輔藥也歸置起來,大養元湯不能停。”
“奴奴省得。”
莊紅袖連忙點頭,想了想又開口道:“少爺,現如今咱們家單是銀兩就有十五萬兩,還有一些珍玉寶珠。這下更來了好些珍貴藥材。
您看,是不是要請一些人手照看?”
“這倒也是,家裏多了這些小傢伙,如今年歲都不大。
就算是開始練武打基礎,很長一段時間之內,也形成不了戰力。
若是我不在家,遇到賊闖空門,的確十分危險。”
李信相信,等到自己的名聲傳播開來。
一般情況下,有家有業,有名聲有地位的名家高手,自然不會跑來自家院子找不自在。
但是,那些沒見識,消息也不靈通的亡命武人。
很可能受人慫恿,潛入府中做下一票。
這種人,就如日前張家遇到的那些......
或是自視甚高,或是根本就不知道宗師有多厲害。
他們沒有畏懼之心。
無論什麼時候,永遠都不會缺少這種人。
如果是以前,自己是光腳的,自然不用考慮這些。
但現如今,自己也算是穿鞋的了。
丫環婢僕是得安排起來,護院和家丁,也得配備齊全。
“待我問問師父……………他人頭熟,看看能不能介紹一些個品德很好的落魄同道。
咱們上門延請就是,也不怕多花銀子。
你別說,飛燕師姐,還真的需要請回家中坐鎮。
不單是推手勁,還因爲她的身份的確是太方便了。”
她是自己的師姐,既有身份地位,又有實力。
鎮得住人,壓得住場子,更能教授府內這些【徒弟】。
簡直是一舉數得。
“就是不知道師父舍不捨得讓他寶貝女兒離家?”
莊紅袖就笑:“哪有什麼捨不得的?
少爺,把程師傅也請來孝敬着啊。”
李信愕然轉頭,心想,狠還是你狠,這是連窩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