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四人散開,隱隱圍住兩人的桌子。
陳家駒認出這些人都是朱滔的馬仔,爲首之人是朱滔的侄子朱克安。
他手摸向腰間,隨即想起自己被停職,配槍早交了,不動聲色地放下手,道:“朱克安,你們想幹什麼?”
朱克安冷哼一聲,“我叔叔朱滔被你打死了,陳sir,你是不是該給個交代?”
“朱滔是死在巴士上的,跟我無關。”陳家駒語氣平靜,“你要交代,去找法官。”
“呵。”朱克安猛地一拍桌子,“你現在停了職,有什麼好囂張的,有本事把我們都打死好了。”
茶餐廳的食客們見狀,紛紛結賬走人。
陳家駒站起身,指着一旁的陳非道:“這事跟我朋友沒關係,讓他走。”
朱克安打量陳非一眼,嗤笑道:“走?既然坐在一起,那就一起打!”
陳非笑着和陳家駒道:“不如今天我們一起打一場淘汰賽如何?”
“什麼淘汰賽?”陳家駒疑惑道。
話音剛落,離陳非最近的一個馬仔突然動起手。
只是他的手剛伸出。
陳非身體素質已經得到強化,反應速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只是微微側身便避開,左手抓住那隻手腕猛地一擰,咔嚓一聲脆響。
馬仔的胳膊脫臼,慘叫聲還沒出口。
陳非的右肘已經砸在他太陽穴上,他哼也沒哼就直接軟倒在地。
旁邊的陳家駒也跟着動手。
一拳砸在衝上來的馬仔面門上,抬膝頂進對方腹部,那人弓着腰倒退幾步,撞翻隔壁的桌子。
朱克安臉色一變,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彈簧刀,朝陳非刺來。
陳非以刁鑽的角度避開刀鋒,右手如鐵鉗般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擰一壓。
彈簧刀噹啷落地,朱克安整個人被按跪在地上,手腕傳來骨裂的聲響,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剩下的兩個馬仔被這極快的反擊嚇住,一個想跑,陳家駒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他整個人撲倒在過道裏。
另一個剛掏出匕首,陳非已鬆開朱克安,跨步過去,一巴掌扇在對方臉上。
這一巴掌只用七成力,但馬仔卻原地轉了一圈,嘴裏飛出兩顆帶血的牙,砸在旁邊的柱子上。
前後不過十幾秒,五個人全趴下。
陳家駒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朱克安,又看了一眼陳非,眼神裏多了一絲驚訝和欣賞:“練過?難怪要跟我打淘汰賽。”
“瞎混的。”陳非笑了笑,“你也不差。”
陳家駒蹲下身,在朱克安等人身上摸了一番,沒找到任何兇器,這纔跟陳非說道:“麻煩你幫忙看着他們,我通知人過來。”
陳非點頭,也去摸索朱克安等人,從他們兜裏找出大概兩三千港幣,扣除餐廳的大概損失後,剩下裝他兜裏。
等陳家駒打完電話,陳非裝着漫不經心問道:“這些都是什麼人?”
“做警察的難免會跟人結仇,這些都是我仇家。”陳家駒無奈搖搖頭。
“說明你這人是個身手好又正直的警察。”陳非笑道,“貪污腐敗的警察是不會有這麼多仇人的。”
陳家駒嘆了口氣,“但警署並不需要身手好的警察。”
畢竟纔剛跟陳非認識,有些話不方便說,隨後岔開話題,“你喫飽了沒?”
“飽了。”
“那就好。”
沒一會兒工夫,幾名警員來到餐廳,陳家駒將朱克安等人交給他們。
又跟陳非道:“剛纔那幾下乾淨利落,我欠你一次,不如留個call機號,大家交個朋友,有空一起喝喝茶。”
“沒問題,有空一起喝茶。”陳非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交換號碼。
陳家駒有事先走。
長實大樓內。
陳非的文件被送到李嘉成的手中。
看着文件上蓋的“加急”紅印,李嘉成疑惑問道:“哪個部門送來的?”
“是有人送到前臺,前臺轉送的。”
李嘉成皺眉道:“下次文件不走前臺,各部門自行送來。”
要是任何放前臺的文件都要他審閱,那他得忙死。
但這份文件他不得不拆,因爲他沒對外傳過與和黃會談,會議紀要也祕密存檔,怎麼還會有人送來?
李嘉成帶着疑惑查看,卻越看越心驚,這字裏行間都是他與沈弼的會談內容!
不但有兩人私下聊的話題!
甚至還有在場人員的人數和名字!
李嘉成直接驚出一聲冷汗,第一反應是身邊出了內鬼!
要不然這些信息怎麼可能流傳出去?
他曾在史書上看過錦衣衛的可怕,傳聞官員在家喫飯、喝酒、罵人、寫日記、跟小妾聊天,第二天皇帝全知道。
沒想到自己身邊居然也有這麼恐怖的人!
李嘉成第一時間想到主管集團全部財務、亦是和黃收購核心的心腹霍建寧。
此時的霍建寧,尚是長實會計總管,並非日後權傾一方的集團副主席,卻已是李家成最信任的財務心腹,全程參與他跟沈弼所有祕密談判的資金規劃。
難道內鬼是他?
因爲只有他纔有權接觸全部絕密。
可又感覺不像。
短短幾分鐘時間內,李嘉成想得頭皮發麻。
感覺自己的身邊潛伏一個組織緊密的情報網,而且身份還不小的那種。
是什麼人出賣自己,對方的目的又是爲了什麼。
儘管李嘉成想到很多。
但唯獨沒想到報警。
在他看來,報警是最愚蠢的選擇,而且未必能解決問題,正如後來他兒子被綁架的那樣。
現在他唯一想法就是弄清楚對方的用意,錢沒了可以再賺,但要是這個不安定的因素不解決,他這輩子將會寢食難安。
思來想去,讓人將那個前臺叫到辦公室,詢問是誰送來的文件。
只是問來問去,前臺都說不認識,唯一記得的象徵就是那個人很年輕,很靚仔。
李嘉成見文件的最後面留有一個‘陳’字,以及一串call機號。
沉吟良久,吩咐祕書:“撥打這個call機,讓這人回電,回你辦公室的號碼。”
“是李生。”祕書點頭應道。
很快。
在茶餐廳內的陳非看到call機上的信息。
便用餐廳的電話回電。
電話響了一會兒,傳來一聲問候:“喂,這裏是長實祕書辦公室,請問找哪位。”
“我姓陳,是你打了我call機,讓我回電。”陳非在電話裏說道,“李生有沒有在你身邊?讓他聽電話。”
“請稍等。”祕書轉頭看向李嘉成,李嘉成點點頭,接過話筒,並吩咐祕書先出去。
辦公室就只有他一個人。
此時的李嘉成心裏很是不安,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樣的人,面對什麼樣的事情。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纔開口說道:“喂,我是李嘉成,請問是哪位找我?”
“李生你好啊。”陳非道,“相信你已經看完我給你的文件。”
“是的,看到了。”李嘉成說道,“不知道陳生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認識你,大家交個朋友而已。”陳非笑了笑,接着道,“我不太喜歡在電話裏談事情,不如我們見面談。”
聽對方提出要見面,李嘉成當即答應,“好啊,我最喜歡交朋友,不過我有要事在身,走不開,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來我辦公室找我。”
“可以。”陳非想也沒想道,“我在你們公司對面茶餐廳的12號桌,你派個人來接我。”
聽對方居然在公司對面的茶餐廳,顯然是不怕自己報警抓人。
李嘉成心裏更加篤定,這人肯定還掌握什麼絕密信息。
“好,我這就安排人下去接你。”
電話掛斷,李嘉成通知祕書進來,並將去茶餐廳接人的事情交代下去。
祕書一頭霧水。
不過既然老闆吩咐,自然要照辦。
李嘉成在辦公室耐心等待,並做各種猜測。
差不多半小時後。
祕書帶進來一個年輕人。
李嘉成暗自打量。
這人,自己不認識。
穿着很普通,也沒有混混身上的那股匪氣。
他面帶笑容起身,朝陳非走去,伸出手,笑呵呵道:“陳生,歡迎。”
“李老闆,久仰大名。”陳非與他簡單握手。
李嘉成吩咐祕書先離去。
等門關上,才請陳非入座,又親自倒水,“不知陳生今日登門,是要找我談什麼事情?”
“我的時間有限,所以長話短說,我需要借點錢。”陳非取出一個鬧鐘。
調好十分鐘的倒計時,放在李嘉成的辦公桌上。
“鬧鐘響之前,我要得到你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