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那傢伙……”
王虎目光緊緊鎖着遠處的二狗,壓低身形湊到秦淵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顧慮。
“自己人,我的朋友。”
秦淵語氣坦然,沒有半分遮掩。
陷陣營這支隊伍,日後必將成爲他最堅實的心腹臂膀,沒必要遮遮掩掩。
王虎聞言心頭猛地一沉,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急聲道:“校尉,此事萬萬不可外露!若是被上面察覺,再被別有用心之人挑撥,扣上勾結魔族的罪名,屆時就算長一百張嘴,您也百口莫辯!尤其是那些被您斷了財路的世家大族,必定會抓住把柄死咬不放。”
秦淵淡淡一聳肩,眼底鋒芒乍現:“人族之內,尚且有神啓教亂黨,還有一衆豪門蛀蟲,爲了私利出賣大夏疆土。既然人類裏有奸佞之徒,魔族之中,憑什麼不能有心懷善意、願意與人族和平共處之輩?”
他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兇險。一旦消息泄露,昔日結怨的世家必然聯手發難,層層構陷,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規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在秦淵眼中,不分人族魔族,不分種族貴賤。
擋我前路者,便是死敵!
“好了,不必憂心。”
秦淵收斂戾氣,沉聲下令,“所有人立刻轉變,隨我去焰狐族所在地。”
王虎愣了一下:“那不是先鋒營負責的地方嗎,去那裏做什麼?”
“是啊,咱們幹嘛去幫他們,那個鄧通就是個小人,死了纔好呢。”
熊烈附和。
“幫他?”
秦淵呵呵一笑,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不,咱們是去滅了他們。”
聞言,熊烈和王虎渾身一顫,一臉驚愕地看向他。
這……
太狠了吧?
滅了整個先鋒營?
這要是傳到上面,他們所有人都要死。
秦淵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你們若是不願意去的話,我也不勉強你們。在我這裏,只有一條,誰惹我誰就必須死,先下手爲強,我可不想以後處處被人算計。”
若不是他實力不夠,他現在恨不得直接衝進顧家、齊家,將他們滿門屠滅。
熊烈沒有絲毫猶豫,一拍胸脯:“校尉您說怎麼幹咱們就怎麼幹,怕個鳥,如果不是校尉,咱們早死了,這條命咱就賣給你了。”
王虎雖然沒有說話,可也沒有反對。
雖然這事風險太大,可如果不這麼做,以鄧通及其背後的王家,遲早也會清算他們。與其被動等死,不如反手一搏。
“走!”
秦淵一揮手,所有陷陣營精銳緊隨其後,藉着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朝着先鋒營駐地狂奔而去。
一行人行動如風,藉着夜色一路狂奔。
王虎快步跟在秦淵身側,眉頭緊鎖,壓低聲音提醒:“校尉,先鋒營可是有將近兩千人,他們的校尉更是六境,咱們陷陣營剛纔又犧牲了十幾個兄弟,現在滿打滿算也不到兩百人。”
熊烈齜着牙:“怕個鳥,大不了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死也要咬他們一塊肉下來。”
秦淵目光沉靜,神情平淡:“不用着急,等他們和焰狐族拼命後再說,到時候他們還能剩下多少人?況且,他們那些世家子弟多數都是混軍功的,境界雖高,可實戰能力並不怎麼樣。”
王虎想想也是。
剛纔襲擊烈熊族,若非有二狗將它們引入秦淵實現設計好的陣法之中,他們陷陣營即便能贏,至少也要犧牲大半的人。
先鋒營實力雖強,可和焰狐族一戰必然也會損失慘重,到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未必就沒有勝算。
遠遠的,便看見先鋒營的營帳,燈火通明。
而在他們的不遠處,就是焰狐族所在的哨所,不時的傳來獸吼聲。
“他們沒有動手?”
王虎愣了一下,“可他們將營帳搭得離焰狐族這麼近,那些焰狐族怎麼可能沒發現,怎麼沒攻擊他們?”
秦淵皺了皺眉,也覺得這事太過蹊蹺。
“二狗,你想辦法去焰狐族哨所裏看一看,想辦法弄清楚是什麼情況。”
“你特麼真會指使人做事。”
二狗嘟囔了一句,卻還是乖乖的朝焰狐族的哨所摸去。
……
哨所之內,燭火搖曳。
鄧通彎着腰,滿臉堆笑,諂媚地湊向身前那隻周身烈焰翻湧的赤狐,連連拱手:“狐隊長,此事還得勞煩您出手配合。若是撈不到實打實的軍功,我回去根本沒法向上級交差,少不了要被人猜忌。我一旦倒臺,咱們長久以來的買賣也就徹底斷了,得不償失啊。”
赤狐一雙豎瞳精光乍現,眼底翻湧着陰冷戾氣,冷哼一聲:“如何向上面回話,那是你自己的難題。想拿我族子弟的性命,鋪墊你的升官之路,未免打得一手好算盤。”
鄧通眉頭驟然一擰,眼底掠過一抹凜冽殺機,轉瞬又恢復了從容的神色:“狐隊長,凡事都要權衡利弊。往後若是斷了王家供給的活人血食,你們想要修煉進階,就只能去攻擊鎮魔軍,拿命去換,到時候犧牲的只會更多。”
“你在要挾我?”
狐隊長周身火氣暴漲,刺骨的殺意瞬間籠罩整間營房,空氣都被炙烤得發燙。
鄧通卻毫不在意,淡然攤了攤手,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王家早已備下整整一萬活人血食,只要事成,不出三日,這批貨物便能悄悄偷運出關,送到你們領地。只要我靠着這份軍功站穩腳跟,在鎮魔軍中手握實權,咱們的生意才能長久興旺。不過犧牲幾名無足輕重的低階螻蟻而已,孰輕孰重,想必狐隊長心裏自有分寸。”
狐隊長眉頭緊鎖,陷入長久的沉默。
一萬份血食擺在眼前,足以讓族羣內大批中堅一口氣突破一兩個大境界,徹底壯大族羣勢力。可要平白犧牲麾下族人充當炮灰,它心底依舊猶豫不決。
鄧通趁熱打鐵,步步緊逼:“咱們本就是互惠互利。我的官位越高,手裏的權力越大,才能源源不斷爲你們輸送血食。修行之路本就弱肉強食,想要快速變強,有些犧牲根本無從迴避。”
火光映照下,赤狐的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它緩緩收起一身戾氣,獠牙微微咬緊:“好,我可以抽調一部分族人出戰。但醜話說在前頭,死傷不能超過二十人,若是損失過重,就算有再多血食,這筆交易我也立刻作廢。”
鄧通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立刻滿口應下:“沒問題,一切都好商量。我提前佈置好戰場,只讓你的族人做做佯攻的樣子,假意和鎮魔軍廝殺,最後佯裝潰敗被俘。到時候戰果一上報,大功穩穩到手,咱們雙方都不喫虧。”
狐隊長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住鄧通:“我信你這一回。若是你敢算計我,可休怪我不客氣。我族族長可是十五境,到時哪怕要面對你們強者追殺,也定潛入燕京城滅了你王家。”
“放心,我說話算話。”
鄧通滿意的笑了笑,壓低聲音,“今夜子時,我會準時動手,到時候你們做做樣子配合就行。”
“知道了,滾吧!”
狐隊長皺着眉,心中有些不滿地擺擺手。
鄧通呵呵一笑,起身揮了揮手,轉身走出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