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迎着陸魚的目光,白小小鬼使神差的說出心裏話。
隨後,就如山洪爆發一般,她認真道:“我想繼承爹孃衣鉢,治病救人,我想到山外面去看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長什麼樣,我想....”
說到此處,她低下了頭嘆了口氣。
“但如果我走的話。”
“村子...”
“沒關係,你想活着就好。”
陸魚打斷了白小小的話。
誠然,爲他人的生命而選擇犧牲確實很高尚,但要看犧牲有無意義。
舍一人而換一時安寢,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真正的解決辦法,是儘可能讓子孫後代不再犧牲也能過上太平日子。
高皓光顯然也是如此想的,他拍着胸脯同白小小保證道。
“沒錯,剩下的交給我和師兄。”
“我們一定會剷除涅槃屍,還此地一個太平!”
話音落下。
白小小望着眼前神色堅定的兩人,心中莫名生出一個念頭。
或許他們真能做到。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只見廚房竈臺前,陸魚和高皓光兩人爲了地瓜大小而爭執起來。
“師兄,你別淨挑大的拿啊。”
“聽過孔融讓梨嘛?”
“我不讓!”
“那可由不得你。”
仗着身高和修爲的優勢,陸魚眼疾手快的拿走了兩個最大的地瓜,然後蹲在地上,也不怕燙,吭哧吭哧的就喫起來,壓根沒有半點文雅。
這一幕看的白小小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
“原來小小姐你會笑啊。”
將剩下小地瓜打包全拿走的高皓光見狀,趁機打趣一句。
聽到這話,白小小有些羞澀,連忙撇過頭不去看兩人,但她此刻能感覺到,跟以往相比,現在的她莫名心安。
就好像....
回到了父母還在世的時候。
那時的自己,無憂無慮,整日不是跟着父親上山採藥,就是跟着母親學針線,學做飯,或者和同村的小孩一起玩耍...
回憶間,陸魚已經喫完手上的地瓜。
“小小姑娘,我們睡哪?”
“睡那吧。”
白小小下意識的指向父母去世後留下的空房間。
“謝了。”
陸魚抱拳表示感謝。
這時,白小小反應過來,問道:“你不是說喫完就走嗎?”
“對啊,明早走。”
“大騙子!”
白小小在心底忍不住嘀咕一聲,但倒也沒跟開始一樣趕兩人走。
就這樣,陸魚兩人在白家住下。
到了夜深人靜時。
高皓光看着躺下就準備睡覺的師兄,問道:“師兄,你明天可有何對策?”
“呼呼...呼呼...”
回應他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你是豬嘛!”
高皓光忍不住吐槽一句,但他也知道以師兄的性子,肯定想好了該怎麼做。
只是明天就要跟法屍正面對上了,而且說不定還要同這裏的村民....師兄居然半點不擔心,只能說心是真大啊。
對於師弟的想法,陸魚多少能猜到。
不過在他看來。
不論是生活還是修行都很簡單,那就是該喫喫,該睡睡。
明天的事明天做就好了,沒必要爲了還沒發生的事,去影響自己現在該要做的事,那樣只會兩頭不落好。
至於如何對付法屍和這裏的村民。
那就看勾結到何種程度了。
.......
與此同時,黑山村的祠堂內。
數位村民聚在一起。
“村長,您明早真要放那兩個外鄉人走?”一名年老的村民語氣帶着疑慮。
“七公,你老糊塗了。”小鬍子村長咧了咧嘴,“要是讓他們離開,把這的事說出去,引來官府的人怎麼辦?”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們一起獻給上屍大人。”
“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讓他們住在白家?”
“可萬一小小她泄密...”
“怕什麼。”
小鬍子村長自信道:“我早就安排人盯着白家呢。”
“他們只要敢踏出白家一步,就會被阿牛他們給抓回來,到時候把四肢打斷,明天同小小那臭丫頭一起扔到後山。”
“還是村長您想的周全。”
“那是。”
小鬍子村長說完,似乎是爲了說服自己,朝身邊村民道。
“那兩個年輕人要怨就怨他們倒黴,自己撞上門來,我們就算不把他獻給上屍大人,這荒郊野嶺的,他們也走不出去。”
“是是是。”
旁邊村民連忙應和,“與其便宜虎豹豺狼,不如爲我們村子做點善事。”
“按上屍大人定下的規矩。”
“這次有三個祭品,咱們村子能夠太平大半年。”
“是啊,能過個豐收年了。”
“等到了年底,要是收成可以,我想給俺家娃娃添件新衣裳。”
“我想....”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
全然忘記了,他們所謂的豐收,是靠獻祭他人性命換來的。
........
翌日,天矇矇亮。
砰!砰!砰!
手掌撞擊大門的聲音響起。
早就知道自己今日要被當做祭品的白小小,早早的就起了牀。
嘎吱一聲,大門打開。
“走吧。”
看着眼前以村長爲首的村民們,白小小認命的低下了頭。
“那兩個外鄉人呢?”
“村長你放心,他們不知道這件事,他們是無辜....”
“無辜?”小鬍子村長冷笑兩聲,“他們昨日從後山上下來,要是讓他們把村子的事告訴官府,引來了官差,我們黑山村的村民還怎麼活?”
“可是,他們...”
“沒有可是!”
小鬍子村長語氣強硬,“臭丫頭,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當初你的祖先,可是害了....”
“村長!”
一道清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衆人抬頭看去,只見陸魚和高皓光兩人從屋內走出。
“村長,這麼早就過來啊。”陸魚說話的同時,看了眼村長及他身後的村民,將樣貌記在心裏,然後道:“多謝村長你收留我們過夜。”
“不過就是條命罷了。”
“只要能爲村子做點貢獻,就是拿走也無所謂。”
聽到這話,小鬍子村長怔在原地。
自己沒有聽錯吧?
他說他要爲村子做貢獻,主動充當祭品,獻給上屍大人?
正想着。
陸魚出聲催促:“你們還愣着幹嘛,送我們上山啊。”
“要是耽誤了那位大人進食,它老人家責怪下來,可別怨我沒提醒你們啊。”
“.....”
小鬍子村長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他的預想,應該是兩個人拼命反抗,然後被村民壓制住,打斷腿送上山。
誰曾想祭品居然這麼配合...
難不成有什麼貓膩?
“臭小子,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耍什麼手段,我....”
話音未落。
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接着掌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啪的一聲巨響!
小鬍子村長瞬間被抽倒在地,牙齒都飛出去幾顆,口裏直冒鮮血。
“我說了,快點。”
陸魚站在原地,眯着眼睛,臉上甚至還帶有幾分笑意。
但這笑意落在村民眼裏,卻令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