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公知曉單雄信的家眷被救回來時,亦是暗喫一驚。
果然還是因爲,賈柳店聚義時,合該有三十九人,卻只到了三十八人的緣故麼?
他忖道:“這位竇大小姐與她的師爺吳慶,亦接到了單雄信的綠林箭,合該出現在濟南府。
“這吳慶似乎頗有能耐,或許,他就是三十九人的最後一人,今日特來補齊這場聚義。
於是出了主帳,看到對面單雄信與一名青年女將、一名手持羽扇的儒巾少年行來。
他心知,那少年便是烏雞寨師爺吳慶,因此暗中掐指算去。
“這位便是徐茂公徐兄。
單雄信語聲尖刻地替竇線娘、吳慶介紹,“這位茂公兄在武林中號稱勝算,算無遺策。想來也是早就算到了我的家人早晚無事,所以當日纔不去救他們。
“茂公兄,是這樣子的吧?厲害!厲害!”
尤俊達、程咬金、齊國遠聽出他依舊有氣,也不敢吭聲。
竇線娘道:“哎呀!原來這位徐先生如此神算,晚輩差點以爲他是故意不去救人,是晚輩失敬了。
拱手道:“徐先生厲害!厲害!”
吳慶手搖羽扇,微笑道:“原來如此,人要是沒有救出來,那是單二叔自己倒黴,人要是救出來了,那是徐先生算無遺策。
“徐先生神機妙算,不愧是前輩高人,厲害厲害。”
跟着竇大小姐持扇拱手。
尤俊達、程咬金、齊國遠見他們三人都紛紛說徐茂公厲害了。
也只好硬着頭皮,一起向徐茂公祝賀:“厲害!厲害!
徐茂公臉也不紅、氣也不喘、神情自若、體態安康,含笑道:“好說!好說!”
尤俊達、程咬金、齊國遠見他如此神祕莫測,一時間也想着,莫非他真的早知單家家眷自有人去解救?
至於吳慶,若是以前的他,或許也會被瞞住。
但自從他開始學習當師爺後,他就已經明白,哪怕再沒有把握,也要搖扇微笑。
哪怕出了再大的錯,也要鎮之以靜。
只要我不解釋,我就永遠是智者。
雖然如此。
看到徐茂公這副欣然接受大家恭賀,連單雄信、竇線娘、自己如此陰陽怪氣的“厲害”,都當成祝賀來對待的安然姿態。
習。
不由得還是感嘆,前輩就是前輩。
換成自己,臉至少還會紅一下。
他這老臉已經修煉得比長城城牆還厚了,自己身爲剛入門的晚輩,還是要好好學吳慶非常清楚,如果沒有身爲穿越者的自己,除單愛蓮之外的單家家眷,真的就滿門沒了。
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來的厚臉皮,站在這裏“好說、好說”的。
緊跟着,看到徐茂公左手藏入袖中, 袖內微微顫動。
瞬間又頭皮發麻......他不會是用他的“掐指一算”來算我吧?
吳慶發現這個世界的徐茂公真的會掐指一算時,第一反應就是,要不然還是投因爲這意味着,這個世界真的有命數。
那李二鳳就真的有天命在身了。
也就意味着不管別人怎麼做,反正他最後肯定當皇帝。
後來意識到“暗金色”和“亮金色”兩種標籤的區別,思緒又有點活絡過來。
至少自己也對這個世界做出了一些改變。
羅成沒能夠成爲瓦崗寨聚義之一。
單雄信的家眷沒有死絕。
單單這兩點,就已經不能說是全無影響了。
即便如此,看到徐茂公手藏袖內,看着他,袖內動個不停。
他還是心底慌。
要是徐茂公連他這個穿越者的底細都能夠算出。
那果然還是直接投了吧?
單雄信不再理會徐茂公,拉着他們,又去介紹其他人。
主帳裏,吳慶最先看到的,乃是一個亮金色的詞條。
“一位名臣!”
只見那人,身穿寬大道袍,在場中年齡似乎最大,國字臉。
單雄信介紹道:“這位乃是清幽觀觀主魏徵魏大哥,軍中糧草調集、軍資徵收等等,多虧有他。
吳慶定睛再看。
“魏徵(名臣)!
魏徵居然也是亮金色的,讓吳慶心中暗喜。
連忙上前與魏徵行禮,說了些久仰的話語。
氣。
他是真的久仰。
不過魏徵雖然年齡最大,但爲人低調,在武林中也不算出名,因此只是當他客在那之後,單雄信又向他介紹了王伯當、張公謹、史大奈、尉遲南、尉遲北、南延平、北延平、金甲、童環、屈突通、屈突蓋、謝映登、侯君集等人。
每介紹一人,這些人的名字便會顯現在詞條上,吳慶倒也不用特意去記。
不過除了魏徵、徐茂公、秦叔寶、單雄信、程咬金之外,就全都是藍色詞條了。
至於武藝等級,除了王伯當、屈突通、屈突蓋這三人顯示的是五境,其他大多還是六境和七境。
也有像梁師徒、黃天虎、韓成豹、張顯揚等他以前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等級上不是八境就是九境,至少在瓦崗寨聚義裏屬於湊數。
比較讓他意外的是,侯君集居然也是藍色詞條。
他原本還以爲,侯君集應該給個金色的。
不過仔細想想,侯君集在隋末確實也沒什麼作爲,後面很長一段時間也是跟着李靖南征北討。
等到侯君集開始獨當一面時,大唐精兵猛將之強、國力之盛,已經是一時無兩了。
而且也不像蘇定方,在獨當一面之前,就有擊殺張金稱、羅成,親率二百騎兵直闖頡利可汗大本營等武力上的輝煌戰績。
在一個個的認識過去時,吳慶直感到芒刺在背。
他時不時的抽眼回頭看,發現徐茂公一直在盯着自己,手藏袖中不停地搓。
喂喂,再搓下去,你的手指都要搓出火了。
吳慶轉了一大圈,終究覺得,最需要拉近關係的,果然還是魏徵。
於是便又上前,向魏徵討教籌糧、徵稅、治理等後勤之道。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武略固然重要,但文韜同樣重要。
魏徵對這少年倒是挺有好感。
只是他有明斷之能,一邊與這少年說話,一邊疑惑地看向遠處那盯着少年的、手藏袖內的徐茂公。
賢弟,你在做什麼?
你的手指都快搓出火了。
與此同時,徐茂公盯着那少年,背脊微涼,額生冷汗。
此人是誰?
此人有何來歷?
此人要做什麼?
他藏在袖子裏的手指都快搓出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