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涵和於秀峯在前往越城大學的路上,就與專家團隊的成員進行了線上溝通,把魏宏思提出的破解思路告訴了大家。
連線另一邊的專家們聽了之後,先是安靜了片刻,隨即就有不同的感嘆詞傳來,滿含着恍然大悟、茅塞頓開之類的情感,一如之前於秀峯的反應。
有人表示:“鄭老師,幸虧你想到了這個方法,不然我們還不知道要費多少時間。”
又有人附和:“是啊,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條捷徑。”
立即有人糾正:“這可不是捷徑,而是另闢蹊徑。”
馬上有人贊同:“沒錯,這方法其實並不稀奇,可我們就愣是沒想到。”
“你們趕緊別誇我了,這是領導小組的特邀專家想到的。”鄭涵連忙澄清,他可不想平白居這個功。出於保護魏宏思隱私的要求,他也不好提人家的姓名。
“我們還是趕緊確定實施步驟吧!”於秀峯提醒道。
衆專家很快從狂喜的情緒中冷靜下來,開始商討具體的執行方案。
經過這段時間的夢境解譯工作,大家對整個工作流程和需要注意的細節都已經非常熟悉,因而效率非常高,不過十幾分鍾,就確定好了工作內容和分工。
等鄭涵和於秀峯趕到設立在越城大學超算中心的解碼作戰室時,各項工作已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中。
他們之前所做的工作並未失去價值,針對慕傑的原始多模態信號所做的細化分析,可以更加生動地描繪他在相關夢境敘事中的狀態。
慕傑關於“圓臉學生”的夢境敘事有兩條,對應着兩個場景。現在他們所做的工作,就是把這兩個場景進行改編和加工,然後製作成多模態刺激包,再施加給三名芬奇教授,以此釣取“圓臉學生”的詳細信息。
【原夢境敘事】-1(第78章【敘事】-1)
——他坐在竹製的躺椅上,看着眼前努力擺出嚴肅樣子的年輕人,心中充滿不屑,還有一些憤怒。這是一個笨拙的沒有資質的學生,一個低級的不配成爲引導者的學生,這是侮辱!爲什麼不是教授?爲什麼?
——夢境場景環境:慕傑的安全屋二層房間
【多模態刺激包】-1
——慕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憤怒地看着芬奇教授,大聲地質問道:“你爲什麼要讓那個笨拙而低級、沒有資質成爲引導者的學生來見我?這是侮辱!你爲什麼不親自來,教授?
——場景環境1:威廉·芬奇教授在越城大學外語學院的辦公室
——場景環境2:埃文·芬奇教授在越城科大凝聚態物理實驗室的辦公室
由於盧卡斯·芬奇未對含有慕傑基本情況的刺激包給出有效反饋,所以沒有構建關於他的具體場景。
在之前的夢境解譯中,已經確定慕傑與威廉和埃文交流多使用E語,因而在構建多模態刺激包情景時,刻意迴避了讓慕傑使用第三人稱代詞。
(注:E是B國的主要構成國,其語言E語廣泛被A國和B國使用)
【原夢境敘事】-2(第78章【敘事】-3)
——他從“艙”中站起來,看着眼前的年輕人發生了變化:黑色的短髮變成了半長的淺棕色頭髮,可笑的圓臉拉長後露出寬闊的額頭,褐色的眸子變成了藍灰色。這是Professor Finch,是有資格成爲引導者的人。
——夢境場景環境:慕傑的安全屋,但細節未知
【多模態刺激包】-2
——慕傑從椅子上站起身,目光落在芬奇教授的側後方,大聲譏諷道:“芬奇教授,你真的覺得這個留着黑色的短髮、長着可笑的圓臉、生着褐色眸子的年輕人,有資格代替你成爲引導者嗎?”
(場景環境與刺激包-1相同)
專家們仍不知道“艙”是什麼東西,因而無法將其加入場景。否則的話效果一定會特別好,甚至有可能用這個東西直接釣到重要線索。
三個芬奇在潛意識中仍有很強的戒備心理,模糊敘事的刺激包在他們那裏基本是無效的,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反饋。
但在夢境中,想象即存在。如果芬奇教授認爲慕傑的確看到了“圓臉學生”,那麼當他轉頭去看時,就會浮現出關於“圓臉學生”的長相細節。
鄭涵和於秀峯很好地把魏宏思的建議落實到了多模態刺激包的場景構建中,讓慕傑的情緒更加的外露。
讓慕傑有些生硬的“說”出“圓臉學生”的外貌特徵,所起到的只是輔助作用。他們之前已經做過嘗試了,完全沒有收到效果。
他們這一次的主攻手段,是夢境中的情感強度。面對情緒激動的人,心理反應總會更加強烈一些。
一衆專家分工協作,利用已有的工作基礎,花了一個多小時,完成了兩個多模態刺激包的構建工作,然後開始嘗試施加給威廉·芬奇和埃文·芬奇。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威廉·芬奇進入夢境,屏幕上開始跳出一行行AI解碼語義標籤流。
解碼作戰室的一衆專家不由都上前圍觀,十幾條信息很快從他們的眼前翻過,終於開始出現與慕傑相關的解碼語義。
【敘事重構AI輸出】
——他向四周看了看,然後看嚮慕傑,用不滿的語氣說道:“Jesse,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這個時候,你不應該來找我,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看到這裏,大家不禁有些失望。新構建的刺激包有一些效果,卻並未釣出他們期望的內容。
威廉·芬奇的夢境還在繼續,不斷有AI解碼語義標籤流跳出。
間隔數分鐘,又出現了一個與慕傑相關的敘事。
【敘事重構AI輸出】
——他神情嚴肅地看嚮慕傑,用不滿的語氣說道:“Jesse,你對他的意見摻雜了太多其他因素。好了,你應該回去了。”
這條夢境敘事,立即引起了專家們的重視。
於秀峯說:“這個‘他’,或許就是那個圓臉學生。只可惜描述太簡短了。”
“是啊,問題仍然沒有解決。”一名專家很是遺憾地說道。