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蠢貨。
一道慵懶的女性罵聲傳來,切斷了貴族們的哀嚎。
維斯佩拉夫人從密室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她穿着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袍,剪裁精緻但毫不張揚。
第一眼看上去,她像是一個冷酷而高效的公會管理者,直到你注意到她的右眼。
她的左眼是人類的瞳孔。
右眼則是如同星雲般旋轉的紫色晶體。
那隻眼睛在看你的時候,你會有一種錯覺,它不是在看你的臉,而是在解析你靈魂的底層代碼。
維斯佩拉手裏端着一杯半透明紫色的高檔紅酒。
她沒有一絲慌亂,看着這些面臨破產的同僚,眼神中只有鄙夷。
“綠皮進不來,只是少了一個收割工具而已,投資總是伴隨風險,我早有對沖的準備。”
維斯佩拉走到全息投影儀前,輕輕搖晃酒杯。
紫色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粘稠的掛痕。
“深淵裏的爛肉們,早就飢渴難耐了。”
子爵愣住了:“你是說下巢的蒼白血肉教派?”
另一名侯爵瞪大眼睛:“納垢的信徒?維斯佩拉,你瘋了嗎?”
侯爵大步上前:“且不說我們怎麼避開監控去聯繫那些流膿的瘋子。就算他們真的暴動,殺了十幾億平民,那些死在瘟疫和屠刀下的靈魂,也是歸於慈父納垢的!”
“萬變之主怎麼可能接受仇敵的祭品?!你這是拿假鈔去還大魔的債!”
侯爵的質疑在混沌的法理體系中完全成立。
奸奇與納垢是絕對死敵,代表變革的好奇與代錶停滯的納垢在亞空間大博弈中水火不容。
子爵也插嘴:“既然你是淨水公會大祭司,掌握着循環水系統。爲什麼不直接在水裏投毒?按下幾個按鈕,下巢十幾億人十分鐘內因爲內臟腐爛死絕!這難道不夠還債?爲什麼要動用不可控的納垢邪教?”
·維斯佩拉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用那隻紫色的星雲之眼看着子爵。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這就是爲什麼,我能直接聆聽萬變之主的神諭,而你們只配做一堆隨時可以被獻祭的邊角料。
她將高腳杯放在桌面上。
“下毒是我們的風格嗎?”
“只有凡俗的刺客和庸人纔會追求單純的肉體死亡,萬變之主不喫屍體,祂品嚐的是命運的劇變。”
“如果我下毒,那種死法太無趣了,那是毫無波瀾的死水。那種靈魂寡淡得連一隻最低階的藍色恐魔都不會多看一眼,沒有情緒的劇變,就沒有亞空間能量的共振。”
“大魔要的是變革,是那些原本以爲在防線內苟活,甚至剛剛還在爲星際戰士歡呼的平民,在看到自己熟悉的鄰居、工友突然變成渾身流膿的變異喪屍,並撕開他們喉嚨時,爆發出的那種極致的絕望、恐懼,以及信仰的瞬間
崩塌!”
“只有在命運轉折點上產生劇烈波動的靈魂,才具有足夠的價值,才配作爲平賬的籌碼。”
貴族們被這種純粹的亞空間邏輯震懾。
維斯佩拉轉向密室深處一具古老的沉思者陣列。
“你們真的以爲,我會把這頓大餐拱手讓給納垢?”
全息屏幕上出現了巢都水循環管網圖。
在一些隱蔽節點上閃爍着微弱紫光。
“整整十年。”
“我一直在通過下巢的冷凝水收集器和底層循環系統,向十幾億平民的飲用水中,以千萬分之一的濃度注入奸奇靈能晶塵。”
“這東西在化學層面上無毒無害,帝國醫療部的掃描儀根本查不出來。但經過十年積累,它會在每一個喝過水的平民靈魂底層,刻下萬變之主的隱形印記。”
貴族們終於明白了。
“當納垢信徒以爲自己在爲慈父收割生命、傳播瘟疫時,他們不過是我僱傭的,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免費屠夫。”
“在平民被納垢信徒殺死的瞬間,死亡產生的龐大絕望靈魂,根本不會墜入納垢的花園!靈魂中隱藏的晶塵會像磁石一樣直接截胡,將靈魂抽吸進我們與織命者簽訂的債務池中。”
“用納垢的刀,替奸奇收割韭菜。”
維斯佩拉轉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貴族,微微揚起下巴。
“這,纔是萬變之主最欣賞的戲法。”
密室內短暫的沉默後,那名侯爵嚥了一口唾沫,指出了最大的障礙。
“您的計劃堪稱完美,但執行層面上存在一個死結。”
侯爵指着天花板方向:“那個阿斯塔特已經徹底接管了法務部的中央沉思者陣列。所有通訊頻段,所有伺服顱骨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下巢的納垢教派雖然狂熱,但他們也需要指令。如果我們派人聯絡或在網絡中傳遞暴動信號,異常數據流會被瞬間攔截。”
侯爵的邏輯清晰:“沒有通訊協同,您怎麼讓散佈在下各處的幾百萬納垢信徒在同一時間發起暴動?”
“計劃?協同?通訊?”
維斯佩拉看着侯爵,輕聲笑了。
“侯爵大人,您在帝國官僚體系裏待得太久了,您的腦子已經被條令固化了。”
她笑容收斂,眼神冰冷。
“納垢的信徒,不是一支需要戰前動員和通訊協同的帝國防衛軍,他們更不是需要談判利益的盟友。”
“他們是一羣大腦被腐水泡爛、只受生存本能和破壞慾驅使的野獸,他們是一窩隱藏在地底的馬蜂。”
維斯佩拉站在那臺古老沉思者陣列前,手仍握在紅色拉桿上。
拉桿已被推至底端。
密室內的空氣凝滯,牆壁上那些違背歐幾里得幾何的扭曲色塊在藍色光源下緩慢蠕動。
“諸位,暴動即將開始。”
她左眼的正常瞳孔與右眼的紫色星雲晶體同時注視着密室內的貴族同僚。
掌管礦石運輸的侯爵嚥了一口唾沫,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威脅:
“夫人。三座主巢的地下水網是獨立的。那個阿斯塔特掌握着法務部的全盤監控,如果只有3號巢都發生暴亂,他的軍隊會瞬間集結於此。我們需要三線同時爆發,才能撕裂他的防線。
“您如何通知1號和2號都的信徒?任何電子信號的溢出,都會被法務部的沉思者陣列瞬間捕捉。他會順着數據流直接查到淨水公會。”
維斯佩拉端起桌上的紫色紅酒,輕輕抿了一口。
“我剛纔說過,要讓馬蜂出巢,不需要寫信。”
她抬起左腕,展示出一塊純機械結構的齒輪懷錶。
指針指向帝國標準時間0355時。
“沒有電子信號。沒有通訊基站的數據交換。1號和2號巢都的同盟,不需要我的遠程指令。”
“這是基於時間軸的絕對同步。”
維斯佩拉的紫色右眼閃爍着冰冷的邏輯光芒:“三個標準泰拉日前,我們就約定了交割日的倒計時。1號、2號、3號巢都的底層排污總閘,被設定在0355時同時開啓。
侯爵依然不安:“但開啓總閘必然留下痕跡!就算您切斷了公會內部的監控,那個阿斯塔特終究會派人去檢查底層水網的控制閥門。他們會發現是有人排放了廢液!”
“我們會成爲替罪羊!”
幾名貴族因恐懼而開始後退。
“愚蠢。”
·維斯佩拉將高腳杯放在桌面上。
“你們以爲我剛纔拉下的這個拉桿,是用來開啓總閘的嗎?”
她在戰術投影儀上調出了一份僞造的內部防務檔案。
“這根拉桿,僅僅是切斷了淨水公會監控室與底層閥門之間的數據線路。讓我們的監控室在暴動發生時變成合法的瞎子,事後查下來,我們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
“真正去開啓底層總閘的,不是淨水公會的技術神甫,也不是你們這些隨時會泄密的貴族。”
“是機僕,而且是經過重度化學腦葉白質切除、被植入了單向執行程序的廢品機僕。”
·維斯佩拉冷酷地展開了她的閉環欺詐方案:
“這些機僕被下達了唯一的指令:在0355時,將帶有打孔密碼卡的授權板插入總閘控制檯。隨後,鎖死控制室的內部精金防爆門。”
“當總閘開啓,上千萬噸沸騰的強酸廢液傾瀉而下。那些機僕,以及控制室內的所有設備,會在第一時間被廢液徹底淹沒、腐蝕、融化。
“沒有目擊者,沒有線索,連骨灰都不會留下。”
她指着全息投影上的一組數據:
“至於那張打孔密碼卡,我半個月前就通過僞造的調度命令,將其掛在了一名負責下巢排污維護的PDF後勤軍需官名下。而這名軍需官,已經在昨天的綠皮攻城戰中被一顆流彈炸成了肉泥。”
“法務部的情報網再龐大,那個阿斯塔特再敏銳,當他追查災難源頭時,他只能查到:這是一起由下巢變異人勞工激進派策劃的,利用了一名已死PDF軍官遺失權限卡的恐怖襲擊。”
“所有線索,形成完美的死循環。沒有任何一滴水,會濺到淨水公會高層的絲綢長袍上。”
密室內死寂三秒。隨後爆發出壓抑的讚歎。
“天衣無縫!”子爵激動得發抖,“那個阿斯塔特連真正的敵人在哪裏都找不到!”
維斯佩拉重新端起酒杯。
“準備聆聽絕望的哀嚎聲吧。”
奧博盧斯三座主巢,最底層管網。
黑暗,潮溼,空氣中是化學物質混合的惡臭,以及從每一塊腐肉、每一具變異軀體上散發出來的甜膩瘟疫氣息。
這裏是蒼白血肉教派的聖地。
數以百萬計的納垢信徒浸泡在齊腰深的腐臭污水中。
他們的軀體高度變異,皮膚潰爛,長滿腫瘤。
他們雙膝跪地,用變調的嗓音唸誦着讚美慈父的禱文。
但三座巢都的底層,並非鐵板一塊。
1號主都的底巢是整顆星球最古老、最深邃的地下空間。
數千年的工業污染和帝國遺棄政策,讓這裏的變異人羣體規模最爲龐大。
蒼白血肉教派在此擁有近五百五十萬名信徒,佔據了底巢三分之二的空間。
他們的大祭司是一名高階瘟疫術士,擁有在物質界召喚低階惡魔的能力。
2號主巢都的底巢相對較新,結構也更爲規整。
納垢教派在此滲透了約三百八十萬人,但由於2號都的PDF底層巡邏較爲頻繁,教派的活動區域被壓縮在了幾條廢棄的採礦巷道中。
3號主巢都是淨水公會的大本營。
維斯佩拉對這裏的控制最爲深入,教派在此擁有約兩百七十萬信徒。
雖然數量最少,但他們的據點恰好位於淨水公會廢液儲罐的正下方,這是維斯佩拉選擇3號都作爲自己主基地的原因之一。
三座都的納垢信徒總計約一千兩百萬。
在3號都的一座巨大地下沉澱池內。
教派的一名大祭司高舉生鏽的鐮刀,準備將一名捕獲的健康人類開膛破肚作爲祭品。
頭頂上方傳來了沉悶的金屬撕裂巨響。
轟隆隆。
大祭司抬起頭,他額頭上的第三隻畸形眼睛,看到了此生最後的畫面。
厚達數米的防爆天花板轟然坍塌。
上千萬噸沸騰的、溫度高達一百四十攝氏度,富含放射性同位素和高濃度腐蝕性強酸的工業廢液,如天河傾瀉,直接砸入了這片地下空間。
嗤啦!
沸騰的強酸接觸到大祭司那被慈父賜福的變異表皮,在常規攻擊下幾乎無法穿透的厚實甲殼,卻在純粹的化學暴力面前如同蠟燭遇到烈火。
肌肉組織在不到半秒內被溶解,骨骼發黑、斷裂。
這並非瘟疫帶來的那種緩慢、麻木的腐爛,這是純粹的毀滅。
整個地下管網在同一瞬間爆發出數百萬道非人類慘叫。
但大多數納垢信徒沒有死。
瘟疫之主的祝福讓他們的軀體具備了遠超常人的再生能力。
強酸燒穿了皮膚、融化了衣物和武器,劇痛如同靈魂被撕裂,但他們的內臟和核心骨骼在變異組織的瘋狂增生下勉強維持着運轉。
他們在沸騰的毒液中嘶吼着活了下來,帶着瀕臨瘋狂的痛苦。
“是上面的人!是塔尖的僞信者!”
“他們在清洗我們!他們用毒水淹沒慈父的聖地!”
在蒼白血肉教派的核心祭壇深處,幾名高階瘟疫術士扛住了強酸的第一波衝擊。
他們的變異程度遠超普通信徒,身上甚至長出了能分泌中和酸液的反應膜。
他們保持着一絲理智。
但當他們看到周圍數以百萬計的底層信徒在劇痛中嘶吼着湧向上層通道時,他們明白,即使想要維持秩序,這股洪流也已經無法被任何命令阻止。
瘟疫術士們做出了唯一合理的選擇:加入洪流,引導方向。
將這場本能的暴走,轉化爲一場有目標的全面入侵。
在生存本能,劇痛刺激以及被激怒的宗教狂熱驅使下,
亞空間的維度壁壘被劇烈的情緒波動削弱。
一隻隻手持生鏽斬骨刀的低階瘟疫惡魔直接從融化的信徒屍體中撕裂而出。
“向上衝!撕碎他們!把慈父的恩賜帶給每一個呼吸的活物!”
幾百萬名渾身滴落強酸,表皮大面積溶解但依然存活的變異暴徒,以及從亞空間裂隙中源源不斷湧出的瘟疫惡魔,如同下水道裏湧出的黑色海嘯,順着重力排污管道、廢棄通風豎井、維修暗道以及貧民窟裂縫,開始了無孔不
入的全方位滲透。
這就是維斯佩拉的傑作。
她的計劃在執行層面上沒有任何紕漏,非常順利。
作爲淨水公會的高階大祭司,她的權限覆蓋整顆星球的水循環系統。
1號、2號、3號主巢都。
三座人口各達四十億的巨型金屬山峯,其最底層的重力排污閘門,就在剛剛不久前由三組預編程的機僕在三座獨立控制室中,各自插入了打孔密碼卡。
上千萬噸工業廢液,分別從三座巢都的底層儲罐中傾瀉而下。
在1號都,五百五十萬名納垢信徒遭到了最猛烈的衝擊。
這裏的廢液儲量最大,溫度最高。
但這裏的教派大祭司也是一名高階瘟疫術士,他在第一時間召喚了一羣瘟疫惡魔充當前鋒,引導信徒潮向最近的上層通道湧去。
在2號都,三百八十萬信徒的反應最爲混亂,由於教派據點被壓縮在狹窄的採礦巷道中,廢液淹沒的速度比預期更快,大量信徒在逃離時被踩踏致死。但倖存者的憤怒也因此被推到了極點。
在3號巢都,兩百七十萬信徒雖然數量最少,但他們距離中巢平民區的距離也最短。
維斯佩拉對這裏的管網瞭如指掌,她精確地選擇了幾條直通中巢工廠區的大口徑通風豎井作爲泄洪口,讓暴動的信徒潮能以最快速度衝入人口稠密區。
這樣做能更好的達成她的目的。
她盤踞在塔尖區這麼多年,她太了這個巢都世界的帝國官方了。
愚蠢,腐朽,又沒效率。
在帝國防衛軍的傳統編制邏輯中,巢都底層的突發災難需要經過冗長的上報程序:
哨兵發現敵情→跑向通訊站→通訊兵加密電報 連級→營級→團級→巢都最高防衛司令部。
理想狀態下,這個過程需要四到六個標準時。
四個小時足夠數百萬瘋狂的納垢信徒衝破防線,將中下巢的數億平民屠殺殆盡。
維斯佩拉精於算計。
她算準了帝國官僚體系的延遲,爲了確保洛森無法首尾兼顧,她同時引爆了三座巢都的底層。
但她對洛森這臺戰爭機器的底層運行邏輯,一無所知。
1號主巢都,尖塔區,總督辦公室。
帝國標準時間,0356時。
距離維斯佩拉拉下拉桿,僅僅過去了一分鐘。
納垢信徒的洪流甚至還沒有衝出下水道的第一個拐角。
在3號巢都下層廢棄工業廣場警戒的一名非戰鬥死士,突然停止了走動。
他的腳底感知到了底層巖石傳來的異常高頻震動。
視網膜的熱源掃描儀穿透數十米的鋼筋混凝土,捕捉到了地下深處駭人的溫度飆升,以及
數以百萬計的,正在高速向上移動的密集生物熱源。
數據打包。上傳。延遲:0.001秒。
幾乎同一時刻,1號和2號巢都底層的非戰鬥死士也傳回了相同性質的異常數據。
洛森的雙眼睜開。
系統面板在腦海中強制彈出最高級別紅色警告:
【最高警報:全域生物質量異常聚集!】
源頭:1號、2號、3號主巢都底層排污管網及附屬設施。
事件分析:高溫強酸廢液泄露引發底層變異體巢穴毀滅。生物本能驅使產生向上衝擊。
目標判定:亞空間納垢實體及深度感染變異體。
【各業都數量預估】1號:約550萬(含高階瘟疫術士及低階惡魔實體)
2號巢都:約380萬(建制混亂,踩踏導致約15%即時減員)
3號巢都:約270萬(距中巢距離最短,滲透風險最高)
總計:1200萬以上。
【預計接觸中下巢防線閘門時間:12分鐘。】
這就是蜂羣思維和八萬名非戰鬥死士傳感網給出的、超越任何帝國預警系統的絕對前置時間。
維斯佩拉算準了帝國官僚體系的四到六小時響應延遲。
但她沒有算到洛森根本不走那條信息鏈路。
洛森看着面板上那密密麻麻,如同紅色蟻羣般向上湧動的數據流。
“廢液淹沒變異體巢穴,逼迫無差別暴動。”
邏輯拼圖在零點幾秒內完成。
這不是偶發的管道事故,三座巢都同時發生,概率爲零。
“有人在掀桌子。”
“精妙的觸發機制,繞過了所有電子監控。”
洛森冷笑:“等這波洪水退了,我親自把你從石頭縫裏揪出來。”
“全域戰爭模式啓動。”
他不需要召開軍事會議。
他的意志,就是整個死士網絡的意志。
微秒級指令下發。
奧博盧斯三座主巢都的中下巢交界防線。
每座巢都各駐紮約三百個PDF千人團,總計九十萬常備軍。
他們在擊退綠皮後正在休整。
突然,近四千名充當指揮官的死士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們接到了指令。
“全體起立。列陣。”
不同巢都,不同防區的死士軍官以相同頻率下達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