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鼓掌聲瞬間將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只見客廳內,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年輕女子,而且身材和相貌都極好的女子。
布蘭特看向亨利,“她也是今晚的佳麗?”
亨利卻沒回答他的話,只是盯着芽子:“你怎麼會在這裏?”
潛意識是你不是跟陳非去交易嗎?
爲什麼會在我家?
“如果我不在這裏,又怎麼會欣賞到阿sir你此刻的風采?”芽子盈盈笑道,“你不用管我,繼續吧,就算你現在做別的,也不用顧及我。”
亨利忽而有種不祥的預感,沉聲道:“你沒有去交易?”
“沒有。”芽子回答道。
亨利心裏一沉,“所以情報是假的?”
“不錯。”芽子爽快承認,“你以爲那裏會有賣家和買家,但那裏買賣雙方都沒有,飛虎隊只是擊殺一批不明身份的持槍者。”
她並不知道醫生等人就是要買軍火的人。
而醫生也不知道對方爲什麼會定在自己的地盤上交易,時間還那麼緊,完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可以說是稀裏糊塗就掛。
陳非也不知道那是醫生等人,只以爲是要過來撈金的,就讓他們去試試飛虎隊的戰鬥力。
亨利則以爲自己掌握全局,搞了半天,原來是身邊出了內鬼。
“謝特!”亨利頓時殺心大起,“你居然給我傳遞假情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芽子微微笑道:“我當然知道。”
聽到兩人的對話,在場的幾人終於意識到享利的計劃出了亂子。
臥底判變了!
並且跑來這裏找享利的麻煩!
弄清楚後,幾人連撫摸女人的動作都停頓下來。
亨利鬆開懷裏的女人,眼神變得狠厲,“你竟敢背叛我。”
他現在的火氣很大。
一開始,他還以爲自己像個獵人,佈下天羅地網,就能抓到陳非,結果連陳非的毛都沒抓到,自己還成爲了獵物。
他以爲自己即將大功告成,沒想到的是他極度新來的的臥底早已倒戈。
而他還在這裏大開慶功宴。
摟着女人,喝着路易十三,抽着雪茄,等待好消息。
然而,從頭到尾,他就像一個跳樑小醜在舞臺上展示拙劣的演技。
“背叛?”芽子微微笑道,“亨利先生,我想你一定是用錯詞,我從來沒有效忠過你,哪裏談得上背叛?”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聲音在安靜得可怕的客廳裏迴盪,像是一記耳光。
“你安排我去陳非身邊做臥底,我去了,結果你害我心血白費,這就算了。”芽子語氣平靜道,“你居然還要讓我去擋槍?”
亨利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一定是瘋了。”
“既然我瘋了,那我憑什麼要替你賣命?憑什麼要替你擋子彈?憑什麼你在這裏摟着女人喝洋酒,我在外面拿命做臥底?”
芽子環顧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目光從麥克萊恩臉上掃到戴維·鄺臉上,從布蘭特臉上掃到彭國棟臉上,最後落在謝志豪臉上,又回到亨利臉上,道:“所以我不幹了!”
麥克萊恩站起身,繫上襯衫釦子,臉色鐵青:“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你身爲香港皇家警察的臥底,說不幹就不幹?”
“我知道。”芽子看着他,“警務處副處長羅伯遜·麥克萊恩,我還知道你上個月收了怡和三十萬港幣,幫他們壓下一樁賄賂海關的調查,至於我臥底的身份,相信只有亨利先生有檔案,不巧的是,那份檔案在我手裏。”
聽到這句話,亨利和麥克萊恩的臉一下子白了。
芽子又轉向戴維·鄺:“戴維·鄺,律政司高級檢控官,名下有三個離岸賬戶,其中兩個的資金來源是已經被定罪的黑社會頭目。”
戴維·鄺瞬間滿臉驚恐,眼神也變得閃躲。
“布蘭特·伍德,海關關長助理。”芽子繼續一個個點名,“你手裏至少有兩條走私的線,正好符合黑金集團的發展需求。”
布蘭特·伍德急忙反駁道:“你這是在污衊一名政府的高級官員!”
芽子沒理他,轉頭看向下一個,“彭國棟,商業罪案調查科總警司,你也不是什麼好鳥,單位裏那些女性下屬你都霸佔了吧?還不讓人家回去和她們老公圓房,你算什麼警察?”
彭國棟冷哼道:“你算什麼東西?敢管我的事情?”
“這句話我記下了,等下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最毒婦人心!”芽子看向謝志豪,“廉政公署的謝先生,需要我提醒你的賬戶收了多少黑錢嗎?”
謝志豪眉頭皺起:“你是在誹謗,我要告你誹謗!”
芽子沒有接他的話,重新把目光轉向其餘的女人。
繼續挨個點名:
“陳美蘭,28歲,你丈夫是怡和華人部門副經理,卡在升職關口5年,所以你出來賣。”
“梁淑珍,30歲,和丈夫同在海關工作,同樣爲了升職。”
“下一個,還要我說嗎?”
在場的幾個女人神情大爲驚恐。
當下的殖民權貴圈裏,這樣“夫獻妻、求富貴”的戲碼從不鮮見。
《明報》《成報》不止一次報道過,中環洋行華人中層、單位職員,爲了升職、或者是活路,親手將妻子推上權貴的酒桌與牀榻,美其名曰“體面犧牲”,實則是把枕邊人當成攀附權貴的工具。
“你看,亨利,你們每個人的底細,我手裏都有一份,陳非給我的。”她笑了笑,“你們以爲今晚是你們在抓陳非?從始至終,都是陳非在玩你們。”
亨利猛地一拍桌子:“你竟敢背叛你的宣誓!”
緊接着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陳非呢?他現在在哪?叫他出來!”
另一道聲音傳來,“亨利先生,很高興你能想到我,可惜不是在喝酒和玩女人的時候想到的,真讓人傷心,我還以爲能和你做朋友呢。”
衆人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陳非竟然就在靠窗的沙發上,在芽子吸引所有人注意時,他就已經來了。
當彭國棟等人看到他時,哪怕這些人常年身處高位,心裏竟都不約而同地驚恐。
他們昨晚纔開會要算計的人,現在竟好端端坐在這裏。
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被出一身冷汗。
享利的眼睛都紅了,也不知道是喝多酒,還是過於憤怒。
他怒極反笑道:“原來你們合夥起來玩我,很好!不過我身爲大英帝國的公民,香港皇家警察的高級警司,難道你們有膽子殺我?在這麼多人面前殺我?”
“No。”陳非搖了搖頭,“我怎麼會殺你呢?殺人是犯法的。”
聞言,享利鬆了口氣。
只是下一瞬,陳非又道:“但如果你們當中有人願意把其他人幹掉,然後加入我的陣營,我保證他的黑料不會公之於衆,升官發財更是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