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牛鎮的周邊,有地氣節點的山體,一共十座。
除了小牛角山、小葫蘆山和小望山外,其餘七座山體,分別被不同的隊伍佔據。
這些隊伍的隊長,多是前些時日剛評爲上等資質的預備役弟子。
原本是沒那麼多山體給他們的,但架不住昇仙會“助攻”得多。
孫求文、趙秉坤身死,傅瑤、錢笑笑、方星劍、陳雲天四人,退守小葫蘆山和小望山。
這空出來的修行寶地,自然就便宜了這些上等資質預備役弟子。
其實,這些上等資質預備役弟子,也並非對昇仙會一無所知。
剛開始,對這麼空出來的山體,他們雖眼熱,卻也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可隨着時間的推移,昇仙會始終隱忍不出,對這些山體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想法,這讓衆人頓時蠢蠢欲動。
隨着第一個喫螃蟹的人佔據山體,享受地氣上湧的修煉加成,其他人再也忍不住,將剩餘的山體全部佔據。
小月山。
這是曾經的上上等資質第一人,傅瑤所佔據的山體,此刻,已被上等資質中的第一人,鄭丘,所佔據。
鄭丘同樣是仙族出身,但他的天賦稍差些,達不到上上等資質,不過,上等資質中的第一人,加上家族的支持,他自認也有四煉的可能。
眼看着烈日高懸,坐在石椅上的鄭丘,有些不安的看向身旁的護道人:“鄭叔,那昇仙會來勢洶洶,你說我們是否要暫避鋒芒?”
被稱爲“鄭叔”的,是一個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他搖搖頭:“丘兒,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不過,你專注修煉,對局勢的判斷有失偏頗。”
鄭叔自信一笑:“說到底,無論是昇仙會,還是統戰盟,都是要趴在你們這些預備役弟子身上吸血的組織。”
“此次宣戰,我們都只是觀衆,統戰盟盟主張元所在的小牛角山,以及小葫蘆山和小望山,纔是昇仙會的關注重點。”
“待他們決出勝負,我們再選擇強的一方加入即可。”
鄭丘仍是有些擔心:“據說那昇仙會,會抓資質好的弟子,製成丹藥,供昇仙會的會員吞服。”
鄭叔聞言,不屑一笑:“傳聞是傳聞,這種事,誰親眼見過?”
他語重心長:“丘兒啊,你要明白,情報、輿論,同樣也是勢力之間爭鬥的一部分,需知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啊。”
鄭丘聽得若有所思。
“不好啦!”忽然間,不遠處一名隊員急匆匆跑來:“隊長,山下來了一人,似乎是昇仙會的,阿海詢問來意,卻被此人、此人……撕碎了。”
隊員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聲音裏滿是恐懼。
鄭丘如遭雷擊,連忙看向護道人:“鄭叔,昇仙會的人真來了,我們怎麼辦?”
“不要慌。”鄭叔嘴角抽了抽,但還是伸手拍着鄭丘的肩膀:“這種情況,我也預料到了。”
“我是二煉石人,昇仙會想要無傷拿下我,絕不可能。”
“即便昇仙會先找上我們小月山,哪怕我不是對手,我們也只需要臣服即可。”
“沒什麼大不了……”
最後一個“的”字,漸漸飄遠。
鄭丘瞪大了眼睛,在他身前,剛剛還自信說話的鄭叔,如今腦袋已進行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駭人旋轉。
他雙眼前凸,眼白處,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那驚愕的表情,似乎還沒搞明白自己當下的情況。
“我……嗬……額……”
鄭叔扭轉的脖頸後,出現了一個面帶張狂笑意的青年,一頭枯黃長髮在山風中肆意飛舞。
“你們膽子很大嘛。”
“會里下達了戰書,你們還敢待在山上不走?”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爲,你們這是在挑戰我昇仙會的權威?”
“我……你……不……”鄭丘舌頭都打結了,語氣顫抖着,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自鄭叔口鼻間濺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面頰,他下意識的後退着,一個沒注意,被石子絆了下,跌倒在地。
這一倒,讓鄭丘如夢方醒,泣涕橫流、四肢並用狼狽地逃跑。
“救——救命——救命啊!”
哭喊聲漸行漸遠,昇仙使沒有追擊,只是充滿快意的看着這一幕。
他從百人煉獄中爬出,變得不人不鬼,爲的,不就是恣意享受這一切嗎?
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高資質者”,在自己身前,匍匐泣涕,狼狽逃竄。
當然,昇仙使之所以不殺鄭丘,也不單是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一方面,活着的高資質者,可以煉製出更多的“破限丹”。
另一方面,宣揚升仙會的威名,需要“傳聲筒”,還有什麼“傳聲筒”,會比一個活着的恐懼散播者效果更好呢?
他今天就是要讓所有預備役弟子,深刻感受到昇仙會的強大!
青年嘴角勾起輕狂的弧度,一步步下山,沿途,凡是有膽敢滯留山上的,低資質者直接抹殺,高資質者就打傷嚇跑。
他就這樣一座山一座山的踏過。
……
“呼哧……呼哧……”
鄭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恐懼帶來的體力劇烈流失,讓他感覺肺都不是自己的了。
此刻,與他一同逃亡的,還有十幾個人。
這些,要麼是他的隊員,要麼,是其他山體的團隊。
無一例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恐懼之色,而他們逃跑的方向,正是小牛角山。
“呼……呼……你們說,張盟主……還會接納我們嗎?”有人邊跑邊喘邊開口,語氣帶着惶恐與不安。
“……應該會吧?”有人開口,但聲音裏也不確定。
鄭丘沒有說話,他緊緊抿着嘴,只顧着朝前跑着、跑着。
他總感覺身後有一雙滿是惡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同時,鄭叔死亡的畫面在他腦中不斷閃現,彷彿自己只要慢下一點,就會步入鄭叔的後塵。
他不敢停!
此刻的他,無比後悔!
自己實在不應該爲了省那點兒“入盟費”,導致如今陷入這般絕境。
終於,經過“漫長”的逃亡,前方,小牛角山的輪廓,已逐漸顯現。
鄭丘眼中浮現希冀的光芒。
但下一刻,他眼中的希望轉而被絕望填滿。
那不斷追趕自己等人的“惡鬼”,忽然出現在他們與小牛角山之間,徹底斬斷了他們的生路。
“跑啊,繼續跑啊。”昇仙使青年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幾乎咧到了耳根。
他心情非常好。
此番接連踏破諸山,不僅讓他積累的負面情緒,得到了充分發泄,而且還從那些宰殺的“羔羊”身上,搜出不少靈石靈晶。
如此非人的表情,令鄭丘等人止不住的顫抖、後退。
昇仙使享受着他們的恐懼,如貓戲老鼠,正要緩步上前,這時,他忽然注意到,鄭丘等人的眼中除了恐懼外,還多出一抹名爲“希望、驚喜”的情緒。
嗯?
昇仙使剛感覺不對勁,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隻手掌輕輕按住。
“你,就是所謂的昇仙使?”
張元淡淡開口。
剎那間,昇仙使青年的瞳孔驟然收縮至針尖狀。
怎麼可能?
我,竟毫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